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紅祥,張祥禎,吳 艷,賀正楚
(1.廣西財經學院 經濟與貿易學院,廣西 南寧 530003;2.復旦大學 社會發展與公共政策學院,上海 200433;3.長沙理工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湖南 長沙 410114)
制造業是強國之基,是實體經濟的核心構成[1]。2017年中國制造業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為34%,保持了較高水平。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中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向高質量發展轉變,現代化經濟體系符合我國發展的戰略目標,質量和效益須優先發展,其著力點在實體經濟上,應該以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主線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可見,發展高質量、國際競爭力的制造業,是實現中國強國夢想和發展現代化經濟體系的必由之路。
羅斯托將經濟成長分為:傳統社會、起飛創造前提的階段(過渡階段)、起飛階段、向成熟挺進階段、高額群眾消費階段、追求生活質量階段。在高額群眾消費階段,其中一個特征便是人均實際收入提高后,衣食住行之外的耐用品消費增加,比如汽車。國際經驗表明,居民消費結構升級的趨勢按照“衣食-住行-康樂”路徑演進,人均GDP突破3000美元后,高額消費會增加[2]。2017年,世界人均GDP超過3000美元的國家已達123個,中國人均GDP為8643美元。2017年我國進出口貿易地理方向絕大部分是面向全球的高額消費國家。與國內外不斷增長的高額消費需求對應的是:中國制造業產業結構低端、產品質量問題頻發、國際化品牌欠缺以及低端制造產能過剩。日益增長的高額需求形成倒逼機制,催化供給體系質量的提升。小到產品品質和質量,大到產業發展質量,都亟待關注。
我國制造業面臨著較大的國際競爭壓力[3]。2000-2016年,中國制造業勞動生產率平均增長速度為9.4%,全球平均增速僅為1.9%,顯示出強勁的比較優勢。金融危機后,中國制造業平均勞動成本增長速度卻由危機前的1.5%攀升到1.7%,同期全球平均勞動力成本則是由1.5%下降到-2.5%,中國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相對優勢下滑。世界銀行數據顯示,2015年中國制造業增加值世界第一,但人均制造業增加值卻只有美國的35.5%。中國制造業產品遍及全球,但“人口紅利”消失、產業價值鏈低端、全球貿易環境惡化也是事實。世界各國開啟了重振制造業的風向,發達國家相繼出臺“再工業化”戰略,通過產業大調整大重組,重構競爭新優勢。中國制造業盡管規模大、數量多,但平均勞動成本的上升和人均制造業增加值的下滑恰恰反映了質量發展上的不足。產業國際競爭力內憂外患的同時,產業結構、創新等質量指標亦未得到優化。可見,提升制造業發展質量是當務之急,制造業國際競爭力與制造業質量的發展是相輔相成的。在國內外經濟發展的雙重壓力下,重視中國制造業發展的“質”而非“量”,研究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整體性、協同性的互動發展,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關于制造業發展質量的研究,學界多集中在國際貿易、企業質量管理、產業發展質量的研究。國際貿易方面,多集中于出口產品質量的測算,往往以出口產品平均單位價格作為代理變量進行分析[4-5]。由于價格不等同于產品質量,學者們又采用產品復雜度指數[6]、回歸反推法[7]、內生性處理[8]等方法拓展了出口產品質量的計算。并采用異質性模型[7]、需求結構模型以及多重工具變量[8]、面板模型[9],研究影響出口產品質量的決定機制和影響因素。也有學者基于微觀的產品視角,對制造品出口質量和制造業質量進行計量分析[10-12]。在企業質量管理方面,利用統計檢驗[13-14]、元分析法[15]、結構方程模型[16]、貝葉斯網絡預測模型[17]、知識轉移中間變量[18]、企業特征變量[19]等模型和工具,研究企業質量管理與績效之間的關系,多數研究表明,二者之間存在正向發展關系。產業質量研究視角提升到了產業層面,從顧客對產品滿意的微觀企業質量測算轉向了產業規模、結構、技術的發展理論。產業發展質量的研究,目前多聚焦于指標體系的建立和發展質量的測算。指標注重產業質量和效益、產業結構與規模、可持續發展理念的構建,測算方法涉及DEA、Ward聚類、主成分、時序指數等方法[20-25]。總的來看,關于產品、企業質量的微觀研究較多,服務業、工業發展質量也有一定研究,但關于制造業發展質量的專題研究幾乎沒有。
