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攛掇兩岸對立意欲何為

韓冰

2020年臺灣地區領導人選舉提上島內政治日程，意欲尋求連任的蔡英文為突破民間聲望低迷、黨內權位動搖的困境，有意通過升高兩岸對峙情勢積累自身政治能量。2019年伊始，蔡英文繼在“元旦談話”中宣稱要以所謂“四個必須”“三道防護網”限縮兩岸交流后，又于不久前多次明確表達“反對‘九二共識，拒絕‘一國兩制”的立場。蔡英文接連在兩岸議題上發出“推三阻四”的強硬政治信號，通過制造兩岸敵意為其個人以及民進黨撈取私利的做法，背離臺灣主流民意，充分暴露了其政治傲慢與戰略短視，亦為民進黨在明年臺灣地區領導人選舉中再遭選民拋棄埋下伏筆。

靠攏“深綠”，鞏固個人權勢聲望

由于民進黨在2018年“九合一”選舉中遭遇慘敗，黨內不滿蔡英文的聲浪趁勢發酵，而一心謀求連任的蔡英文，因主動放棄兩岸交流紅利，其執政困境未能得到任何改善。為盡速掩飾其施政傷疤，蔡英文只能高舉民進黨“臺獨神主牌”，以靠攏“深綠”、討好“獨派”的陳舊手段提振低迷聲望，挽救個人政治生命。

一是鼓吹“臺灣共識”安撫綠營“反英”勢力。蔡英文執政“期中考”遭遇歷史性挫敗，綠營內部異心四起。民進黨主席補選一役后，蔡英文暫時穩住黨內局面，“新潮流系”短期內亦無意挑戰其“綠營共主”地位，但部分綠營政治人物仍憂心蔡競選連任拖累民進黨2020年“立委”選情。吳澧培、彭明敏等“獨派”大老對蔡駕馭政務與黨務能力的質疑與拮抗趨于表面化，公開要求她“不要一意孤行做2020年連任大夢”，希望“臺獨政治工作者”賴清德取而代之。為化解綠營“反英”勢力沖擊，蔡英文經歷短暫盤整沉淀后，開始竭力操弄措辭激烈的“臺獨”話術，提高兩岸對立調門，遂行向“獨派”交心、鞏固個人黨內權位的伎倆。1月2日，她在公開場合明確聲稱，“不接受‘九二共識與‘一國兩制就是‘臺灣共識”。1月4日，蔡又在“臉書”上分享所謂“臺灣共識”各種語言版。此外，低票當選民進黨主席的卓榮泰，身為替蔡英文掌握黨機器的“影武者”，亦頻仍為“臺灣共識”發聲，稱民進黨目前的兩岸路線就是蔡所說的“反對‘一國兩制‘九二共識”。其為蔡英文爭取2020年臺灣地區領導人選舉門票提供助力的立場昭然若揭。

二是叫囂“以武拒統”滿足“深綠”群體政治想象。蔡英文與民進黨在“九合一”選舉中經歷民意海嘯洗禮后，綠營內部一直彌漫著失敗低氣壓。蔡英文為發泄綠營消極情緒，撫慰“深綠”群體，除頻頻走到幕前放大“臺獨”聲量外，還通過“秀肌肉”方式滿足民進黨基本盤“以武拒統”的狹隘政治想象。1月中旬，臺軍陸軍十個軍團與海空多兵種在臺中地區展開“聯合反登陸演習”，規模直逼臺軍年度“漢光”軍演。1月15日，蔡英文前往臺東花蓮地區觀看“天弓三型”防空導彈陣地，稱這些導彈可“有效因應中國大陸對臺軍事威脅”。1月底，蔡又赴“中科院系統制造中心”了解臺軍導彈武器系統量產情況，稱“天弓三型”與“雄風三型”導彈是“捍衛臺灣安全的拳頭”，要求相關部門“加速生產”。日前，臺當局還高調展示臺北“中山科學研究院”研發的所謂“反衛星定位裝置”“反偵察充氣戰車”等裝備。蔡英文之所以采取密集軍事動作，就是要升高兩岸對立與緊張情勢，轉移臺灣社會不滿其施政的焦點，滿足島內“獨派”要求民進黨推動“臺獨”的呼聲，增加自己爭取黨內提名時與“深綠”群體轉圜的籌碼與空間。

掣肘兩岸交流，強化民進黨集權地位

在2018年“九合一”選舉中，代表國民黨競選高雄市長的韓國瑜掀起一股“韓流”，以“貨出去，人進來，高雄發大財”的質樸語言夾敘“九二共識”的政治論述，喚醒島內多數民眾對兩岸交流紅利的深切體認，成功裂解民進黨地方執政板塊。選后，國民黨執政縣市首長積極表態支持“九二共識”，對同大陸擴大交流躍躍欲試。蔡英文為杜絕藍營縣市主動推動兩岸交流，防止“韓流”外溢沖擊民進黨2020年選情，在鉗制兩岸基層交流方面著力甚深。

