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圣知,胡 軍,王艾娟
(重慶大學城市科技學院,重慶永川402167)
隨著互聯網技術和智能化電子產品的飛速發展,以智能手機、平板電腦等為代表的個人移動互聯設備正以驚人的速度侵入我們的生活,將我們帶進了微傳播、微交往的微文化時代。大學生作為微文化浪潮中最龐大的群體,無疑會深受微文化生態的影響,微文化影響著他們的行為方式、精神世界和價值取向。在微文化大行其道的背景下,探討分析其對大學生社會責任感培育造成的消極影響并提出培育之路徑,是當前迫切需要關注、解決的課題。
微文化是借助于數字媒體、信息技術快速發展而逐漸興盛起來的一種新興的文化形態。它以微博、微信、微視頻、微音樂為主要載體,并呈現出微小簡短、個性鮮明、以微顯巨為等顯著特征。作為一種新式的社會文化現象,微文化既具有傳統主流文化的共性特征,又具有其獨特的專有屬性。
微信、微博、微視頻、微直播、微公益等層出不窮、花樣翻新的網絡載體,以微言微行的方式將網民帶進了“微時代”。這些載體之所以被稱之為“微”,主要在于其表達方式的“微小”“零碎”,而微語言往往由拼音、英文字母、數字諧音或符號標識等組合而成,具有簡短、新奇、幽默等特點,且極易復制、模仿,因而傳播快速,頗得年輕人的青睞。微媒介的語言表達由傳統媒體的宏大敘事轉為不成系統的碎片化所思所想、所見所聞、所欲所求,它往往是個人生活與情感的網絡隨性表達,其內容大部分是與現實緊密相關的個人日常、情感體驗。如僅限于140 字篇幅的微小說、15 秒音樂短視頻的抖音、30 秒~20 分鐘的時長限制的微視頻等載體,這些都表現出“短小”“簡潔”“零碎”的特征,它們以獨特方式記錄生活,由關注宏觀社會轉向微觀生活,其中裹挾著個人情緒、社會心態、生活方式,然而這些信息往往具有很大的隨意性和不連貫性,甚至是毫無邏輯的。“話語的書寫是一種非線性、非順序的書寫,沒有內容和意義上的聯系和延伸的一種碎片化的拼貼”[1],而這種碎片化信息呈現與表達方式正好吻合了現代人碎片化的閱讀需求、思維習慣。
隨著網絡技術發展、社會思潮交織,網絡多元文化涌現并呈現出娛樂化的傾向。在數字娛樂背景下,越來越多的網民依賴互聯網,開始用各種數字產品武裝自己。根據易觀公司的2018 年2 月的大數據分析:社交、視頻、音樂等泛娛樂領域占據了大量的用戶時間,泛娛樂成為現階段互聯網發展的重要特征之一,各種游戲動漫、視頻音樂已成為網民特別是青年大學生的重要娛樂休閑方式。
面對現實社會的諸多壓力,青年學生更喜歡以“輕松”的方式去對待生活。如今在微博、微信、陌陌、快客、抖音等平臺上的各種“惡搞”“戲說”“段子”比比皆是,甚至出現“戲說歷史事件”“惡搞歷史人物”“抹黑英雄烈士”“顛覆經典”等等亂象,使得原本嚴肅的政治生活也表現出了“消遣”的意味;一些影視作品、網絡平臺刻意迎合低俗口味,為博眼球、賺流量甚至不惜挑戰社會公序良俗。這些“娛樂至死”的網絡行為反映出微文化中價值思潮的戲謔性、泛娛樂化和非理性等趨勢。
從技術特征層面來看,微文化的特征體現的是互聯網的特征,它主要表現為時空虛擬、人機交互、信息共享和便捷高效。而文化的生產和傳播總有其載體和途徑,這種傳播的載體和傳播的方式與途徑本身也是文化參與及文化創作的一種方式[2]。以微博的傳播方式為例,它不同于傳統媒體的線性傳播,而是一種呈幾何數裂變的信息傳播模式,使得信息的擴散呈現去中心化、豐富、快捷等特征。