關于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的研究,多集中于產業國際競爭力的評價和影響機制分析。首先是評價研究,包括指標體系、方法和研究視角的探索。目前使用最廣泛的是進出口數據法,即市場份額法,以進出口商品為研究對象,采用顯性比較優勢指數、貿易競爭指數、國際市場占有率等對產業國際競爭力進行評價[26-29]。有學者采用生產率、利潤、動靜態指標構建等方法對進出口數據法進行改進[30-31]。在上述研究基礎上,學界將研究視角拓展到產業價值鏈層面:基于價值創造、實現和分配的制造業競爭力評價[32];基于比較優勢和全球價值鏈的中國產業國際競爭力評估[33];借助出口技術復雜度和世界投入產出數據庫對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分工地位的測度[34-35]。也有學者認為,應該跳出國際貿易微觀產品研究視角,回歸產業本身,從產業環境、產業支撐、產業創新三個維度對國家或區域的產業進行評價與比較[36]。其次是產業國際競爭力的影響機制研究。絕對優勢理論、比較優勢理論和H-O理論驗證了勞動生產率和要素稟賦是國家貿易競爭優勢產生的來源。新貿易理論則認為貿易競爭優勢來源于規模效益[37]。到20世紀80年代末,波特的鉆石模型采用企業管理的思想構建了產業競爭優勢模型。隨后,有實證表明,產業集聚能從總體上提升制造業國際競爭力,但僅限于勞動密集型產業[38]。總體而言,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研究比較豐富,指標體系和研究方法的設計也很成熟。
關于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關系的研究。一是認為質量是“因”,產業國際競爭力是“果”。有學者認為,構建對外貿易新型競爭力的核心是要素質量[39]。實證表明,出口質量的升級與我國出口產品在海外的市場份額是正向關系[40];制度質量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存在顯著正影響[41]。二是認為二者之間應該協同發展。研究表明,我國服務業發展規模和質量有所提高,但國際競爭力不強,應該擴大開放促進二者共同發展[42]。三是將制造業的質量和產業競爭力的概念糅合到一起。結合“產業競爭力=競爭力資產×競爭力過程×競爭力環境”的標準,以及波特的鉆石競爭力模型,以質量和效益為核心對不同國家、區域的制造業質量競爭力進行評價[20,43]。上述研究,比較偏重微觀產品質量與產業貿易競爭力之間的關系研究,驗證質量與競爭力的正向發展關系。也有少量研究對產業質量與國際競爭力的協同發展進行初步探析,或是將產業質量與競爭力糅合在一起進行綜合評價。但是,對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的互動研究幾乎沒有。基于微觀企業、產品視角研究制造業國際競爭力、質量的研究很豐富,產業視角的研究卻不多。接下來,將從以下幾方面進行研究:一是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互動發展的邏輯論證;二是在互動理論基礎上,選擇產業層面的中觀視角或企業產品的微觀視角對指標體系的構建;三是采用耦合模型對二者進行互動的測評,判定互動發展程度,進行時間序列的預測。
質量是顧客對產品滿意度的表示,一般從消費者角度進行測評,比如一臺電腦軟硬件的好壞;從經濟學的角度看,發展代表著生產、消費以及福利水平的變化[23,44]。高質量的現代化經濟體系,應該堅持質量第一、效益優先,以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主線,所以,制造業發展質量的研究,既要將微觀的產品研究視角轉向中觀的產業視角,還要從需求的評價視角轉向供給側的評價研究。在借鑒工業發展質量研究的基礎上[24],以發展經濟學為思想,結合“十九大”報告和國內學者對高質量經濟體系的解讀,制造業發展質量的內涵包括:在保持適當發展速度的前提下,高質量和效益是制造業的核心,具備優化的產業結構和高效的生產系統,發展動力是創新體系。可見,制造業發展質量應以產業為主要研究視角,從供給側進行探索。
普遍認為,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是制造業的產出,即產品在國際上價格、市場份額的競爭力體現。所以,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的測算往往通過貿易競爭力得以體現。貿易競爭力的衡量主要基于傳統的顯性比較優勢指數、貿易競爭指數、國際市場份額等指標進行評價,也有學者強調利潤、生產率在國際市場上的表現。與制造業發展質量依托生產要素實現發展,從供給側進行產業結構升級和提升生產效率不同的是,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是產業國際需求的表現,是產品在國際市場上競爭力的反映,故仍適合從微觀的貨物進出口視角進行競爭力的探析。
演化經濟學強調個體與個體、系統與系統、個體與系統等不同主體、層級之間相互影響的過程,其個體與系統互動的特征,歷史與地理動態變化的特征適合多種學科的交叉研究[45]。比如產業集群與城市化互動演化[46-47]、產業耦合互動發展[48-49]。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分別從國內和國際、供給與需求的角度反映制造業的實力,是具有不同行為特征的經濟系統。根據前文的研究,理想條件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之間存在協同發展關系,具有相互影響、共同發展的動態特征,故適用共同演化理論研究其中的互動機理。
