當心，體檢也會有“貓膩”

蘇光路

秦先生作為一名多年從事預防醫學的醫生，他當然知道定期體檢的重要，早在二三十年前便呼吁人們進行定期體檢，并撰文闡明道理。下面兩段文字就是他寫的體檢的重要意義。

“體檢，一個普通而平淡的醫學術語，但它帶給人們的遺憾和思索卻是相當沉重的。下面一組冰冷的數字，足以讓我們的心靈震顫后陷入沉思。

我國每年發現癌癥患者160萬人，死亡130萬人，近80%的患者都是在中晚期才發現，失去了寶貴的治療時間。而乳腺癌、直腸癌等若早期發現，正確治療，有存活30年的病例。

上海市腫瘤研究所研究員、中國抗癌協會副秘書長陳浩泉告訴筆者，醫學發展到今天，癌癥已不是絕癥，更不等于死亡。在世界范圍內統計證實：有三分之一的癌癥是由己知的、而且是可以避免的原因引起的；有三分之一的病人如能早期發現、及時治療，是可以治愈的；對于另外還不能治愈的三分之一的病人，可以在合理的治療下減輕痛苦、延長生命。實際上，肺癌、結腸癌和乳腺癌等癌癥只要能在早期發現和進行及時合理的治療，65%以上的病人都可以收到非常顯著的治療效果，有的甚至可以治愈。就拿上海市來說，經過合理的綜合治療后，至今仍能長期而健康地生活著的癌癥患者已達5萬人之多……”

但是，今天秦先生的看法有所變化，他希望人們能夠清醒明白地進行體檢，小心提防那些有弄虛作假可能的不良體檢機構，不要讓我們貢獻出寶貴的鮮血和鈔票，得到的卻是虛假編造的體檢數據，被坑被蒙，卻蒙在鼓里，全然不知。

秦先生表示，我的質疑提醒絕非憑空想象，都是我親身經歷的事實—我退休后曾到幾個所謂的體檢中心補差，對他們沒有底線的拙劣行為，了然于胸，心知肚明。

需要澄清的是，一些體檢中心剛開始做時，還比較老實認真，做一段時間后，便開始學壞了。眼紅身邊的同行的利潤比自己高，了解到很多歪門邪道后，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模仿照做了。

這讓我這學醫行醫大半生的人備感困惑，要想得到報酬就得按他們的旨意行事，填寫虛假數據，變相與他們同流合污；堅守自己的良心良知，只好憤然辭職，拂袖而去。在做過第三家與體檢相關的工作后，我決心不再涉足這個混亂不堪的行業。

下面我簡要介紹幾種不正規體檢中心比較常見的欺騙手段，希望有體檢需要的消費者慎思慎行，努力鑒別，免得吃虧上當。

首先是從事體檢的醫生資質造假。體檢中心為了效益最大化，不愿高薪聘用有專業資質的醫務工作者，而衛生部明文規定，非醫務工作者不得參與具體的體檢工作。為了規避檢查，他們慣用的做法是“以真遮假”和“以真代假”。前者是以五比三或六比三的比例“摻沙子”—用三個有資質的人員和五個或六個沒有資質的人員同時當班，需要簽字和應對檢查時，由有資質的人員負責；后者是以低價獲得有資質人員的姓名使用權，在虛假的體檢報告上簽署真實姓名。

第二種情況比較普遍，就是體檢數據虛假不實，甚至是根據體檢中心的需要隨意填寫。比如某家民營醫院找上門來“求助”，希望體檢中心能為他們推薦骨質疏松癥的患者，并承諾根據推薦患者數量給體檢中心現金回扣。碰巧此時體檢中心接到一批老齡委牽頭付費的專門為社區70至80歲以上老人體檢的活兒。體檢中心頭目自然不會放棄送上門來的賺錢機會。他們暗中授意專門負責骨密度檢測的人員，適當修改檢測數字，特別是那些明顯看出腿腳不便的老年人，絕大部分注明骨質疏松癥，然后推薦他們去民營醫院就診……

