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紅陽
(遼寧生態工程職業學院,遼寧沈陽110122)
隨著我國經濟高速發展,產業結構不斷調整、發展、轉型升級,社會對高素質技術技能型人才的需求日益增大,這促使高職院校必須遵循開放辦學的基本思路,走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的道路。自2015 年以來,我國出臺了一系列深化產教融合的舉措,瞄準產教融合培養人才的“瓶頸”,尤其是人才供需“兩張皮”的矛盾,給出指導意見和政策支持。但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大背景下,還需政府、行業企業、高職院校在實踐中合力化解困境,推動產教協同創新,實現產教深度融合,促進國家科技自主創新與產業強國發展戰略的實現。
產教融合的最終目的在于應對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助力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同時產教融合也是國家創新發展行動計劃實施的一項重要戰略舉措。產教融合的概念在西方發達國家由來已久,但是在我國,這一概念最早出現于1997 年江蘇無錫市技工學校《加強系統化管理不斷提高生產實習教學質量》一文中[1]。直到2013 年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中指出“加快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深化產教融合、校企合作,培養高素質勞動者和技能型人才”,這是我國首次從國家戰略角度提出產教融合這一概念。在隨后的2014 年國務院頒布的《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中再次明確指出要“深化產教融合,鼓勵行業和企業舉辦或參與舉辦職業教育,發揮企業重要辦學主體作用”。2017 年12 月,國務院辦公廳發布并實施的《關于深化產教融合的若干意見》中明確規定“將產教融合作為促進經濟社會協調發展的重要舉措,融入經濟轉型升級各環節,貫穿人才開發全過程,形成政府、企業、學校、行業社會協同推進的工作格局”,該意見從國家人力資源開發與教育綜合改革的戰略高度充分肯定了產教融合的重要性,并為今后進一步深化產教融合指明了方向。從1997 年產教融合這一概念的提出到2017 年《關于深化產教融合的若干意見》的頒布與實施可以看出,產教融合這一概念的內涵與外延不斷得以深化。
產教融合是符合新時代發展的先進教育理念,強調學校、企業(行業) 與政府三方在各方利益分配相對均衡的情況下密切配合、相互作用。其實質在于破解人才培養供給側與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需求側之間不匹配這一主要矛盾。
一直以來,投資、出口、消費被視為推動國內經濟發展的“三駕馬車”,其在推動經濟社會發展的同時,也產生了過度關注對需求側的刺激,而忽略了供給側的問題。為解決這一問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應運而生。2015 年11 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財經領導小組第十一次會議上提出的供給側改革旨在“引導供給側壓縮過剩產能,淘汰落后產能,調整供給結構,促進產業結構轉型升級,建立與需求側相適應的新平衡”[2],為今后一段時期各領域的改革指明了方向。
所謂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其主要目的在于,以勞動力、制度、資本、土地和自然資源及創新等五個供給端為突破口,著力提高供給的質量,滿足經濟社會發展的多元訴求。從這個角度來說,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不僅僅局限于經濟領域的改革,而且涉及推動經濟社會發展的方方面面。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這一大背景下,就高職教育而言,機遇和挑戰并存。
20 世紀60 年代,斯坦福大學首次提出“利益相關者”的概念,起初其主要應用于管理學和經濟學領域,認為“要制定出一個理想的企業目標,必須綜合平衡考慮企業的諸多利益相關者之間相互沖突的索取權,他們包括管理人員、工人、股東、供應商以及分銷商”[3]。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及相關研究的不斷深入,利益相關者理論逐漸被應用到經濟學、教育學等各個領域。費里曼等人認為利益相關者是能夠影響組織目標的實現或能夠被組織實現其目標過程影響的人[4]。根據利益相關者理論,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企業不再只追求利益最大化,而是轉向追求各利益相關主體之間的平衡與和諧發展。
根據利益相關者理論及產教融合的現實狀況可知,高職院校產教融合的利益相關主體按照其受影響程度的不同,主要由直接利益相關者即企業、學校、地方政府和間接利益相關者即學校教師、學生、行業協會構成。其中,企業、學校和地方政府作為直接利益相關者,三者是產教融合的最大行為主體,決定了產教融合的發展方向及實施效果。將三個直接利益相關者帶入利益相關者模型,在三者皆實現自己利益訴求的同時也為職業教育的改革與發展貢獻了一份力量。具體來說,企業是產教融合的主體單元,主要輸入企業發展所需的技術技能人才和技術,輸出就業崗位及必要的課程開發、技術指導等;學校主要輸入辦學所需要的生源及資金,輸出行業企業發展亟需的技術技能人才;地方政府是產教融合過程中學校與企業之間的“潤滑劑”,在提供一定的政策支持、經費資助及搭建合作平臺的同時,一方面,當學校與企業發生分歧時,地方政府通過適當的手段進行干預和引導,使兩者的合作向良性發展;另一方面,當雙方合作和諧且逐步上升時,地方政府作為第三方要對其進行必要的監督和評價,主要是對企業的行為和信用進行約束。由此可見,學校、企業與地方政府的共同利益訴求是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