1.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互動的結構與內容
從供給側來看,高質量現代化經濟體系需要進行“三大變革”,即經濟發展質量變革、動力變革和效率變革,這種發展經濟學的思想為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的研究提供了思路。以產業為研究出發點,制造業質量發展過程涉及如下演化子系統。首先,經濟發展質量系統:一是速度效益的平衡,制造業應該重“質”而非“量”,從規模轉向速度與效益的平衡發展,制造業要以一定增長速度為基礎,效益是產業質量的經濟反映,二者協調發展有助于經濟的可持續;二是產業結構,先進制造業在制造業中的供給數量,這是中高端供給的表現,是產業經濟可持續發展和高質量產品供給的保證。其次,效率系統:消除制約制造業效率提升的各種體制機制障礙,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金融、保險、運輸、科學研究等生產服務是制造業生產運作的服務保障,是生產效率提升的重要媒介。最后是動力系統:制造業發展的動能是科技創新能力,比如新產品生產能力代表制造業的科技轉化力和商業化運營表現,科技經費的投入又保障了制造業的科技創新潛力。以上子系統內部協調發展,共同演化,才能促進制造業發展質量的整體提升。
從需求側來看,亞當·斯密的出口剩余產品理論和緬甸經濟學家邁因特都認為外國需求是國內需求的延伸。制造業依托國內的生產要素稟賦,在經濟效益驅動下,以市場為導向進行資源配置供給商品,為了適應市場需求,制造業領域產生了相應的產業結構、市場機制、技術創新等。在滿足國內需求基礎上,因為國際上的需求,剩余的產品被銷往國外。一般而言,產品質量好,國際競爭力強,需求也更旺盛。所以,產品的國際需求反映了制造業國際競爭力和發展質量:國際需求越多,產品出口越多,市場占有率越高,產業競爭力和質量競爭力越強。多數研究者認為,制造業國際競爭力可從制造業產品出口競爭力、市場占有率兩類系統表現出來,這兩類系統的競爭力來自于國內生產要素稟賦的投入、經濟效益的驅動、產業結構和市場機制的安排等。制造業除了對外出口,也有同類產品的進口,形成了產業內貿易。新貿易理論的一大突破即認為產業國際競爭優勢不僅來源于資源稟賦,還有制度、技術等帶來的優勢,比如規模經濟[50],這正是產業內貿易形成的重要因素。故制造業產品出口競爭、市場份額和產業內貿易形成了國際競爭力的三個子系統。這三個子系統協同發展,共同演化,整體構成了制造業的國際競爭力。
2.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演化的互動機理
制造業通過經濟發展質量系統、效率系統、動力系統三個子系統的協調發展,生產出符合國內外需求的產品。經濟發展質量系統平衡生產規模、速度與效益之間的關系,保證制造業由“量”向“質”的轉變,而高質量產業結構提供的中高端供給能滿足高額消費需求,使產品更具出口競爭力,不僅提升國內市場份額還能占據國際市場份額。效率系統通過消除市場體制機制的各種障礙,使得市場資源自由配置,同時各種生產服務協同發展,保障了制造業高效率生產和規模經濟產生的可能,為國際市場需求提供了保質保量的產品,提升制造業產品出口的國際競爭力和市場占有率。高質量的動力系統是創新資源的培育基地,是制造業產品兼有高質量和國際競爭力的潛在動能,動力系統的發展可從科技創新目前實現的商業價值和創新潛力表現出來。上述子系統協同發展,從供給側提升制造業發展質量,各子系統又通過市場的選擇機制和擴散機制影響產品的國際競爭力,共同演化。
日本經濟學家赤松要提出著名的“雁陣形態理論”,該理論解釋后發優勢國家通過貿易提升本國產業結構的路徑。制造業出口競爭力、國際市場份額的變化會促使出口國進行商品結構、產能、技術創新的調整和優化,進而演變為產業結構、市場機制、技術結構的調整和升級,以此適應和催化產業的良性發展。2008年金融危機之后,世界進出口貿易大受影響,尤其是我國長期以來對外貿易依賴程度高,不少制造產品出口受到波及。我國及時提出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去產能等產業結構優化、生產調整的戰略規劃,國內市場反應迅速,戰略性新興產業產值年均增長逾15%,低端制造產能過剩得到抑制,制造業產業結構和生產質量得到優化,進而保障和升級了出口產品的國際競爭力。產業內貿易的發展會促使制造業通過調整市場機制、創新動力保證規模經濟和技術差異的延續,這是出口貿易獲得低成本和技術優勢的另一來源。除此之外,出口國會相應調整行業發展速度和規模,更新發展動力和效率系統,保證出口產品獲得價格或價格的競爭優勢。在供給側和需求側的刺激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兩大系統,一個從中觀產業層面,一個從微觀產品層面,實現內部子系統、系統與系統、子系統與系統之間協同發展,共同演化。互動機理如圖1。