一是竭力反制“韓流”示范效應在島內蔓延。“九合一”選舉落幕后，高雄市長韓國瑜積極推進兩岸經濟合作，上任25天即兌現把高雄農漁產品賣到大陸的諾言，將逾700噸、價值1500萬元人民幣的產品順利銷往福建，使得以“兩岸和平為經、民生互利為緯”的“韓流”再次吹拂全臺各縣市。這股強烈要求與大陸加強連接的風潮，觸動了蔡英文的敏感神經。蔡當局為斬斷兩岸交流為藍營執政縣市注入的經濟社會復蘇動能，壓制藍營在兩岸議題上的優勢，消除國民黨恢復政治體質可能，全力攻擊韓國瑜等國民黨籍縣市長。一方面組織力量進行“反韓”操作，極盡“唱紅”“抹黑”之能事，壓制“韓流”外溢效應;另一方面徹底拒絕“九二共識”與“一國兩制”，除厲聲要求臺灣各政黨不要再講“九二共識”外，還對有意效仿韓國瑜做法的國民黨籍縣市長予以威懾，為后續懲戒自發赴陸交流的藍營縣市長預留政治操作空間。

2019年1月19日，臺灣高雄至福建平潭海上貨運直達航線開通。該航線航距178海里，航程約9小時，將進一步縮短臺灣南部農漁產品進入大陸市場的時間。圖為高雄市長韓國瑜在直航儀式上致辭。

二是妄稱兩岸交流威脅臺“自由民主”。伴隨率先同臺胞分享大陸發展機遇，逐步為臺胞在大陸學習、創業、就業、生活提供同等待遇的“31條”的出臺，大陸對島內民眾、特別是青年群體的“磁吸”作用愈加明顯。蔡英文當局為屏蔽大陸對臺灣社會日益增強的影響力，使出渾身解數拉大兩岸同胞心理距離，不斷為兩岸交流設置“紅線”，妄言大陸以“利中”為核心，用“經濟統戰利誘”臺灣技術、資本及人才“西進”，“破壞”臺灣內部政治、經濟與社會發展。近日，陸委會高調炒作非洲豬瘟議題，稱大陸故意將非洲豬瘟當“生物武器”散播至臺灣，“行政院長”蘇貞昌則下令稱，如有大陸團客被查出攜帶豬肉產品入臺，導游及旅行社要接受連坐處罰。而蔡英文在出席情治機構“調查局”活動時，也誣稱大陸利用兩岸交流危害臺灣“民主自由”空間，公然宣稱“調查局已于2018年偵破52案、抓捕174人”。民進黨當局賣力進行此番表演，就是要以“行政”“司法”手段制造“寒蟬效應”，把“項莊之劍”砍向兩岸交流，進而達到收窄兩岸民眾正常往來道路的目的。

三是歪曲“九二共識”制造兩岸關系敵意。“九二共識”是兩岸關系和平發展的共同政治基礎，而“一國兩制”則是實現國家統一后的制度安排。前者是兩岸交流的前提，后者是兩岸共同建構的愿景，原本就不能簡單劃等號。但是，蔡當局為反制大陸倡議的“一國兩制”臺灣方案，利用“九二共識”和“一國兩制”被“臺獨”勢力長期“污名化”甚至“妖魔化”，以及多數島內民眾對其理解不深刻、不全面的現狀，肆意扭曲這些概念，并炮制所謂“‘九二共識就是‘一國兩制”等論調。1月以來，民進黨當局在島內網絡空間與輿論場上掀起一輪“反對‘九二共識就是反對‘一國兩制”的文宣戰，蔡英文親自上陣，在與媒體茶敘時多次聲稱，“所有政黨不要再講‘九二共識了”，“因為這個名詞已被北京定義為‘一國兩制”，“我們采取的立場就是‘臺灣共識的立場”。蔡英文言必稱“臺灣共識”，將“九二共識”與“一國兩制”劃等號，就是要制造民眾思想混亂，煽動島內民粹氛圍，加深兩岸同胞隔閡，鞏固民進黨“綠色執政”。

向美國“輸誠”，尋找“臺獨”政治靠山

美國特朗普政府上任以來與中國展開全方位戰略博弈，加大打“臺灣牌”的力度，這讓蔡英文與民進黨有了“挾洋自重、依美抗中”的幻想空間，執意要將兩岸關系拉入中美戰略競爭格局。蔡當局也為此全面調整施政方向，在對外關系維度積極配合美國“印太戰略”，在經濟產業層面主動迎合特朗普推動的“制造業回流”政策。蔡英文以徹底倒向美國的政治取向，掩飾其在島內經濟民生、兩岸關系等問題上的執政缺失，欲在2020年臺灣地區領導人選舉中憑依美國支持做“困獸之斗”的政治算計不言而喻。