學校、企業以及地方政府在產教融合利益分配中既有沖突又有共同的價值追求,但企業終究是以追求利益為根本的,人才培養工作是一項長期且相對穩定的收益,而追逐利益與人才培養上的巨大分歧導致產教融合目標難以達成一致。當利益博弈雙方產生分歧,認為輸入與輸出不成正比時較容易產生背信行為。地方政府既作為獲利者又作為學校與企業之間的潤滑劑,迫切需要建立一種可以保障博弈雙方理性較量的協調機制,來維護相關利益群體的利益。
企業與學校雙方主動參與產教融合的深度和自覺性,與國家層面對產教融合的期許之間還存在著巨大差距。
從行業企業層面來說,產教融合依然停留在參與學校人才培養方案的制訂、開設專題講座、提供實習實訓基地等表面的合作。人才培養是一項需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和財力的活動,企業的價值取向在于經濟利益最大化,因此在實踐過程中很少有企業愿意主動參與產教融合,并將人才培養納入自己的價值鏈。對于一些發展成熟且具有較為雄厚資金基礎的大型企業來講,其參與職業院校人才培養的原動力主要來自于社會輿論壓力以及自身企業形象塑造的需求;對于中小型企業來說,在產業結構轉型及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背景下,由于經濟壓力的現實狀況,只有在崗位需要人才時才會進行招聘,并不注重對于人才的儲備,參與高職產教融合的精力與財力均是有限的。大型企業的不重視以及中小型企業的力不從心,使得職業教育產教融合陷入進退兩難的局面[5]。
從高職院校層面來說,其人才培養質量和服務產業的能力亟待提升。職業院校是培養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的公益性組織,但職業教育本身的職業性與普通高校相比,缺乏創新。在產業結構轉型及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背景下,難以為企業提供具有商業價值的新理念、新思想。就現階段來講,諸多企業與高職院校建立了合作關系,為學生提供頂崗實習的機會。但實習結束后,只有極少數學生能夠留在頂崗實習崗位繼續工作,企業參與產教融合的投入與產出不成正比。這直接導致了企業參與產教融合的積極性不高。
產教融合是一項全方位投入、多領域產出的協同合作形式。除人才培養之外,職業院校還肩負著為行業企業提供技術創新及產品研發等工作。教學內容的不斷豐富以及人才培養模式的多樣化,在拓寬高職院校人才培養質量路徑的同時,也意味著這項活動需要更多的經費支持。高職院校開展產教融合的經費主要來源于政府的財政投入,然而政府的單方投入是有限的,難以滿足職業教育產教融合發展的現實需求。目前,我國還尚未建立有效的職業教育經費保障機制,產教融合中科研創新依然存在諸多不確定性。由于這種未知的偶然性的存在,導致現實中很少有企業愿意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和財力參與產教融合。在政府資金投入有限的情況下,如何保證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資金來源的穩定是目前各界關注的焦點所在。經費問題是保障產教融合順利開展的助推器,如這一問題不能及時得以解決,勢必會導致產教融合價值大打折扣。
利益分配不均是導致產教融合難以得到實質性進展的癥結所在。解決產教融合過程中政府、行業企業與學校三方利益分配矛盾的關鍵在于建立利益分享平臺。行業企業是營利性組織,以經濟利益最大化為價值追求;高職院校屬于非營利性單位,以人才培養為價值追求,兩者的價值追求存在巨大差異。因此,以政府為主導,尋求“產”和“教”之間的利益平衡點,根據雙方共同的利益訴求,將價值沖突巨大的兩類社會組織整合成為產教融合的共同聯盟,將成功化解產教融合過程中所面臨的一系列問題。
從政府層面來說,其在產教融合中的主要職能是制定相關規章制度、統籌協調、提供必要的資金支持、指導并推動產教融合的開展、提供相應的激勵機制等。從制度設計角度來說,如何激勵高職院校的變革,使其成為助推產業技術改革、加快創新發展的重要策源地,及如何激勵行業企業作為開展產教融合重要主體之一,主動履職盡責,以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及技術變革為契機,主動與高職院校深度融合,這是職業教育開展產教融合所面臨的體制機制設計難題。因此,當前一段時期,政府應當加快出臺推動產教融合發展的系列規章制度,特別是對有關產教融合利益分配的相關制度,為產教融合的順利開展保駕護航;利用財政支持的方式,鼓勵高職院校通過立項的方式開展技術變革相關研究工作,以此來推動高職院校與產業界基于研究項目而主動融合,進而形成互為合作的創新產教融合聯盟。同時,政府應當發揮其統籌協調作用,引導構建由地方政府、高職院校、行業企業三方協同育人的跨界培訓平臺,并使其成為開展產教融合的重要載體,推動高職院校與行業企業的技術技能培訓走向一體化,實現教育系統與產業系統在協同育人層面的融合。
從企業層面來說,在產業結構轉型升級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背景下,行業企業應當重新審視自身發展的路徑和應當承擔的社會責任;重新定位和考量企業與高職院校之間的雙邊互動關系,明確與高職院校的深度融合,將有助于應對產業技術的不斷更新與變革;在能力所及范圍內,為高職院校提供相應的設備、資金、實習實訓基地等,與高職院校共建校企培訓共享基地;與高職院校攜手開展技術研發,推動科技成果轉化的同時能夠增強自身應對產業技術變革的能力。
從學校層面來說,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大背景下,高職院校首先要明確的是產教融合是一項系統性的創新工作,其實質是實現整體的產教融合,而不是簡單的疊加式創新。基于此,高職院校需要從教學模式、課程內容、師資隊伍建設等方面進行系統性的變革。其次,高職院校需要重新審視和重新定位自己的職責與使命,在行使傳統人才培養職能的基礎上,亟待將科技成果轉化納入其職責與使命當中。為此,高職院校可以基于自身技術技能優勢,積極探索與普通高校及產業界合作,研究區域經濟社會發展、產業結構轉型升級所面臨的重大戰略性技術問題。重大技術難題的突破,有助于增強高職院校對行業企業的吸引力,解決兩者融合的黏性問題。
可以預期的是,隨著產教深度融合,整個教育的系統性變革將得到進一步推動。未來高職教育改革應聚焦于如何為新產業變革提供支撐與引領,并深入思考,構建新型的產教融合互動演進機制,推動產教協同創新,實現國家科技自主創新與產業強國的發展戰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