圖1 共同演化視角的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互動機理
以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共同演化的互動機理為基礎,堅持系統性、可比性、可行性和可測性的原則進行指標體系設計。指標數量過少,研究結論過于單薄;數量過多,同質性指標堆砌。因此,在數據可尋基礎上,結合學者的經驗,選擇能反映互動系統特征的代表性指標。
制造業發展質量系統(用d表示)的指標解釋。(1)經濟發展質量子系統注重平衡經濟發展的速度與效益,優化產業結構。故采用產值增速和主營業務利潤率分別代表制造業的發展速度與效益。中高端產業產值占制造業產值的比重,代表中高端制造業在產業中的供給,是結構優化的表現。(2)效率系統注重市場資源配置與生產服務的供給。非國有企業的比重高,代表經濟主體自由化程度越高,故非國有經濟占經濟活動比重可以衡量市場資源配置的效率程度。生產服務業是制造業生產的效率保障,是制造服務化的粘合劑,故制造業服務規模是服務效率的體現。(3)動力系統代表制造業發展的創新動能,包括已實現的創新商業化價值和潛在價值。新產品開發到產出,尤其是新品的銷售,是創新商業化的價值體現,以技術創新投入產出系數表示。科技經費投入強度則代表制造業發展質量的創新潛力。
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系統(用c表示)的指標解釋。(1)出口競爭力是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的最直觀反映。貿易競爭指數反映制造業產品的貿易競爭力,顯性優勢指數是制造業產品在國際上的比較優勢體現。這兩類指數是國內外學者衡量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最常用指標。(2)市場份額是制造業產品在國際市場占有率的體現。出口額占世界比重越高,表示該類產品國際市場占有率越高,競爭力越強。(3)規模經濟是制造業產業內貿易發展的體現,通常用產業貿易指數進行評價,該指數為0,即完全產業間貿易;指數為1,為完全產業內貿易;指數為0.5,產業內貿易份額與產業間貿易份額相等;指數趨向1,規模經濟存在可能性越強。
1.數據標準化