一是炒作大陸“威脅”換取美國“背書”。民進黨當局為“合理化”美國等域外勢力介入臺灣問題的行為，極力渲染大陸對臺灣生活方式、政治制度的“威脅”，制造臺灣是“受害者”的假象，以博取國際輿論同情。蔡英文接連“告洋狀”，向國際社會兜售“中國透過各種壓力手段意圖介入臺灣民主機制運作”“中國正在破壞兩岸和平現狀”等陳詞濫調。近日，她又在寫給天主教教宗方濟各的信中稱，“中國迄未放棄武力侵犯臺灣的威脅，持續在國際間施壓限縮臺灣的生存空間。”蔡英文當局在國際空間賣力操弄“中國威脅論”的做法，最終換來美國“加持”。去年12月底，特朗普正式簽署包含加強“美臺官方交往”“軍事聯系”等涉臺內容的2018年《亞洲再保證倡議法案》。今年1月，兩艘美國軍艦——“麥克坎貝爾”號驅逐艦和“沃爾特·迪爾”號補給艦再次穿越臺灣海峽。而美國眾議院也于近日通過支持臺灣以觀察員身份參加世界衛生大會的議案。特朗普政府的這些“友臺”小動作，紛紛被蔡英文“出口轉內銷”，夸飾成美國支持臺灣“準國際”地位、愿意為民進黨“臺獨”路線“火中取栗”的政治保證。

二是深化與美防務合作與技術交流。蔡英文上臺以來，逐漸撕破所謂“維持現狀”假面，加碼走向“親美抗中”路線。日前，民進黨當局不斷宣稱要通過“對外軍購”提高臺軍戰力，竭力向美國展露主動繳納“保護費”的急切心情。對此，美國亦在立法、軍售等方面與臺當局暗通款曲。在國會立法方面，美國《2018財年國防授權法案》鼓吹要推動“美國軍艦停泊高雄港”，《2019財年國防授權法案》明確標榜要加強與臺安全交流，包括適當參與臺灣軍演，等等。在對臺軍售方面，特朗普政府簡化對臺軍售流程，要求將過往捆綁式銷售改為“成熟一單，銷售一單”的個案處理。此外，針對蔡當局生產潛艇面臨的諸多關鍵技術障礙，美國把過去扮演協助性角色的民間軍工企業推向前臺。去年4月，美國國務院對臺簽發“營銷核準證”，允許美國公司以商業銷售模式為臺灣潛艇制造提供相關敏感技術，形同給美國軍工企業提供“授權書”，同意它們直接與臺談判。民進黨當局一門心思要與美國加強防務產業合作，其意圖不僅是要獲得軍事武器制造技術，更是想借此嵌入美國全球防務產業鏈，進而炫耀自身與美國的密切關系，增加“抗中”底氣。

三是配合美國對大陸進行貿易施壓。中美貿易摩擦爆發以后，蔡英文與民進黨選擇主動充當美國遲滯大陸信息技術進步與高端制造業發展的道具。從今年1月1日起，臺當局開始實施所謂的“咨通安全管理法”，全面禁止大陸信息設備與軟件進入島內能源、交通等八大基礎設施領域。而“行政院”也擴大禁用大陸科技產品的范圍，要求“行政院”及所屬“部會”與事業員工，“不得使用陸制科技產品”，“禁止公務使用的手機及計算機下載及鏈接所有中國社群網站及社群平臺”。日前，臺“工業技術研究院”和“資訊工業策進會”又宣布禁止華為手機接入內部網絡。此外，臺“行政院資通安全處”還稱，“會在3月底前完成并公布一份可能構成安全威脅的中國公司黑名單”。盡管蔡當局詭辯稱這些舉動都是“重申舊制”，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其大張旗鼓對外宣揚抵制華為等大陸企業的行徑，就是在向美國遞交“投名狀”，并借機繼續吹大“與美并肩、抵制大陸”的政治泡沫，拉抬蔡英文與民進黨在島內的政治行情。

綜上所述，蔡英文與民進黨攛掇兩岸對立，是其不愿跨出“反中”意識形態“舒適圈”，不敢務實面對島內民意發生深層改變、要求改善兩岸關系的現實，不把臺灣民眾“拼經濟”的吁求擺在中心位置，而是幻想通過“綠色恐怖”“親美抗中”等“短線操作”扳回政治頹勢。但是，島內近期多份民調顯示，無論是民進黨還是蔡英文個人的支持度，均未出現太大起色，大陸已牢牢掌握兩岸關系主導權。蔡英文一葉障目，執意把“統獨”議題當作騙取特定政治族群支持的工具，最終等來的恐怕只能是民眾手中選票的懲罰。

（作者為中國社科院臺灣研究所助理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