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聞撬動大深意
——從芬蘭“美卓”獲頂格賠償透視“中國信心”

余東明

2019年11月1日，第29屆中國新聞獎評選結果揭曉，由我采寫的新聞稿《芬蘭“美卓”在華被侵權獲頂格賠償》獲文字消息三等獎。

眾所周知，在幾大新聞體裁中，消息最短、字數最少，卻最為難寫，因為在一篇短短幾百字的稿件中，既要包含所有新聞要素，又得撬動新聞背后的大深意，這是考驗一位記者的腦力、筆力、眼力和腳力的關鍵。在此，我復盤一年前這篇消息稿的采寫過程，談談當時的創作心得和啟發。

新聞來了

時間追溯到2018年11月8日，上海浦東新區法院判決了一起中國企業侵權芬蘭企業的案子。案子的來龍去脈是這樣的：芬蘭美卓公司是一家礦山機械生產企業，擁有“美卓”“西蒙斯”“諾德伯格”“巴馬克”等系列知名商標，近些年還在上海自貿區注冊了一家分公司。“沈陽山泰”也是生產礦山機械和破碎粉磨設備的企業。在該案中，美卓公司稱，“沈陽山泰”旗下的兩家企業與其既無合作亦無授權關系，卻在微信公眾號等發布信息，聲稱與美卓公司存在20年的許可關系，持有美卓圖紙，可以生產原裝美卓產品，宣稱“美卓質量、美卓質保、美卓一半的價格，都可以從山泰獲得；美卓有的，我們同樣也有”。“沈陽山泰”還將其生產的破碎機及備件產品稱為“美卓”產品，并抄襲美卓獨有的命名和編號系統。美卓公司還發現，“沈陽山泰”在官網、微信公眾號和其員工facebook賬號上，都使用了“美卓”商標，在產品圖片上添加水印，另外在展會宣傳海報及產品宣傳冊上也使用“美卓”商標。美卓公司請求，判令“沈陽山泰”立即停止虛假宣傳行為，停止侵害原告注冊商標專用權的行為，刊登聲明、消除影響，賠償經濟損失300萬元，合理費用10萬元。

然而“沈陽山泰”辯稱，在歷史上曾與美卓公司的前身美國Rexnord公司簽訂過技術協議，因此在宣傳時提到了這段歷史，工作人員使用時存在夸大情形，收到訴狀后，他們在官網和微信公眾號上的侵權行為已停止了。“沈陽山泰”稱，美卓產品型號系行業內通用名稱，因法律意識欠缺，他們根據客戶提供的圖紙和要求貼附的標簽生產了產品，涉案商標并未使用，僅在3臺破碎機產品及部分小配件上使用了商標，也未擴大加工量。“沈陽山泰”認為，公司確實存在虛假宣傳行為，但不違反《反不正當競爭法》中關于虛假宣傳的規定，也不構成不正當競爭行為。美卓公司無法證明造成的損失，請求法院駁回原告所有訴訟請求。

法院審理查明，鑒于美卓公司在業內具有相當高的知名度，“沈陽山泰”確實在未經許可和授權，也未持有美卓技術和圖紙的情況下，虛構事實開展宣傳，攀附了“美卓”商標的信譽和聲譽，不僅欺騙和誤導了公眾，還掠奪了美卓公司的商業機會，構成虛假宣傳的不正當競爭行為。對于“沈陽山泰”是否構成商標侵權，法院認為，在微信公眾號中發布標注有“Metso”商標的破碎機圖片，并將其生產的破碎機稱為“美卓”產品，均存在向公眾表明其生產的系上述品牌產品的主觀意圖，構成商標專用權侵權。

然而在確定賠償金額時法院卻遇到了困難，因為涉案的侵權獲利及侵權損失均難以確定。法院最后依據被告在微信公眾號上宣稱“與美卓及關聯品牌的產品交易量和交易金額非常大，有八十余次提到曾向相關國家、地區出口或銷售給國內客戶，其中所涉國外客戶眾多，涉及美、日、俄、加拿大等諸多國家和地區”，以及被告兩次發文稱“已經向世界許多國家出口數百臺西蒙斯圓錐破碎機，并自稱每年為全球幾十個大型礦山和采石場提供服務”，采納了美卓公司主張，全額支持其賠償及合理費用的訴請，作出頂格判賠。