以微博、微信等媒介為代表的微文化傳播突破了場域和時域的限制,讓信息的獲取變得更加快捷和高效,這些特性恰好吻合了當前快節奏生活背景下人們對信息的諸多需求。在智能手機、平板電腦等便攜式移動設備的輔助下,人們的信息獲取由傳統的被動轉為主動參與,資源供給由封閉壟斷變得高度共享,并且能憑借各種媒介快速擴散開來。如當前風靡校園的隨手拍、直播、抖音等平臺就實現了信息傳播的即時快捷、視聽兼備,它迎合了年輕人的獵奇心理和個性化的表達需求,一經發出往往能瞬間引來大批圍觀、贏得大量的點擊率。
網絡文化是平等參與的平民文化,作為網絡文化衍生的微文化,自然也具備很強的草根特性。由于互聯網的匿名、開放、自由、門檻低等特性,在消除個體的身份、地位、財富等差別與束縛之后,網民在各種平臺中的人格獨立性、行動自由性和話語平等性得以實現,主體意識得到充分彰顯,個體的內在潛能與需求被進一步釋放。
只要具備上網的硬件設施,人人能參與、人人是主角就成為可能,網民根據自己的偏好需求隨意選擇資源與信息,同時又不斷演繹與發展著這些信息。在微文化多元多樣的內容面前,不同的網民群體都能找到自己的興趣所在,他們借助互聯網演繹著各自多姿多彩的網絡人生,甚至因此還孕育出無數的“草根”名人。對于一些社會事件、新生事物,網民們也不再人云亦云、迷信權威,而是根據自身知識儲備、人生閱歷、情感體驗暢敘胸懷。這些卑微草根雖然人微言輕,但有時卻能“一石激起千層浪”,通過積少成多的輿論關注引起軒然大波,最終匯成網絡輿情民意,對社會產生巨大的沖擊力。
微文化的發展可謂方興未艾,它給個人和社會的發展注入了新的活力與能量,為青年大學生的學習與生活提供了豐富的載體依托,但它不是一個完美的烏托邦。
互聯網的蓬勃發展,為網絡微語言的產生與發展提供了語境支持,而微語言的流行潛移默化地給大學生社會責任感的認知帶來影響[3]。與傳統媒介文化不同的是,網絡微語言對傳統語言的書寫、內容、表達進行了大肆創新,使之呈現出標新立異、怪誕簡潔等特征,如近年流行的咆哮體、淘寶體、梨花體、銀鐲體、知音體以及層出不窮的網絡熱詞和一些單純為追求視覺、娛樂效果而被硬生生造出來的詞匯,譬如:“香菇藍瘦”“真香怪”“然并卵”等類似的怪誕、低俗話語,它們充斥于網絡空間,流行于青年群體之間,不僅沖擊著大學生對優秀傳統文化的認同,也會削弱他們自身所承擔的傳承文化的責任感和使命感。任由這些嘩眾取寵的微語言盛行不僅會消解傳統文化的經典,更會造成青年大學生思維的淺薄和心理的浮躁。作為思想交流媒介的微語言,它往往承載著主體的情感、立場與價值觀念,在微環境下,由于身份的隱匿和缺場會造成一種“無序”的狀態,微語言表達呈現出很大程度的隨意性,甚至成為部分人的自我宣泄方式,這種宣泄受到學生的追捧、效仿,它所傳達出來的與世無爭、絕望無助、憤世嫉俗、滿不在乎等負面情感往往被學生所津津樂道。在此情形下,大學生對社會責任感的理解認識必然會沖淡,甚至“三觀”也會發生扭曲。
中國社會發展進入新時代,我們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斗爭依然復雜。表面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既有外來意識形態滲透性的挑戰,也有內部主流意識形態的時代適應性挑戰,各種新舊價值觀念相互交替、各種內外思潮風起云涌,其中互聯網領域的泛娛樂化思潮尤為值得警惕。通過對熱點資訊、熱搜榜、實時熱點等網站信息的整理,我們發現娛樂八卦、影視綜藝、怪誕新聞、情感星座等話題占到絕大多數版面,而政治問題、民生新聞、科技前沿等卻鮮有關注,即使出現的一些政治文化信息也往往被貼上了娛樂的標簽。政治與文化生活的“娛樂化”將導致年輕大學生的政治敏感度降低、民族文化認同感削弱、獨立思考能力喪失、價值觀混亂扭曲,最終使他們流于庸俗與膚淺。
