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的文獻計量學分析*

周俊德 陳 柯 周建甫 劉雪花 王志超 殷振超

前列腺癌是老年男性泌尿生殖系統最常見的惡性腫瘤之一, 屬于中醫學“積聚”“窿閉”“癱瘤”“尿血”“勞淋”等范疇。在歐美地區，本病起病率居男性腫瘤第1位，病死率第2位。在我國，盡管前列腺癌發病率處于全球中低水平,但近年來其發病率與死亡率逐年上升，現已躍居至我國男性腫瘤中第6位，泌尿系腫瘤第1位[1]。本病起病隱蔽,早期大部分無特異性臨床癥狀，不易早期發現與診斷,加之我國對該病的篩查相對滯后，多數患者確診時已屬晚期。此時主要治療手段為雄激素剝奪，但大部分患者經過規范抗雄治療一段時間后最終仍會發展為去勢抵抗性前列腺癌。有相關研究表明，此類患者的中位生存期僅為15～30個月[2～4]。作為全球公認的研究熱點及難點，目前前列腺癌的西醫治療方式相對單一，缺乏有效診治方法，而中醫藥憑借其獨特的優勢，在提高生活質量方面效果顯著，成了很多晚期前列腺癌患者的選擇。隨著中醫藥領域科研的不斷發展，前列腺癌的中醫藥臨床研究也逐漸深入，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越來越受到國內外的廣泛關注。

我國的一項系統評價與Meta分析中，Cao等[5]納入了17項隨機對照試驗(RCT)共1224例前列腺癌患者，其中1項試驗比較了應用中醫藥治療與不治療的差異，16項試驗聯合應用中醫藥與內分泌治療，結果顯示,聯合治療較單獨內分泌治療在延長患者生存期和改善體能狀態上效果更優。另一項臺灣的回顧性研究[6]顯示，1998年—2012年共入組1132例轉移性前列腺癌患者，其中使用和不使用中醫藥的比例分別為730例(64.49%)和402例(35.51%)，中位隨訪8.38年后共有292例(25.80%)患者死亡，使用和不使用中醫藥的患者死亡率分別為21.90%和32.80%，這提示中醫藥可能提高了轉移性前列腺癌的生存率。為了證實與發揮中醫藥在前列腺癌中的作用，有待進一步的循證研究。最近的一項文獻研究[1]，收集了2000年—2017年發表的73篇中醫藥治療晚期前列腺癌文獻進行質量評價，結果發現相關文獻質量普遍較低，但文獻發表現狀及文獻計量分析目前仍未闡述。基于上述原因，本研究借助文獻計量學方法，系統整理了國內近20年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的相關研究，通過分析其發表時間、地區、期刊分布、機構和作者、研究類型、研究方法，對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的概況和現狀建立整體的認識，以期為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的循證評價提供有益的參考。

1 資料與方法

1.1文獻檢索1)考慮到大部分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的文獻均出自我國作者(故只檢索中文數據庫，而不檢索PubMed、Medline等外文數據庫)；2)鑒于CNKI和維普、萬方、CBM有大部分的重復文獻，故本研究選擇只檢索覆蓋面最廣、最有代表性的CNKI數據庫，以“前列腺癌”“前列腺腫瘤”“中醫”“中醫藥”“中醫療法”“中藥”“中西醫”等為主題詞或關鍵詞進行組合檢索。檢索時間范圍為：1997年1月1日—2017年12月31日。檢索時間為：2018年8月5日19：00。

1.2文獻納入標準1)納入采用中醫或中西醫結合療法治療前列腺癌的臨床研究類文獻；2)有關中醫或中西醫結合治療前列腺癌的理論類、基礎實驗類、綜述類、護理類、名醫經驗及個人臨床體會的文獻。

1.3文獻排除標準1)單純西醫治療前列腺癌類型的文獻；2)保健膳食類文獻；3)影像學檢查、實驗室檢查、普查等非治療性文獻；4)重復的、與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無關的文獻。

1.4統計學方法將需要統計的文獻的題名、第一責任作者、第一責任作者所在單位、第一責任作者單位所在省份、發表年份、發表期刊、研究類型、研究方法逐一輸入到 Excel表格中，進行排序和分類統計。

