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格認定結論”的認定困境探析

(西北政法大學 陜西 西安 710000)

一、價格認定結論的證據屬性

價格認定結論作為一種非典型鑒定意見，其歸于不同證據種類并適用與之相應的證據規則，會得出迥異的采信判斷：如果涉案價格認證意見歸為書證類的證明文件，則該意見可采信為定案證據，則被告人罪名成立。如果涉案價格認證意見歸為鑒定意見，則會因鑒定資質、鑒定程序等不符合鑒定意見的法定要求及鑒定人拒絕出庭作證等問題而不能被采信，則被告人因涉案數額不能確定而罪名不成立。因此，為了更好地服務于司法實踐，筆者認為有必要厘清價格認定結論的在刑事訴訟中的證據屬性。

(一)書證說

目前實務界有人認為價格認定結論屬于書證，這種觀點認為價格認定結論的載體是價格認定結論書，價格認定結論書作為各級價格認定機構在規定的職權范圍內出具的書面文件，是行政確認行為的書面記載，以其表達的思想和記載的內容反映案件真實情況，按照刑事訴訟法的規定，應當將價格認定結論書歸入書證種類之內。在價格認定的證據歸類沒有明確法律規定的情況下，控方(偵查機關)為了使涉案的價格認定意見能夠被采信，避免其作為鑒定意見在證據資格上的形式短板，而自主選擇、切換證據種類以避免敗訴風險，則控方(偵查機關)在取證時就將價格認定意見以書證形式固定，或直接要求主管部門出具公文格式的證明文件，并作為書證提交庭審舉證、質證，那么該證據的證據資格、程序、行文無瑕疵，證據形式完全符合書證而非鑒定意見時，則法院不能以出具價格認定意見機關未派人出庭作證為由，將該證據排除，從而實現對涉案損失的價值認定，案件就能避免無罪的結果。

(二)鑒定意見說

還有一種說法認為價格認定結論作為一種非典型鑒定意見，其本質特征與鑒定意見無異，即由有專業知識的人員，運用科學的技術、方法，對訴訟中涉及的專門問題進行鑒別和判斷，并提供鑒定意見，具有有別于書證的主觀判斷特征；價格認定結論書是價格認定機構對專門性問題進行主觀價值判斷的文書，這與客觀性極強的書證明顯不同。書證屬于客觀性證據，而鑒定意見則是運用專門知識和技能對案件涉及的專門性問題進行鑒定后作出的科學結論。價格認定結論書系價格認定人進行思維活動和認知活動后，將其主觀認識記錄于書面而得出的結論，是為了解決案件中標的物價值這一專門性問題而進行觀察、檢驗、分析后作出價值判斷的過程。因此，價格認定結論書在證據屬性上更多地具有鑒定意見的屬性。

筆者更傾向于后者，即價格鑒定結論更應屬于一種特殊的鑒定意見。價格認定結論系價格認定人進行思維活動和認知活動后，將其主觀認識記錄于書面而得出的結論。從證據屬性上看，價格認定是為了解決案件中標的物價值這一專門性問題，由價格認定人對標的物進行觀察、檢驗、分析后作出價值判斷的過程，是認定人依據自身知識和生活經驗所得的結論。因此，價格認定結論書在證據屬性上更多地具有鑒定意見的屬性。證據的基本特征只能根據證據的內容,而不能立足于法律規定的形式。筆者認為應把與具有同樣特性的非典型鑒定意見通過立法或司法解釋明確歸類為鑒定意見，并適用與鑒定意見相同的證據審查規則，杜絕通過證據種類切換而選擇性適用證據規則。

二、價格認定結論與其它司法鑒定文書的區別

由于行政主管部門不同，許多非典型鑒定意見往往在鑒定資格認證、標準設定、行文規范等要素規定上與司法鑒定并不相同，筆者將從鑒定主體以及救濟途徑兩方面來分別闡述。

(一)鑒定主體

我國實行鑒定主體登記制度，《全國人大常委會關于司法鑒定管理問題的決定》規定：國家對從事司法鑒定業務的鑒定個人和鑒定機構實行登記管理制度，并明確規定國務院司法行政部門和省級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門負責對鑒定人和鑒定機構進行登記和和管理的工作。鑒定主體依法獲得鑒定資格，是所出具的鑒定意見具有法律認可的證據效力的前提。鑒定人從事司法鑒定，必須要先取得法定的鑒定資質，但是僅有法定資質是不夠的，其所具備的本專業的科學知識、檢驗技能和鑒定實踐經驗等，對鑒定意見是否客觀、正確、科學具有重要的影響。理論上，為了確保鑒定意見的中立性和有效性，鑒定主體應該是獨立于控辯雙方的第三方，鑒定主體是否中立，對鑒定意見是否可被采信有重要的影響，并且要求以鑒定人個人名義做出。

(二)救濟途徑

我國《刑事訴訟法》規定了鑒定人出庭作證的條件，即控辯雙方對鑒定意見有異議，且法院認為鑒定人應當出庭作證，如鑒定人接到法院的出庭作證的通知后，拒不出庭，其出具的鑒定意見不被賦予證據資格被排除使用。刑事訴訟法對鑒定意見的證據規則規定了鑒定人應該在鑒定意見上簽字并承擔責任、辯方有委托重新鑒定的權利兩項內容，并且重新鑒定機構應區別于作出鑒定意見的機構。但在價格認定結論中，鑒定意見僅要求單位蓋章，并沒有賦予辯方委托重新鑒定的權利，如對重新鑒定時，價格認定意見規定一律由原價格鑒定機構負責。而當事人如果對價格認定結論提出異議，則向上一級價格認定機構提出復核，提出復核不得超過兩次。

三、價格認定結論與交通事故認定書的類比

價格認定結論與交通事故認定書同樣作為交通事故案件通常比較復雜，技術性強、專業要求高。公安交通管理部門長期工作在交通事故處理一線，積累了大量的事故認定和處理的經驗、措施和方法，許多方面值得人民法院參考和借鑒在司法實踐中，交通事故認定書也存在同樣的困境。同樣的，筆者認為交通事故認定書也應作為鑒定意見的一種。因為事故認定必須基于對事故原因、責任大小的分析和推定，存在人為主觀判斷，不符合勘驗筆錄只能對事故現場做出的客觀反映這一特性，而且作出事故認定還必須作一些痕跡、車輛性能等方面的技術檢驗、鑒定。

結語

司法鑒定意見的科學性決定了它在現代司法證明活動中的重要地位。隨著社會的進步,越來越多的案件需要借助司法鑒定的手段來解決棘手的專業問題。這也給我國的司法審判工作帶來了嚴峻的挑戰對刑事證據種類的規定與劃分，是服務于證據規則的運用，但我國在證據種類的劃分上始終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使得各不同證據種類的外延存在交叉和重疊，同一證據套用不同證據形式變得毫無困難，證據種類切換十分容易，相應的也就給了證據規則選擇性運用創造了各種可能性。所以，亟待明確非典型鑒定意見的法定證據種類身份、構建更具包容性的統一司法管理體制以及建立鑒定制度規范的矛盾解決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