(1)
(2)

表1 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互動評價指標

2.系統互動發展狀況研究


(3)
3.互動協調模型
耦合系統模型測算系統之間的耦合、互動協同程度取得了較好效果[48-49,51],兩個子系統的互動程度可采用的耦合度模型為:
(4)

(5)
(6)

4.系統增量的互動評價
上述評價方法雖然能全面而系統地對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互動水平進行測評,但不能凸顯指標評價的動態性特征。因此,參照唐曉華[51]的研究過程,引入增量特征的評價模型,對制造業發展質量和國際競爭力“增量資源”在不同階段發揮的作用進行系統評價,由此分析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在互動發展過程中,所采用的主要發展方式。設分別為制造業發展質量系統與國際競爭力系統在t年時指標j的增量原始數值,參照前文的模型推導,進行數據標準化處理和熵權的計算,最后得出互動協調度模型:

表2 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互動水平的判定標準
(7)

5.GM(1,1)灰色預測
GM(1,1)灰色預測模型被廣泛用在社會系統、工程控制、經濟管理等領域。該模型適用于小樣本的單變量時間序列預測。采用該模型對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的互動協調度進行預測,提供制造業未來發展所需的參考數據,對制定經濟計劃或策略具有重要意義。設時間序列x(0)有n個觀察值x(0)={x(0)(1),x(0)(2),…,x(0)(n)},累加生產序列x(m)={x(m)(1),x(m)(2),…,x(m)(n)}。以m=1建立白化型灰預測模型,其微分方程為:
(8)
根據最小二乘原則,可得參數a、b。求解微分方程可得預測模型:

