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魏 賀嶺
【摘 要】 紀錄片《佛陀墕》的創作者對陜北民俗傾注了極大的熱情,將鏡頭對準了陜北一個偏僻的小山村,集中呈現了陜北農民衣食住行、歲時節令、婚喪嫁娶等大量民俗。其藝術表達體現在:對陜北民俗生活作了全景展示,是充滿人文關懷的原生態記錄,采用了龐雜卻不凌亂的敘事策略。
【關鍵詞】 紀錄片;《佛陀墕》;陜北民俗;藝術表達
陜北民俗文化作為我國民俗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一直是影視作品熱衷表現的內容,例如陜北民歌,陜北窯洞,陜北小米等,但沒有一部專門展示陜北民俗的影視作品。紀錄片《佛陀墕》的創作者對陜北民俗傾注了極大的熱情,將鏡頭對準了陜北一個偏僻的小山村,集中呈現了陜北農民衣食住行、歲時節令、婚喪嫁娶等大量民俗。《佛陀墕》以四次廟會問卦為章,以一年四時為序,以平實的影像風格,飽蘸溫情的鏡頭,講述了幾戶農民家庭的艱辛生活與悲苦人生,勾勒出了時代變遷中最后的陜北老農形象,展示了他們獨特的信仰和對生活的讀解。下面從該片表述的內容、表達的方式以及表達的策略三方面來探討它的表達藝術。
一、表述的內容——陜北民俗生活的全景展示
民俗指人們在生活生產中形成的風俗習慣,主要包括衣、食、住、行、娛樂、祭祀,歲時節令、語言等幾方面。上個世紀80、90年代以張藝謀為代表的第五代導演拍攝的作品中大量采用民俗元素,大力炮制民俗視覺奇觀。相比五代導演鏡頭下恣肆濃烈的偽民俗場景,《佛陀墕》的人們住的是黃土窯,窗戶上過年要貼窗花;吃的是洋芋叉叉,頭上系著白羊肚子手巾,身著深色衣服,腳踩千層底布鞋,出行主要靠“11號”汽車步行,取水、運送貨物由毛驢來馱。過年要祭土神,上墳祭祖,燒紙磕頭;正月十五鬧秧歌,轉九曲;農事要抽簽問卦,生病會叫魂驅鬼 ;定期組織廟會,唱道情,說書。看似愚昧,卻也和諧。如此集中的在一部作品當中展現眾多民俗事象在其他文藝作品中并不多見,可見創作者對陜北民俗文化傾注了極大熱情。民俗的引入極大地豐富了該片的內涵,增強了可看性。這些影像資料對于陜北文化的傳播,陜北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傳承彌足珍貴。
片中出現的民俗事項就是當地百姓的日常生活,與他們的衣食住行息息相關,不管物質民俗還是文化精神民俗都深植于日常生活。盡管已經21世紀,市場經濟的繁榮風沒有吹進深山懷抱中的佛陀墕,他還是那樣固守著他的農耕文明、繼續著它的風俗習慣。創作者沒有專門組織拍攝,鏡頭所到之處原生態記錄了黃土坡上民俗民風,是對陜北最后的農民生活的全景展示。
二、影像風格——充滿人文關懷的原生態記錄
紀錄片的表達方式不只限于畫面加解說詞,它涉及到了電影制作者可以利用的一切方法。這些方法可以被總結為聲音和畫面的選擇和組合, 即一部影片的邏輯構思的實現過程。
《佛陀墕》導演田波依據觀察的模式來組織影片,以時間為序,用平實充滿人文關懷的鏡頭語言,記錄了主人公拓巨福等一群陜北農民原汁原味的生活現狀。首先,從畫面來說全片眾多場景全部自然光、大景別拍攝,在對自然風光、居住環境的展現上,作者的視角有高處俯拍,呈現全貌,有定鏡平拍,對洞里的展示運動到了搖鏡,景別有大有小,但多數是固定鏡頭拍攝,靜靜地觀察,沒有獵奇,沒有悲憫,沒有蒼白的呼吁。人物出現的場景基本采用平拍視角,常規視角,熟悉的視覺體驗,最大程度保證了片子的紀實性。同時片中人物在日常的生活環境中也更能放松的展現自我,所以我們看到的人物就像我們過節返鄉隨處可見的鄰居老漢,沒有一絲表演的痕跡。其次,本片在聲音的選擇處理上以同期聲收錄為主,沒有采用旁白解說畫面,渲染氣氛,組織鏡頭。字幕代替解說詞,將影片分為四章,完成敘事。在音樂的選擇上,采用陜北本土民歌藝術家王向榮的信天游,渾厚的吟唱在片頭片尾彌漫,既是陜北老農對生活的怒吼,生命的禮贊,同時也是對神靈的叩問,充滿悲天憫人的氣息。再次,哭喪、說平安書等民俗場景的展示,沒有采用同類題材紀錄片慣用的民間藝人現身說法,解讀民俗文化。也沒有通過鏡頭語言的調度,恣肆渲染,恣意夸張,營造敘事奇觀。
