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參與式報道申訴案件聽證會

史兆琨

對我來說，報道檢察申訴案件公開聽證會已經不是第一次，然而采寫《“我尊重聽證會評議的結果”——最高檢第一檢察廳舉行公開聽證會全程紀實》①這篇文章的體驗卻不同于以往，可謂是參與度最深、耗時最長的一次全新采訪經歷。

深度參與：以辦案思維寫新聞

公開聽證會定于2019年10月23日舉行，然而籌備工作提前5天便已緊鑼密鼓地展開。10月17日下午，我跟隨由最高人民檢察院第一檢察廳廳長苗生明親自帶隊的辦案組奔赴河北省邯鄲市。到達時已是下午4點半左右，苗生明帶領辦案組拎著行李直奔邯鄲市檢察院會議室。從一路舟車勞頓，即刻轉入思維縝密的工作狀態，每一位辦案組成員都毫不懈怠。

這次討論會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對于如何開好此次聽證會，有哪些工作需要去落實完善，從宏觀的主干事項，到每個具體而微的細節，相關與會人員都一一進行討論。盡管提前有思想準備，但此時我猛然意識到，這已經是我全程參與采訪的一部分內容了。除了稿件必然會涉及的案情內容，辦案組辦案的過程我都得去認真關注。于是，我告訴自己：在邯鄲的這幾天里，盡量時刻讓自己處于工作狀態，去看，去聽，不明白的去問，最后根據所有收集到的素材在稿件中作出取舍。

為讀者提供客觀、公正、全面、真實的事實，增強讀者判斷力，做好輿論引導，是案件深度報道的價值所在。如何保持克制和審慎的態度，如何在有限的字數里盡量原汁原味地還原出辦案組在辦案中攻堅克難的過程，如何將當事人的申訴和情緒進行客觀公正的描寫，特別考驗新聞記者的定力、觀察力和智慧。

10月18日，苗生明帶領辦案組成員當面聽取了申訴人曹某的申訴意見，以及曹某所在的某機械廠負責人的相關意見，對曹某相關情況進行全面了解，并充分考慮曹某的申請，根據案件審查情況和曹某的申請，對案件證據進行了全面復核，調取了證人證言等證據材料，為客觀公正處理案件做足了功課。我在辦案組的邀請下全程見證了這一過程。

這種旁觀式的采訪讓我在寫稿時更能以第三者客觀公正的視角進行敘述，也會讓我在后期寫稿時能夠敏銳地抓準重點，有所側重，最終的成稿也會更加精練。

獨特視角：講“不一樣”的故事

案件報道的基礎是講故事，我認為，案件報道如果想在“故事性”方面推陳出新，需要記者不僅要注意掌控案件報道的落腳點放在哪里，還要在案件辦理的每一個環節，都有一雙善于發現“不一樣”的眼睛，從而使新聞獨到、出彩。

以邯鄲公開聽證會為例，就案情而言，相對較為簡單，只是一起普通的故意傷害案。然而，該案的辦理環節卻有一些值得關注的點。

首先，案件來源和公開聽證形式值得關注。申訴人曹某了解到最高檢提出對群眾來信要“七日內程序回復、三個月內實體性答復”的明確要求后，曹某首次到最高檢提出申訴。第十檢察廳初步審查后，向第一檢察廳發出刑事申訴案件移送函，將該案轉第一檢察廳審查辦理。辦案檢察官審查發現，盡管該案屬于輕傷害案件，但是申訴人提出的申訴理由和生效刑事裁判出入較大，應當高度重視。辦案檢察官隨即赴邯鄲市進行實地閱卷，在對案卷資料進行審查復核、與一審檢察官進行細致溝通后，決定對該案公開聽證。

其次，最高檢對于該類申訴案件的重視程度和辦理深度幾乎是前所未有。最高檢第一檢察廳派出精兵強將，兩次往返于北京和邯鄲之間，實地閱卷、指導補充調查、約見當事人，苗生明廳長擔任此次聽證會的主持人……這都是最高檢黨組強調的“切實將民有所呼，檢察機關必有所應落實到辦案中”的具體體現。

把這些“不一樣”以記者的視角進行呈現，側重于探究案件新聞背后的東西和它所帶來的社會影響，其獨特性顯然要比一般的新聞報道更為凸顯。

值得注意的是，一個有分量的案件深度報道從選題到策劃、組織報道，再到版面體現，需要不同部門的配合，才能產生最佳效果。《“我尊重聽證會評議的結果”——最高檢第一檢察廳舉行公開聽證會全程紀實》在刊發時配以社評和現場圖，最高人民檢察院微信公眾號也進行了積極推送，收到了比較好的傳播效果。

重視細節：在具體而微中求極致

鮮明的態度、觀點和對事件的認知水平是案件深度系列報道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除了主體稿件外，還可以采用專家訪談、采訪札記等形式進行相應補充。

對于記者而言，當素材趨于繁雜時，如何架構稿件便非常考驗寫作功底。在邯鄲公開聽證會的報道中，具體而微的細節比較多，與領導溝通后，最終決定在主體稿件后附以采訪札記。比如，以下細節更適合放在札記里：

細節一：10月21日晚，苗生明再次抵達邯鄲后，直奔邯鄲市檢察院聽證會現場。對于將申訴審查檢察官、主持人安排在同一排，對面是申訴人的位置擺放問題，苗生明建議：“可以將申訴審查檢察官和申訴人的座位擺放在主持人的兩側，既帶有一定的司法屬性，又充分考慮到申訴人已不再是犯罪嫌疑人、服刑的罪犯，而是一位普通公民，可以更好地體現雙方身份的平等和公平公正原則。”

細節二：在10月23日下午的座談會上，人民監督員還按規定將填寫好的獨立監督意見入卷，全程留痕。這也成為此次聽證會客觀公正、接受人民監督的一種體現。

其實，無論辦案還是寫新聞，在細節上下功夫，真正做到追求極致，才能讓最終的結果少一些遺憾。在聽證會結束后，我并沒有立刻“關閉”捕捉細節的“觸角”，當看到申訴人曹某在聽證會結束后和主持人苗生明握手的定格瞬間時，我意識到這又是一個可以寫入稿子里的細節。希望在每一次采訪中，被我漏掉的細節越來越少，寫出的內容讓自己少一些遺憾。

注釋：

①史兆琨、賈毓：《“我尊重聽證會評議的結果”——最高檢第一檢察廳舉行公開聽證會全程紀實》，《檢察日報》2019年10月29日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