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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的故事,總能直擊人心。在筆者看來,檢察新聞“富礦”不僅蘊含豐富、動態化、體量充足的嶄新資訊,同時也盛產讓讀者喜愛的好故事。該如何在豐富多彩的檢察新聞素材中發掘出更多檢察好故事?筆者試加以論述,求教于讀者諸君。
每一起案例,都可能是一則精彩的法治故事。
司法機關辦案的過程,是依法推進的“破解謎團”活動,是向著客觀真實既無限靠近、又永遠無法完全到達的逐步呈現法律真實的過程。這一特點本身,便賦予了每一起案例以不確定性,同時也產生了從不同角度展現案例的可能性。
來自現實生活中的一起起案例,往往具有凸顯社會矛盾,情、理、法交融,主人公明確、情節曲折,人物行為處于是與非、罪與非罪之間不易辨析等特點。然而,檢察機關日常辦理的案件也可以用“海量”來形容。該如何在眾多的案例故事中“挑選”出有價值的“好故事”?并用較為恰當的方式將其呈現給讀者?
在筆者看來,有幾個小原則,即“情切、事新、理真”可以遵循:
第一,“情切”,即案例細節觸動人心,能引起讀者共鳴的案例。以2018年7月27日發表在檢察日報的《精準救助,檢察官千里護送小姐妹》為例。文章開頭,是一個特寫對話鏡頭?!敖裉煸趯W校開心嗎,老師講的能聽懂不,在伯伯家住得習慣嗎?”四川省自貢市檢察院控申處處長劉艷輕聲地問小女孩。可小女孩就是不開口,機械地寫著作業。突然,劉艷發現她右手腕動脈處有幾道鮮紅的印跡,情急之下她一把抓過小女孩的手檢查。小女孩把手掙脫回去哭了出來,劉艷拉過她抱著安撫……終于,孩子哭著說:“我好想爸爸媽媽!傷心得想死,所以模仿電視里自殺的情節用紅筆在手腕上畫……”
其實,最初接到來自業務部門的這一案例線索時,筆者內心是有些擔憂的。畢竟這是發生在2017年的一起救助案例,時效性相對較弱。然而在與辦案檢察官的深入交流中,這一打開孩子“心扉”的細節,深深觸動了記者。而后,再結合千里護送孩子們送到監護人身邊、聯合社會力量對小姐妹提供長效救助等內容,記者就有了寫作的底氣。文中白描展示的檢察官對未成年被救助人的情真意切,也引起讀者共鳴,最終獲得較好的宣傳效果。
第二,“事新”,即不僅時效性強,而且能凸顯檢察工作的最新動態、富有創新性的案例。以2018年5月28日發表在檢察日報的通訊《“一定要幫幫這孩子”——北京檢察機關首例以最高限額救助的國家司法救助案件背后的故事》為例,這起案例最大的特點從副標題的“首例”便可窺一斑。筆者抓住救助27萬余元、檢察官實地走訪后無爭議救助女童、多部門合力救助等內容,寫出了不同于一般案例事故的創新之處。加之采訪扎實、可信度較高,該稿被編輯部刊發在當天頭版顯著位置,取得較好宣傳效果。
第三,“理真”,是指在關注司法實踐難點、立法不足等方面富有啟發性、發人思考的案例。以2012年9月24日檢察日報刊發的《“絕當”后,該不該收綜合費——全國人大代表與民行檢察官等認為,典當行業亟待立法規范》為例。這是一起民事抗訴案件,因民間典當糾紛引發的案件,在情理法沖突方面并不突出、在創新性方面也不具有優勢。因此,筆者最終選擇“抗點”,即本案的焦點問題——絕當后,應否繼續向典當者征收“管理費”作為核心關注點。該稿件在檢察日報《聲音周刊》封面發表,同時配發全國人大代表周曉光撰寫的《建議及早出臺“典當法”》,增強了沖擊力、提升了關注度,獲廣泛轉載。
這一點在筆者發表在2017年11月25日檢察日報一版的《紅黃藍幼兒園涉虐童如何破解“取證難、處罰輕”難題》中也有突出體現。當各家掌握的案例事實相似度較高時,要從專業化的角度獨辟蹊徑、理性思考,以相對獨特的方式關注案例。
還有一點需特別提及,對于各級檢察機關發布的典型案例,記者可以按照新聞規律、用“新聞眼”發現類案中的“特別之案”。對于適合“挖潛”的案例,用心的記者應在各家同步報道的同時,給予更多投入、更詳盡的呈現。延伸一步講,一些案例還可以成為影視文學進一步創作的素材來源,如《人民的名義》《因法之名》等作品中均可看到真實檢察案例的影子。
采訪中能獲得檢察機關、檢察官主動提供的檢察案例故事固然幸運。然而,供需之間總有一定的空間。當媒體想主動發掘獨家“檢察好故事”時怎么辦?當“被提供”的案例不能完全滿足報道需求時怎么辦?