這條新聞線索看似“其貌不揚”，因為在司法實踐中，這樣的商標侵權案例數不勝數，因此，很多媒體在接到法院通訊員的“喂料”后，并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

慧眼識珠

當時恰逢首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在上海開幕，2018年11月5日，習近平總書記出席開幕式并發表主旨演講。開幕當天我通讀習總書記講話全文，并及時學習領會了這篇主旨發言的深刻內涵和重要意義。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是迄今為止世界上第一個以進口為主題的國家級展會，是國際貿易發展史上一大創舉。這體現了中國支持多邊貿易體制、推動發展自由貿易的一貫立場，是中國推動建設開放型世界經濟、支持經濟全球化的實際行動。他指出，改革開放40年來，中國人民自力更生、發奮圖強、砥礪前行，依靠自己的辛勤和汗水書寫了國家和民族發展的壯麗史詩。中國堅持打開國門搞建設。開放已經成為當代中國的鮮明標識。中國開放的大門不會關閉，只會越開越大。習近平總書記還強調，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不是中國的獨唱，而是各國的大合唱。希望各位嘉賓深入探討全球經濟治理體系改革新思路，共同維護自由貿易和多邊貿易體制，共建創新包容的開放型世界經濟，向著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目標不懈奮進，開創人類更加美好的未來。

按照習近平總書記的指示精神，中國將以怎樣的信心去維護自由貿易和多邊貿易體制，以怎樣的擔當去創新包容的開放型世界經濟，又以怎樣的形象向著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目標不懈奮進呢？我認為中國作為負責任的大國，必須呈現給世界大國信心、大國擔當和大國形象，今后這方面的宣傳報道將是重中之重。

習近平總書記的話猶在耳邊，浦東新區的新聞線索就來了，我想，這難道不是體現大國信心、大國擔當和大國形象最好的注解嗎？

近年來，一些西方政客和所謂專家對中國知識產權保護領域頻頻發難，無端指責中國剽竊他們的成果，詆毀中國知識產權保護不力，尤其在司法審判領域，他們更是大放厥詞，認為外國被侵權企業在中國法院得不到公平對待，中國形象嚴重受損。那么，如果把芬蘭美卓公司這條新聞作為印證習近平總書記在首屆進博會上主旨發言的具體實踐，既可以完美地展示中國作為負責任大國的那份自信和擔當，又可以“打臉”那些對中國指手畫腳、大放厥詞的西方政客和專家。

量身定制

我立即和浦東新區法院取得聯系，并及時進行了采寫策劃。

經過了解，我發現芬蘭美卓公司的總裁Mikko Keto先生正在上海參加進博會，于是就想到要采訪他，讓他談談對習近平總書記主旨發言的理解和感受，同時也讓他表達一下對浦東新區法院這份判決的看法和評價，Mikko Keto先生欣然同意。

他說，法院的公正判決，體現了中國維護法治化營商環境的決心，更加堅定了美卓公司在華加大投資、拓展興業的信心。他還認為，這種超國界的平等保護，體現了中國維護法治化營商環境的決心，彰顯了中國維護經濟全球化的“大國信心”。

11月9日，法制網及法制日報新媒體“法制日報”“法治長三角”等微信公眾號刊發我寫的通訊《在華獲得頂格賠償，芬蘭企業盛贊超國界平等保護展示“中國信心”》，當天即引起強烈反響，影響巨大。

當天晚上，我接到法制日報社通知，報社要求寫一篇消息稿，配發編者按，擬在第二天的《法制日報》頭版刊發。

此前完成的通訊稿字數在1500字左右，如何把它變成一條600字左右的消息稿，這既考驗我的新聞智慧，也考驗我的業務功底。最后經過努力，在有限的消息篇幅中，我把所有新聞要素巧妙地鑲嵌了進去，體現了新聞的客觀真實、有始有終、結構合理，同時又在編者按中將新聞背后的大深意進行了闡述，事后證明這是一篇優秀的消息稿。

縱觀此稿的采寫過程，我深刻地認識到，作為一名優秀的記者，首先需要具備廣博的知識，尤其是報道領域的專業知識；其次需要敏銳的新聞嗅覺，善于在諸多新聞源中發現優秀的新聞線索和獨特的新聞角度；其三需要較強的策劃、溝通和整合能力，善于把諸多有利因素和資源整合起來；其四需要扎實的業務能力，善于把握各類新聞體裁。唯有如此，才能寫出黨和人民都滿意的優秀新聞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