(9)
還原模型,可得預測值
(10)
該模型要求通過殘差檢驗、關聯度檢驗和后驗差檢驗。殘差檢驗和后驗差檢驗中,小誤差概率P>0.95,均方差比C<0.35即為優等級;P>0.8,C<0.5即為合格。當分辨系數為0.5,關聯度大于0.6即可。若P值和C值精度不高,可通過殘差序列重復建模進行修正。
制造業發展質量體系數據來源為《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為保證數據可得,具有連續性,采用規模以上企業分行業數據進行歸類整理。(1)《中國統計年鑒》制造業總產值、增加值數據不全,為保證數據一致性,采用銷售產值進行替代,該指標是被銷售產品的價值體現,相較產值,更能反映行業產品被市場接受情況,既從量上反映制造業的生產規模,還從質上體現了制造業產品被市場接受的情況。(2)中高端制造業參考文獻[55]對制造業的分類,包括石油加工及煉焦、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醫藥、化學纖維、橡膠、塑料、非金屬礦物、黑色金屬、有色金屬、金屬制造、普通機械、專用設備、交通運輸設備、電氣機械及器材、電子及通信設備、儀器儀表及文化辦公用機械。(3)生產性服務業包括:(F)交通運輸業、倉儲和郵政業;(G)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H)批發零售業;(J)金融業;(L)租賃和商業服務業;(M)科學研究、技術服務業。(4)普遍認為科技創新投入到創新產出有4年左右的時滯[54]。故技術創新投入產出系數的計算,新產品銷售收入與新產品開發經費有4年時差。
制造業國際競爭力商品的數據來源為UN COMTRADE數據庫。商品查詢采用SITC分類,按照鄒薇[56]、范純增[57]等的分類,SITC一分位5-8類可視作制造業產品,此類數據在聯合國、海關及商務部具有較完備的資料,也得到較多應用。在中國出口額中,有一部分是外商投資企業創造的,故關于國際競爭力指標的計算,應該剔除外商投資企業創造的價值,借鑒金碚[3]、鄭明身[58]、曹德[59]等的方法,采用調整系數減去含有外商投資部分的出口價值:
vc1=[(Em-βm×γm×Em)-Im]/[(Em-βm×γm×Em)+Im]
(11)
vc2=[(Em-βm×γm×Em)/(E-β×γ×E)]/[Ewm/Ew]
(12)
vc3=Em-βm×γm×Em)/Ewm
(13)
vc4=1-|[(Em-βm×γm×Em)-Im]/[(Em-
βm×γm×Em)+Im]|
(14)
其中,Em表示中國出口的制造業產品,Im表示中國進口的制造業產品,E為中國出口的全部貨物;Ewm為世界出口的制造業產品,Ew為世界出口的貨物。βm為中國外商投資企業制造出口額占在全國制造產品出口總額的比重,因制造業外商出口數據獲取困難,借鑒鄭明身[58]的方法,采用外商所創造的出口額占全國貨物出口總額所占比重β進行替代。γm表示中國制造業外方資本金占外商投資企業資本金的比重。γ為中國貨物生產企業外方資本金占外商投資企業資本金的比重。數據來源為《中國統計年鑒》,2001-2016年調整系數見表3。
對原始數據進行歸一化處理,進行熵權的計算,得到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系統各指標的權重,見表4。
根據綜合發展水平公式(3),得到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的互動發展狀況,即兩類系統的內部協調發展態勢。具體數值見表5,現采用圖2進行直觀分析。可以看出,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大體經歷三大發展階段。2001-2008年,制造業發展質量和國際競爭力高速增長,這與我國自2000年加入WTO后經濟高速增長階段相吻合。此階段國內外需求強勁,中國制造業加速發展,生產規模擴大,盈利能力強;國際貿易發展迅速,中國制造在國際市場中的份額不斷增長,國際競爭力明顯增強。2008-2010年,金融危機和次貸危機爆發,全球市場疲軟,各國收緊信貸,國內外需求均受到影響,制造業國際競爭力也受到波及。但受“4萬億”投資的刺激,中國制造業整體發展平穩過渡,與此對應的是制造業發展質量和國際競爭力各自的綜合發展水平略有下降。2010年以后,世界經濟慢慢復蘇,需求回升,國際貿易得到恢復,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綜合發展水平出現小波增長;與迅速回溫的國際貿易不同,中國宏觀經濟進入到一個穩健發展時期,制造業發展質量整體下降,現實中政府和企業堅持去產能、調整產業結構、提升產業創新力,所以發展質量的綜合水平相對下降,但發展較為平穩。總的來看,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對國際競爭力的互動發展拉動力較強,2001-2008年,制造業發展質量綜合發展水平先國際競爭力而上升,國際競爭力水平則緊隨其后而上升。但制造業國際競爭力除了受國內產業發展質量影響,還有來自于國外需求的影響,故2008年以后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綜合發展水平受發展質量系統影響相對不明顯,二者出現小波漲和跌,但總體發展較為平穩。

表3 調整系數取值

表4 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的權重

圖2 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各自的綜合發展水平(2001-2016年)
利用matlab軟件測算出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的綜合發展水平指數ud、uc和互動水平值,見表5。2001-2016年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總體互動發展一直保持平穩的增長態勢,由初始的瀕臨失調階段逐步提升為初級協調發展階段,在2008年時攀升至良好協調發展水平。2001-2004年,制造業發展質量綜合水平持續提高,但制造業國際競爭力增長波動幅度較大,故互動瀕臨失調。2005-2008年,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各自的綜合發展水平皆為增長態勢,二者出現互動協調狀態,到2008年成為互動效果最好的一年。好景不長,受金融危機影響,2008年成為互動協調的分水嶺,此后互動水平有所下滑,盡管我國出臺諸多產業發展政策和貿易政策提升制造業的競爭力,此后一直保持了在中級協調的穩定狀態。總體而言,我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互動水平較為協調,且呈現出增長到穩步發展的倒U型模式。
對增量原始數據進行歸一化處理,進行熵權的計算,得到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增量與國際競爭力增量系統各指標的權重,見表6。