筆者不揣冒昧,提供一個“按圖索驥”法。即從各級檢察機關每年向人大所作的工作報告出發,特別是最高檢每年在全國兩會上向全國人大所作的《最高人民檢察院工作報告》出發,可以去尋覓其中蘊含的檢察好故事線索。
例如,在2019年的最高檢工作報告中便蘊含著豐富的案例、創新事例、改革故事等。一方面,報告對去年全國檢察工作的重大變化、亮點工作的回顧,全面提供了“最具代表性”的檢察好故事,突出體現在很多案例的首次披露、數據的首次公開等方面。另一方面,報告本身的變化,也在提供著另類的檢察好故事,如首次將下降的數據如實公開、結構的變化、新增“金句”等。如2019年3月13日檢察日報刊發記者姜洪采寫的《下降的數據也要向代表匯報——解讀最高檢工作報告中的“數字語言”》便是從報告中發現故事的范例之一。
從報告中,也可以看出未來一年全國檢察工作的著力點。僅以2019年報告中“穩進”部分的表述為例,其中描述的掃黑除惡、打好三大攻堅戰、加強產權平等保護、加強未成年人司法保護、維護軍人軍屬和退役軍人合法權益等領域,均可以成為尋找2019年檢察好故事的指向標。
可能有年輕的朋友會問,報告該何處找?建議從各級檢察機關的官方網站查找最權威的版本。在最高檢官網的首頁“工作信息”中,可以找到1980年五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以來,歷年來的《最高人民檢察院工作報告》文本。
好的檢察故事,往往與民生密切相關。
在非典型案例報道,特別是在日常檢察工作報道中,最常見的問題之一是:如何找到契合主題的好故事?
筆者以2018年7月3日發表在檢察日報的《山西右玉:“右玉精神”在檢察官中代代傳承》為例。其實,在各類報道中,對“右玉精神”的詮釋并不鮮見。采訪中,如何從檢察工作視角來詮釋“右玉精神”,便成了筆者一直思考并著力解決的問題。
在采訪右玉縣檢察院一位從檢30多年的副檢察長時,他隨口提起該院恢復重建后,辦理的第一起案件就是針對濫砍濫伐行為的。這一點啟發了筆者。于是,結合該院上世紀辦理的這一案例,以及該院2017年以來開展的公益訴訟典型案例,筆者找到了文章主題。用老檢察人的從業故事為切入點,通過不同的案例故事相互呼應,逐步闡述該院幾十年來對環境保護理念的薪火相傳。
此次探索給筆者的兩點啟發是:檢察官本身也是社會人,對民生有自己的獨特感受,民生檢察故事可以通過與檢察官“深聊”獲得;各項檢察工作與民生均有一定相關度,用民生視角、民生眼光,從檢察新聞創作的角度來理解檢察工作如何踐行“以人民為中心”,往往能找到民生檢察故事。
當然,在尋找民生檢察故事的過程中,要緊密結合公眾關切、民生需求、社會關注,對食藥安全、環境保護、未成年人保護等與民生相關度高的工作,要特別關注、重點挖掘;對于當前社會關注度不高的業務領域,要注重以小見大,從民生視角切入,發掘、宣傳好民生檢察故事。
所有的檢察工作,都是檢察人員做的;同理,所有的檢察好故事,一定都發生在檢察人員身邊。
從檢察人員入手發掘檢察好故事,大體有兩個方向。其一,檢察人員本身的從業經歷,工作中、生活中遭遇的曲折等,都蘊藏著豐富的心路歷程。如筆者采寫過的潘志榮、杜亞起、林志梅等優秀檢察官,他們自身的從業經歷便值得大書特書,其中又蘊含著許多細節豐富、生動感人的案例故事。從采寫角度講,此類故事容易敘述、可操作性強。
其二,在從檢經歷豐富的檢察官記憶中,總會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待發掘。檢察人員自己辦過的案例、經歷過的重大變革等,均能成為檢察好故事的來源。以筆者在2018年6月25日檢察日報發表的通訊稿《毒品“上家”不明,可能存在重大漏犯——河南:依法追訴5名重大毒品犯罪案件漏犯》為例。其實,筆者最初接到的采訪任務,是報道另一起案件,因故未能如期進行。在沒有明確的方向之際,筆者堅信“好故事一定藏在檢察官身上”,便和河南省檢察院公訴三處的多位公訴人一一溝通,傾聽他們感觸深的案例故事。很快,筆者便找到了這一案例,進而采訪了公安機關相關負責人,從“雙贏多贏共贏”的角度寫作了該報道,獲得較好的宣傳效果。
值得一提的是,這里的檢察人員不僅僅局限于員額檢察官,也包括從事檢察輔助工作的各類檢察人員。比如最高檢機關的內設機構改革,筆者曾寫作2019年1月5日發表在檢察日報上的《“重塑性”變革是如何出爐的——最高檢機關內設機構改革側記》。該通訊中的故事內容,主體來自最高檢政治部相關負責人。
發掘旨在創作。如何生產更多更好的檢察好故事新聞產品,是需要更進一步研究的課題。2018年4月,最高檢檢察長張軍到檢察日報社調研時表示,要注意案件報道的社會效果,以多贏共贏的宣傳實效,促進法治建設,推動社會進步,努力實現報道一案、警示一片、教育社會面的良好效果。這為檢察好故事的新聞生產指明了前進方向、提出了更高遠的目標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