作者關注的始終是片中的人物,說平安書,鬧秧歌也是人們祈求四季平安,風調雨順,人畜興旺。鏡頭遠遠地看著這樣一個族群,他們憨厚、勤勞,面對自然環境、國運時事的變化,愚昧又努力的掙扎著。
三、表達的策略——龐雜卻不凌亂的敘事
《佛陀墕》作為田波導演的首部紀錄片,他選擇了自己熟悉的地域,熟悉的人群進行拍攝。拍攝內容涉及陜北的地理歷史、生產生活、婚喪嫁娶、宗教信仰、風俗習慣、文化藝術、時政民生。尤其陜北民俗事項幾乎無一遺漏地囊括在了這部不到兩小時的片子里。這部關于陜北的《清明上河圖》,出場人物眾多,色彩單一,場景不固定,事項眾多,編排不當就會生出雜亂無章,重點不清的蕪雜感,因而采用合適的表達策略尤為重要。下面詳述《佛陀墕》的敘事策略。
1、結構嚴整,脈絡清晰
作者用鏡頭記錄、捕捉佛陀墕鄉親們的日常生活,歷時一年多,獲取眾多素材。面對大量龐雜無序的原始素材,作者將三月三廟會的四次占卜問卦拆分剪輯,確立了影片的基本架構,分為夏、秋、人口、國事四個章節。每個章節開頭配以卦象文字和斑駁的宗教壁畫,相互映照,點明主旨,猶如寫文章段首的中心句。再按時間推移的順序將夏季勞作、秋季收獲、冬季農閑時人口婚喪、年節國事等內容填入四個不同段落,首尾照應,結構勻稱,段落層次分明。
2、弱化采訪,力求真實
在真實捕捉素材和采訪交流素材的使用上,田波導演采用弱化采訪、削減解說詞的策略,讓內涵豐富、空間真實、表達更為客觀的同期聲畫面充分發揮作用。幾次采訪,佛陀墕老農一邊在地里勞作一邊說話。創作者為了突出紀錄片的真實性,并未出境,采訪的問題都是隱藏的,連字幕提示都沒有,但是觀眾根據受訪人物的回答可以彌合敘事信息。沒有創作者在鏡頭下提問、介入、引導,畫面出現人物皆為當地村民,滿面黃土,與自然環境和諧統一,敘事段落循序推進,真實、震撼人心。
3、主題深刻,內蘊豐富
主題是紀錄片的中心思想,是創作者對生活、歷史、現實的認識、評價,是一種理想的表現,是一部片子的靈魂。《佛陀墕》講述的是佛陀墕人民的日常生產生活,看似散亂,理不出重點,抓不住核心,摸不清線索。例如該片第二段落“秋”這一章,出場人物眾多,張家、拓家、薛家,每家數口人,拓薛兩家還有姻親關系。數個秋收打場的場景,穿插張父病重,薛家媳婦生怪病、兒子出車禍等情節。實則所有素材緊緊圍繞佛陀墕人民的宗教信仰、對生活生命的獨特解讀展開。薛家媳婦生病了,沒錢醫治,找來巫神張四叫魂驅病,張四裝扮起來唱著咒語,來來回回穿梭于院子、家里,田波把這段影像魔幻化處理,巫神的身影無形而虛幻。張家兒子車禍后疼痛難忍,父母喂他吃藥并告訴他受苦人就得受點罪,沒有別的辦法。無奈中透著對生活的大徹大悟,人生來艱難,類似西方宗教中人生來要贖罪。陜北農村千溝萬壑,交通不便,經濟落后,物資貧乏,生于斯長于斯造就了陜北人勤勞、堅韌,悲苦但不頹廢的品格。影片反映了生活在黃土地人們的宗教信仰、生存空間及廣闊的精神世界,農民對土地的眷戀、對神靈的祈求以及對命運的負重,整片都在敘述著黃土地人的厚重、虔誠、真實的情感,內蘊豐富,意味深遠。
四、結語
《佛陀墕》創作者將鏡頭對準了陜北萬壑縱橫的莽莽黃土,靜靜地觀察,沒有獵奇,沒有悲憫,沒有蒼白的呼吁,沒有精英化的俯瞰蕓蕓眾生。用黃土地兒子的參與視角、飽蘸溫情的鏡頭,記錄他身邊艱難生存的生靈,苦焦堅韌的農民,豐富多彩的民俗文化,觀來平實而自然,卻震顫心靈,這就是真實的力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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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廖海波.影視民俗學[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
[3] 段雙印.陜北民俗的多元化特征[J].延安文學,2009(1).
【作者簡介】
王 魏(1985—)女,陜西榆林人,咸陽職業技術學院助教,文學學士,在職碩士,研究方向:影視民俗學、陜北民俗文化、影視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