表5 2001-2016年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互動水平及類型

表6 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增量的權重
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增量系統各自的綜合發展水平,具體數值見表7,現采用圖3進行直觀分析。與圖2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各自的綜合發展水平穩中增長,又穩中放緩不同的是,增量的綜合水平表現出了比較明顯的“強-弱-強”的M型小波動趨勢。尤其是制造業發展質量增量系統的綜合水平,2001-2008年,2008-2015年,非常明顯的兩個小M型模式,但2008-2015年的綜合發展水平整體略低于2008年以前,這與現實世界宏觀經濟發展狀況是吻合的,也與我國應對世界經濟危機,積極調整產業結構,放緩經濟發展速度的整體經濟環境是吻合的。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的綜合水平整體呈現出比較明顯的M型大波動趨勢,在2008-2009年跌入谷底,這說明,相較產業發展質量,面對外需的產業國際競爭力更容易受到世界經濟環境的影響。從圖3還可以看出,制造業發展質量增量綜合水平變化對國際競爭力增量綜合水平變化的拉動力比較明顯,發展質量先國際競爭力升,又先國際競爭力而跌,國際競爭力則緊隨其后。2013年以后,制造業發展質量增量系統與國際競爭力增量系統呈現穩健發展態勢。
利用matlab軟件測算出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增量系統與國際競爭力增量系統各自的綜合發展水平指數ud、uc和互動水平值,見表7。2001-2016年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增量總體呈現出較明顯倒U互動模式,由初始的初級協調階段逐步提升為中級協調,但受金融危機影響,2009年瀕臨失調。2001-2004年,制造業發展質量增量系統與國際競爭力增量系統皆出現增長態勢,互動漸漸達到中級協調階段。2005-2008年,制造業發展質量增量系統與國際競爭力增量系統小波增長和穩健發展,出現中級協調互動趨勢。但受金融危機影響,2008年成為增量系統互動協調的分水嶺,2009年二者甚至瀕臨失調。2009年以后,我國經濟政策導向出現變化,由過去的大規模要素投入驅動增長轉向創新驅動增長,表現為經濟發展動力和效率系統的變化,高速的增量投資模式轉向穩健的速度與效益的協調發展模式,由“量”到“質”的經濟增長轉變模式較為明顯,突出的是制造業發展質量增量系統的穩健態勢,國際競爭力增量系統受國際需求影響增長略為突出。總的來說,2009年以后,受國內經濟發展模式轉變的影響,增量系統呈現出初級協調的穩定互動趨勢。
預測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互動協調的走勢,對于制定產業經濟計劃,調整經濟戰略具有重要參考意義。中國在2008年、2009年歷經了世界性金融危機及歐債危機,盡管有強勁政策支持和及時戰略調整降低了經濟危機的損害,但仍屬于長周期性的宏觀經濟波動事件。2010年以后世界經濟慢慢復蘇,國內宏觀經濟發展環境比較穩定,故選取2010年以后的數據進行預測。預測時間長度為“十三五”規劃截止完成時間。

圖3 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增量各自的綜合發展水平(2001-2016年)