同時,西方敵對勢力借助各種微媒體平臺將使用嫻熟的“奶頭樂戰略”逐漸輸入中國,并演化成對社會主義國家進行和平演變和顏色革命的國際軟性戰略工具。例如:利用各種媒體集中報道娛樂界無休止的口水戰,連篇累牘地報道花邊新聞、家長里短等無聊瑣事,逐漸轉移青年大學生的注意力、擾亂他們價值判斷的能力;大力推廣偶像劇、綜藝節目、網絡游戲,讓青年一代沉溺于享樂與安逸中,得過且過、不思進取、隨波逐流,從而喪失進取心、深度思考能力和社會責任感。在隱蔽、多樣、多元的“組合拳”之下,大學生難以避免地產生社會責任的迷茫偏移。
與傳統媒介傳播方式不同,微文化背景下的信息不再是“一對一”“點對點”“一對多”的傳播。“人人有麥克風、人人有話語權”成為一種常態,在缺乏有效監管和規范的網絡狀態下人的隨意性往往會被強化,發言者在似乎不用承擔法律責任的心態下有時會變得肆無忌憚。一些負面情緒以另類的方式、吸睛的話語通過微載體發泄出來;一些真偽未辨的信息通過網絡載體的評論、轉發變得失真易形;大量虛假消息大行其道、負面輿情勢不可擋。微傳播的虛擬與快捷還帶來道德真空:部分個體化身為蔑視公權、挑戰權威的“正義斗士”,言語行為既偏激又偏執;部分學生以“正義”“道德”之名,通過非法手段、道德綁架等方式來參與網絡事件,甚至不惜以身試法來“逼人就范”,此類極端化行徑的背后掩蓋的恰是參與主體價值觀的迷失。面對真偽不明、雜亂無序的信息微傳播,處于“三觀”形成時期的青年大學生,他們的道德觀念、法律意識以及行為規范極易在潛移默化中被扭曲和破壞,造成自我認同的焦慮、社會意識的弱化、社會責任感的削弱。
手機已經成為青年大學生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必需品,以手機為載體的微參與改變了學生的學習生活方式和狀態。打網游、刷微信、玩抖音、做微商等成為大學生娛樂消遣的主要方式,甚至不少學生沉浸在這些微參與之中樂此不疲、無法自拔。大學校園里“手機控”“刷屏狂”“宅男宅女”隨處可見。“宅”的生活和行為方式,帶來的是“窄”的思維、“狹”的思想和“短”的能力[4]。這些行為表現不僅影響著大學生的身心健康,也嚴重制約他們綜合素質的發展,特別是過度沉溺于網絡游戲、沉浸于虛幻世界的大學生,往往只關注自己的需求與滿足,對現實中的他人與社會、和自己利益無關的政治生活則表現出視而不見、毫不關心。這些極端自我中心、模糊虛擬與現實的網絡沉迷不僅會消磨他們的意志、導致行為的偏差,給家庭、學校、社會帶來諸多隱患。同時,一些摻雜著虛假、色情、暴力,欺詐的網絡微行為,因其強烈的刺激性與誘惑力,也極易誘導缺乏自控能力的大學生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
“不同特色、不同風格、不同氣魄的話語表達,對于某種思想理論體系和知識體系增強傳播力、競爭力、吸引力、感染力、影響力的效果是不一樣”[5]。每一種文化的存在都有其自身的話語體系,微文化的話語體系因微小簡短、個性鮮明、零碎鮮活等特點,與傳統媒體的話語體系在表達方式有很大的差別。面對微文化帶來的價值沖擊、行為失范等負面影響,我們唯有做活微話語、豐富微內容,將微文化的話語權和主動權牢牢把握住,才能有效化解微文化背景下大學生社會責任感培育過程中凸顯出的諸多難題。
