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父親“對嗆”的女兒

陳露

都說女兒是父親前世的“小情人”，這對父女也不例外。當父親走進咨詢室，一屁股坐在雙人沙發上的時候，跟著進來的女兒一瞪眼，繼而瞥向單人沙發，父親就“乖乖地”起身坐到單人沙發上，女兒和母親就并排坐在雙人沙發上。眼前的這個女孩14歲，因為被精神科診斷為情緒障礙伴自殘行為前來咨詢。

父女間的悲哀

據父親說，因為妻子工作忙碌，女兒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原來成績很好，但最近兩年，女兒學習成績下降，還非常叛逆。對此，父親的焦慮無可言表，他反復說：“你要中考了，上不了好學校，就找不到好工作、賺不到錢，以后要吃苦頭。”不僅如此，父親更擔心的是女兒的性格，擔心她步入社會后難以立足，會遭受排擠。在父親眼中，仿佛能看見孩子未來的凄慘人生，這種想象的焦慮已經把他擊垮了，他的擔心也不斷壓迫著女兒。對此，女兒說：“爸爸就是這樣把我往死里壓。”

實際上，這個女孩因為父親過去的精心呵護和管教，在外待人接物表現很好，但一回到家，就會和父親發生沖突，甚至不愿與父親共處一室。對于父親的指責，女兒激動地表示，自己在家連哭的權利都沒有，稍微發出點聲音，父親就會沖進來詢問;父親早晨送，晚上接，自己也沒有機會和同學相處，自己像被父親牢牢地控制了。有一次，女兒無意間在手上滑了一刀，她反而覺得有解脫感，后來只要感到心煩意亂，她就“割腕”發泄情緒。

父親明明那么愛女兒，但是女兒對父親充滿恨意，甚至以自殘的方式來釋放自己壓抑的情感，這是父女之間很悲哀的事。

父女之愛，需要空間

父親愛女兒，天經地義。但是當女兒慢慢長大，父親就要學習保持一定的距離，更適合遠遠地欣賞，否則父親的愛就會成為女兒的枷鎖。

咨詢室里，父親的眼睛一直盯著女兒不放。女兒雖然不看父親，但是對父親的一聲輕嘆、一次皺眉都會產生很大的情緒反應。此時，母親只是坐在一旁，表情冷漠，好像不存在一般。我問母親：“你認為丈夫需要如此關注女兒嗎？” 她認為“不需要”，可是自己說話丈夫不聽。母親在說話的時候，父親自始至終面向女兒，根本沒有聽妻子的話。

我鼓勵母親不要就此放棄，母親有些失落地說：“說話沒人聽，我就不說了。” 女兒急忙對父親說：“你你都聽到了嗎？”女兒這么主動和努力，可見她非常在意父母之間的關系，她希望父母之間好好的，父親不要再整天“盯著”她。

對于女兒的表態，父親有些不知所措。我示意他轉身去關注妻子，看著妻子說話。丈夫很不習慣地照做，說結婚這么多年來，一直愛著妻子，只是不知如何表達。聽到丈夫的話，妻子本來沒有表情的臉，居然有些羞紅。

愛，要選對對象

大概所有的妻子都希望獲得丈夫的重視。丈夫的關愛，若在妻子身上，妻子就很受用;若放在青春期女兒身上，就適得其反，備受指責。這位父親開始明白，無論有多少愛，必須選對對象，否則只會陰差陽錯。

女兒經過一番努力，看到父母能夠找回對方，終于松了一口氣，真的開心了。

一對夫妻，如果只愛孩子而不愛彼此，孩子就不會有太大的幸福感。要孩子活得好，夫妻就要過得好，孩子看到父母偕老，才能安心地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