2 結果

2.1文獻檢索及文獻概況按上述方式檢索CNKI數據庫，共檢得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644篇，通過NoteExpress查重功能，以“題錄類型”“年份”“標題”“作者”為查重字段，結合人工查重剔除重復文獻15篇，按納入排除標準進一步篩選，最后獲得有效文獻436篇，分別從它們的發表時間分布、地區分布、期刊分布、機構和作者、研究類型、研究方法等方面進行分析。文獻檢索流程及文獻概況見圖 1。

圖1 文獻檢索及文獻概況流程圖

2.2納入文獻的年份分布運用文獻計量學，統計各年文獻的數量及其變化情況，可以分析研究學科的發展及趨勢[7]。1997—2017年發表的文獻量總體呈上升趨勢，1997—2004年發表的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文獻數量漲勢較緩，呈波動上漲，2009年發文量出現一個小峰值(28篇)，從2012年開始發文量明顯增加，2017年文獻量最多，共發文59篇，說明此時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的研究迅速增長，中醫藥在前列腺癌防治中的作用已經越來越受到臨床及科研工作者的重視。見圖2。

2.3納入文獻的地區分布436篇文獻，只計算第一作者所在地址，分別由28個省市地區作者完成，按地區發文量，排在前10位的依次為廣東省86篇，北京市84篇，上海市51篇，四川省33篇，天津市29篇，江蘇省19篇，湖北省和浙江省各15篇，河北省11篇，湖南省9篇。見圖3。

圖2 1997—2017年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相關文獻發表年份分布

圖3 發表地域分布

2.4納入文獻的來源情況436篇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文獻根據文獻來源內容，分為期刊論文、學位論文、會議論文、報紙文章。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文獻以期刊論文為主導，共265篇，占62.00%。見圖4。

圖4 文獻類型情況

2.5納入文獻的期刊分布265篇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的期刊文獻分別刊載在136種期刊上。刊載5篇以上的有10種期刊，可以看出，這10種期刊占載文期刊總量的7.35%，共載文84篇，占所有期刊文獻量的31.70%，說明以上10種期刊是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研究者發表論文的主要陣地。期刊載文量排列見表1。

表1 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的文獻期刊分布 (篇，%)

2.6納入文獻的作者和機構分布從1997—2017年，以第一作者發文章的共有288人，發表文獻量最多的是15篇，最低的是1篇，而發表文章在5篇以上的8人，發表15篇、12篇、5篇文章的各1人，發表8篇的2人，發表7篇文章的3人，發表4篇文章的5人，發表3篇文章的19人，發表2篇文章的29人，發表1篇文章的227人。由此可見，對前列腺癌較為關注的臨床或科研人員較為集中，主要為位于發表文章數量前10位的臨床或者科研人員。見表2。436篇相關文獻中，只計第一責任作者所在單位，共有178個單位參與文獻的發表。其中發文量在6篇以上的研究機構詳見圖5。

表2 1997—2017年第一作者發文量前10位

圖5 1997—2017年中醫藥防治前列腺癌領域主要研究機構(發文量>6)

2.7納入文獻的內容分析對所納入文獻的研究類型進行定量，分析各類型文獻的數量及所占百分比，對廣大醫療工作者了解該研究領域現狀和掌握醫學科研方法有著重要意義。在納入的436篇相關文獻中，臨床研究類159篇；綜述91篇；基礎實驗類90篇；名家經驗24篇；理論研究類11篇；護理類9篇；其他(個人臨床心得、病例報告、報紙等)52篇。結果顯示，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的文獻主要集中在臨床研究、綜述、基礎實驗上，說明本病的中醫藥診治越來越受到臨床及科研工作者的關注。在159篇臨床研究類文獻中，絕大部分(>90%)采用的治療方法為中西醫結合療法，由此可見，中西醫結合防治前列腺癌為本領域的研究熱點。見表3。

表3 文獻內容分布統計結果 (篇，%)

2.8臨床文獻的研究方法分析在159篇臨床研究類文獻中，分為觀察性研究、實驗性研究兩大類。其中，實驗性研究又可分為隨機對照試驗與非隨機對照試驗，隨機對照試驗的文獻量最多，有101篇，占總臨床研究類文獻的63.52%。其余臨床研究類文獻研究方法的使用情況詳見表4。

表4 臨床研究類文獻的常用研究方法情況 (篇，%)