社會責任感的培育過程中,應積極創新網絡話語表達方式、豐富話語類型。官方話語、政治話語,學術話語應主動放低身段,改變傳統呆板生硬的話語表達,主動吸納民間話語和網絡話語,如近年來,習近平總書記在新年賀詞中使用的“蠻拼的”、“擼起袖子加油干”、“點贊”等網絡話語就受到青年網民的一致好評,獲得良好的傳播效果。在主流意識形態傳播的過程中,也可以采用貼近大學生網絡使用習慣、心理接受程度的能量正、接地氣、共鳴強的微語言模式,運用活潑的言說方式傳播社會的真善美,讓網絡處處洋溢著青春的氣息,這樣不僅能縮短與學生心理上的距離,更能喚起他們參與社會的熱情,進而深化他們對社會責任的使命意識。做活微話語的同時,也要注重豐富的內容供給,讓中國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主旋律占據各種微媒介載體,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引領大學生社會責任感的健康發展,微內容的供給要充分結合大學生的思想實際、身心特點以及日常生活,讓學生有足夠的參與感、親近感和安全感。
營造良好的網絡環境與氛圍是社會責任感教育的基本前提和必要條件,在新媒體時代,要重視微氛圍的營造,通過各種新媒介載體催化出輿論場效應,強化大學生的社會責任情感認同。社會的主流媒體要積極引導、因時制宜、因勢利導地加強微文化的管理,充分發揮主流價值觀在微文化中的統領作用,吸收借鑒其積極向上的內容,善于運用微信、微博等微媒介做好宣傳,宣傳大學校園內的先進模范,發揮大學生內部“有效榜樣”的示范作用,尤其是那些勇于擔當、樂于奉獻的先進人物典型,營造一種崇尚社會責任感的濃郁校園氛圍。并通過多渠道、多途徑將社會責任感教育滲透到校園文化建設之中,讓學生的認知、情感和意志受到潛移默化的影響,喚起他們深層次的社會責任認知和情感認同,從而以典型為榜樣,最終外化為自覺的實際行動。同時,面對社會存在的泛娛樂化思潮,我們的宣傳部門要應用馬克思主義思想武器加強對娛樂行業、社會思潮的引導與管理,在全社會掀起營造愛黨愛國、愛崗敬業、崇尚科學的良好氛圍。
培養大學生的社會責任感,除了在思想認識層面解決“入腦入心”問題之外,關鍵還要解決“化行”的問題,以打通社會責任感培養長效機制的路徑或渠道[6]。大學生的社會責任認知和情感如不能在反復的實踐過程中得到有效的確證、鍛煉,就無法推動社會責任從認知層面升華到實踐層面,就不能促進個體的社會責任感邁向成熟與穩定,更無法真正實現人生價值與社會價值。我們要利用網絡媒介為大學生責任感培育提供的豐富實踐資源和多樣實踐方式,在不斷的微體驗中實現社會責任行為的自覺轉化。在互聯網這個廣闊的平臺上,信息和資源打破了地域和時域的限制,實現了共享,大學生能隨時獲取各種社會服務信息的發布、參與各種公益組織的活動,動動鼠標就能幫助他人、足不出戶就能與志同道合的伙伴們一起交流和行動,奉獻、互助、關愛不再限于物質上的募捐、情感上的援助以及身體力行的參與。通過網絡,大學生能有效地實現認知社會、接觸社會、服務社會,并且這一活動范圍還實現了由狹到廣、由淺入深的擴充,網絡不僅能完成物質資源的匯聚和調配,更能有效地實現精神資源的傳播與集聚。通過各種微體驗,使學生在親身經歷中理解并重構社會責任知識體系,形成良好的責任情感,磨煉堅定的責任意志,不斷做出更多的社會責任實踐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