年份/年指標uducCdcTdcDdc互動發展類型20010.39860.32940.99550.36400.6019初級協調20020.52240.40030.99120.46130.6762初級協調20030.68860.37220.95450.53040.7115中級協調20040.57410.55370.99980.56390.7509中級協調20050.29160.84330.87390.56740.7042中級協調20060.43460.81960.95170.62710.7726中級協調20070.49460.80770.97070.65110.7950中級協調20080.31480.95490.86360.63490.7405中級協調20090.37010.14400.89810.25700.4804瀕臨失調20100.55220.62830.99790.59030.7675中級協調20110.21250.80910.81180.51080.6439初級協調20120.17700.72140.79550.44920.5978初級協調20130.38190.56120.98180.47150.6804初級協調20140.34640.50210.98300.42430.6458初級協調20150.26070.47610.95630.36840.5935勉強協調20160.45870.46001.00000.45940.6778初級協調
首先,對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的互動協調度進行預測。第一次建模,P值為0.98,C值為0.43,關聯度為0.97,小誤差概率精度高,關聯度符合要求,但C值略偏低,為提煉模型精度,對殘差進行重復建模,第8次建模,C值為0.34,P值為0.99,故P值和C值都達到優等級,進而得到預測結果,見表8預測值Ⅰ。結果顯示,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十三五”規劃期間,互動發展類型為中級協調,保持了2010年以后互動發展的平穩路線,但要謹防互動協調度略有下降的趨勢。其次,對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增量互動協調度進行預測。第一次建模,精度P為0.95,C值為0.15,關聯度為1.03,各檢驗均通過且符合優等級。為此,采用第一次建模的數據進行預測,見表8預測值Ⅱ。預測“十三五”期間,增量互動發展類型為初級協調,延續了系統增量穩健協調的發展趨勢,且協調度未來會微增。可見,在保證現代制造業“質”的發展基礎上,提升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的互動協調度,是平衡制造業國內外發展,協調產業與產品有機反饋的重要路徑,根據預測結果,需要從多方面進行提升。
其一,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兩類系統的總體互動情況。兩類系統在2001-2016年綜合發展水平皆出現先快速增長后略微下降的發展態勢,其中,國際競爭力綜合發展水平在金融危機過后迅速反彈增長,發展質量系統內部相對平穩。兩類系統的互動協調發展呈現“倒U”型模式,互動先增強后減弱直至平穩,保持了在中級協調的狀態,這是金融危機過后我國實施一系列經濟調整戰略后的結果。據預測,兩類系統在未來幾年一直是中級協調的互動狀態,且略有下降的趨勢。總體而言,兩類系統的內部協調狀態和整體互動情況符合世界宏觀經濟走向,而且實證表明,二者的互動狀態,尤其是國際競爭力內部系統的綜合發展水平,易受宏觀經濟環境的影響。在以后發展過程中,堅持制造業質量的提升,由內而外的提升制造業發展質量,增強制造業國際競爭力,實現互動穩中有增的發展。降低對外貿易依賴程度,改變單純的出口導向策略,擴大內需,提升技術,優化產業結構,增強制造業對國際經濟危機的抵御力,協同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內部系統、系統與系統之間的發展。

表8 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的互動協調發展預測
其二,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增量的互動。兩類系統增量的綜合水平表現出比較明顯的“強-弱-強”的M型小波動趨勢,其中制造業國際競爭力M型波動強于發展質量,尤其是金融危機后,發展質量增量的綜合水平趨向于穩定,而國際競爭力增量綜合水平仍有小波復蘇。這說明,制造業發展質量一改過去的增量速度發展模式,更注重穩定發展,符合速度與效益平衡的經濟模式,受外需影響,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更容易受外部經濟環境影響。與此相對應,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的互動水平出現很明顯的“倒U”型模式,在經歷金融危機后,2009年的互動水平跌入瀕臨失調階段,此后雖有所恢復,但一直處于初級協調階段。根據預測結果,增量系統未來幾年將處于初級協調階段中。在制造業發展過程中,對采用投資、出口等增量拉動經濟的發展模式要保持慎重的態度,尤其是產業的國際競爭力,容易受外部環境影響,二者要實現協調式發展,應該從追求速度和規模“量”的發展方式轉變為“質”的穩健方式。
基于現代化經濟體系理論、發展經濟學理論和國際競爭力理論,對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的內涵、內容與結構進行了深入分析。采用演化理論對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的互動機理進行分析,在這基礎上進行互動指標體系的構建。選用耦合模型構建中國制造業與國際競爭力互動的模型,對兩類系統總體和增量的綜合發展水平、互動協調度以及預測值進行分析。實證結果與現實經濟環境大體一致,但關于中國制造業發展質量與國際競爭力的互動影響因素,各因子如何影響對方的系統等問題有待探析,這也是未來重點研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