更有甚者，個別黑心體檢中心還與不法私企老板相勾結，為他們惡意違規辭退員工提供編造的體檢報告。

規模較小的體檢機構不愿購買先進但價格昂貴的檢測儀器，只好將某些檢測項目送到公立醫院去集中檢測，這成為體檢機構一項比較大的支出。于是有些體檢機構便動起歪腦筋—干脆編造一些數據了事，因為還有真的數據襯托，不會引起體檢者的注意。稍微謹慎的體檢機構負責人會要求體檢醫生—虛構的數據不要太離譜，最好根據年齡、體型和表現癥狀“合理填寫”。比如說一個血壓高且身體肥胖的老人血黏度和血脂超標，完全是情理之中的；說一個拄拐跛行的老者的骨密度不達標，又有誰會質疑呢……

夸大宣傳，無中生有也是一些體檢機構常用的欺騙伎倆。比如，有體檢機構在腹部彩超項目內，對50歲以上男性又多加一項“前彩”—即前列腺癌的彩超檢查，并聲稱該檢查有篩查前列腺癌價值。其實，這簡直是無稽之談。臨床實踐證明，既使你的前列腺出現問題，彩超也沒有辦法鑒定到底是良性增生還是前列腺癌的，因為二者在彩超探測的時候是很接近的。更具體講，患者的結節到底是炎癥還是增生的結節，從彩超或B超上是很難區分的。確診前列腺癌的首選是核磁共振，還有前列腺特異性抗原項目，也就是“PSA檢查”。

血鈣檢查不光不靠譜，還是國家衛生計生委發文明令禁止的。但有些體檢機構對此置若罔聞，唯利是圖，仍在自己發布的體檢套餐中兜售血鈣檢測，而且將老人兒童一網打盡。所謂血鈣檢查就是通過抽血來檢查、判斷是否缺鈣及其他微量元素。眼下老人小孩都怕缺鈣，尤其是小孩，很多家長都特別擔心自己的孩子因缺鈣而影響發育，輸在起跑線上。

有良知的醫生都清楚，微量元素是不應該作為常規體檢，或者是需要檢查的一個項目，它的準確性絕對沒有從靜脈血里面抽查、檢查那么高。奉勸那些被體檢機構查出來身體缺鈣的老人和孩子家長，大可不必被他們的一張真偽存疑的化驗單弄得驚慌失措，如果拿到體檢報告后，立刻有人向你推銷補鈣保健品，你一定不要搭理他們。若想搞清身體是否缺鈣及其他微量元素，一定要去三甲醫院，請負責任的專業醫師進行檢查。

還有不負責任的體檢機構宣稱，他們可以通過紅血球壓積、血紅蛋白的檢測發現早期胃癌。這也是荒謬至極的，是睜眼說瞎話。實驗室化驗紅血球壓積、血紅蛋白，還需結合大便潛血、胃液情況等多個項目，充其量也只是用于胃部疾病的初步篩查，識別胃癌，是根本無法做到的。鑒別胃癌的首選方法還是胃鏡檢查。

至于如何遏制體檢消費市場的亂象，秦先生認為法制教育與法制管理兩手都要硬。國家醫藥衛生管理部門雖然頒布了一些規范體檢機構的條文規定，但不夠精細縝密，給不法之徒留有可乘之機。一些體檢機構之所以膽敢恣意妄為，是因為他們被問責索賠的概率極低。

既然有那么多的體檢機構不靠譜，而你又急需進行體檢，可怎么辦呢？秦先生的忠告很簡單，就是到口碑不錯的三甲醫院進行單科檢查，哪里不舒服，就專門檢查哪里。

秦先生最后說，不是合格規矩的體檢機構鳳毛麟角，而是作為普通消費者很難辨別真偽。

編輯/呂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