3 討論

前列腺癌是老年男性泌尿生殖系統最常見的惡性腫瘤之一，近年來，我國前列腺癌的發病率呈明顯增高趨勢[8]。去勢治療為該病當前的主要治療手段，去勢治療后患者血睪酮含量下降，部分患者會出現由于雄激素缺乏所導致的一系列綜合征，包括情緒變化、失眠、健忘、頭暈、心悸、智力減退、潮熱、多汗以及性功能減退等，嚴重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9]。因此，對前列腺癌進行深入研究，尋找有效的防治方案，對改善本病患者的生存質量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本研究在全面檢索近20年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的文獻基礎上，逐篇閱讀，從文獻計量角度對文獻的年代分布、地區分布、文獻來源、期刊分布、機構和作者、研究類型等進行統計，對中醫藥治療晚期前列腺癌的現狀進行分析，得到了該領域的發展動態。

近20年間,關于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的文獻數量總體呈遞增趨勢，尤其在2012—2017近5年發表的文獻數量有了較大增長，至2017年達到最多，這可能與近年來我國經濟水平和科研水平發展迅速，國家開始大力倡導中藥現代化的時代背景相關。436篇相關文獻，按其第一責任作者所在地，分別由28個省市地區的作者完成。由圖3可以看出，10個省市共發文403篇，占文獻量的92.43%。其中，廣東、北京、上海3個省市的發文量位列前3名，共發文221篇，占總文獻量的50.69%。說明對該領域的研究，地區分布十分集中。廣東、北京、上海均屬于經濟較發達的地區，說明中醫藥治療晚期前列腺癌已經引起了當地研究單位的重視，這3個地區是研究該領域的主要基地，并且經濟較發達的地區有著更高的醫療和科研水平，因而研究也處于領先地位。近20年間,關于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的文獻有超過一半以上以期刊文獻的形式發表(60.78%)，新中醫刊載的文獻量最多，是本疾病的首選核心期刊，建議研究人員充分利用核心期刊信息，以便更好地開展研究工作。此外，本領域的會議論文亦占有一定比例(21.10%)，可以看出臨床工作者對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關注度的提高。

從納入文獻的作者和機構分布來看，論文數量排前3位的依次是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的張亞強教授、廣東省中醫院的呂立國教授和陳志強教授。報道文獻最多的醫療機構為廣州中醫藥大學及其附屬醫院、中國中醫科學院及其附屬醫院和上海中醫藥大學及其附屬醫院，提示上述機構對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研究較多，可能為同行研究的先驅單位，具有一定的參考意義。從納入文獻的研究內容來看，臨床研究文獻(36.47%)占主導地位，較多文獻以綜述(20.87%)的形式發表，說明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己越來越引起人們的重視，臨床研究仍是目前的主攻方向。此外，基礎實驗文獻(20.64%)亦占有一定的比重,說明隨著科技水平的發展，科研工作者有逐漸轉向基礎研究的趨勢，探索中醫藥防治前列腺癌的分子機制，以后或將成為本領域研究的重點。名家經驗總結、理論研究偏少，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中醫藥在該領域的臨床運用。從納入臨床文獻的研究類型上看，絕大部分為實驗研究，其中101篇文獻采用了對照試驗的形式，占總臨床研究類文獻量的63.52%。但是在仔細閱讀之后可以發現，多數對照試驗的實施并不規范，缺乏嚴謹的科研設計。多數文章雖然提到了隨機分組，但并未提及具體采用的隨機方法，且很少有試驗提及盲法。這嚴重影響了臨床試驗的療效判定，直接影響了臨床研究的真實性和可靠性，給臨床工作者在治療方式選擇上增加了障礙。

綜上，近20年來在該領域發表的文獻量總體呈增長趨勢，可以看出針對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癌已經引起了廣泛的重視，臨床研究也在不斷地進行。但在臨床研究過程中，單純注重臨床療效是不可取的，還要提高對臨床實驗研究方法的重視。在實施臨床試驗前，要進行科學嚴謹的研究設計，在實施過程中要注重細節。只有保證了臨床試驗的質量，才能確保療效的可靠性，以推動中醫藥治療晚期前列腺癌循證研究的發展，形成一個治療前列腺癌可行、有效的診療規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