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 凱
(南京萬德斯環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江蘇南京 210000)
眾多研究表明,個體或者企業會從經驗中不斷學習,并調整自身的戰略[1,2]。而學習的一個主要途徑則是通過與業績標準比較后的反饋來指導企業進行相關的決策[3]。那么,當企業財務績效未達到標準時,即處于“窮困”狀態,企業會尋求一定的變化嗎?組織行為學理論認為,差的企業財務績效表明企業的決策與運營并沒有與自身所處的環境相匹配,進而會促使企業決策者承擔風險以改變現狀,避免績效的進一步下滑[4,5]。但是,現有對于企業的業績下滑的績效反饋如何影響企業的風險戰略行為的研究所得到的結論并不一致。一部分學者認為,當企業的經營績效低于期望績效時,企業會主動承擔風險以期在未來達到或者超出績效目標[6]。但是,也有一部分學者認為,績效表現差的企業往往更加保守,這部分企業會將資源集中于關鍵領域,并避免進一步承擔風險[7]。關于現有研究的不一致,本課題認為,企業在面對差的績效反饋時,是否會采取風險戰略的行為主要取決于企業決策層的關注點和企業的結構慣性。具體而言,當企業面臨生存威脅時,企業會更趨于保守,因為過度地承擔風險有可能導致企業的經營失敗;而當企業不面臨生存威脅時,企業反而會關注承擔風險以扭轉現有的不利局面[8,9]。同時,當企業慣性比較強時,企業風險承擔能力更弱,在面對績效降低的情況時,也更趨于保守[10]。
為此,本課題引入了兩個重要的調節變量:企業性質和企業年齡。本課題認為,企業性質會影響企業的合法性,進而影響到企業決策層的關注點。具體而言,相比于非國有企業,國有企業擁有更高的合法性,可以在企業業績下滑時為其帶來一定的資源,避免生存威脅。在這樣的情況下,企業會更關注承擔風險以提高績效。另外,企業的年齡會通過影響組織慣性,進一步影響企業在績效下滑時采取的風險戰略的行為。
行為理論認為,企業決策者會為企業設置一定的績效目標,如企業過去的績效等[11]。這種績效目標代表著企業對績效基本的期望和要求[12]。現有研究表明,當企業財務績效高于期望時,企業往往會趨于規避風險[8,13]。而當企業財務績效低于期望時,現有的研究結論并不一致。一些研究認為,當企業財務績效表現的低于績效的期望時,決策管理層會試圖將資源集中于高風險領域,以期望高風險帶來的高收益能夠避免業績的進一步下滑,緩解當前公司所面臨的不利狀況[7,14,15]。也有一部分研究表明,當企業財務績效低于期望時,企業往往表現為風險規避而不是風險承擔。部份企業決策者認為,公司差的經營績效會威脅到企業生存。在這樣的情況下,企業會放棄長期規劃,并利用閑置資源來覆蓋運營成本,同時減少高風險的企業活動,如研發等[9]。基于上述兩方面的觀點,March和Shaoira等學者提出,在企業財務績效下滑未達到期望時,決策者對于風險承擔還是風險規避的戰略選擇取決于決策者的關注點。如果企業更關注期望是否得到滿足,那么決策者會更傾向于風險承擔,因為更高的風險意味著更高的收益,也意味著提高績效的可能性增加;如果企業更關注于生存,那么決策者會更傾向于風險規避,因為風險戰略雖然意味著更高的收益,但同時也使得企業運營更有可能面臨失敗。為此,本課題首先引入了企業性質的調節變量。本課題認為,不同性質的企業在面對下滑的企業財務績效時所關注的重點并不相同,因此會影響到企業對風險承擔或者風險規避的選擇。
現有關于企業性質的分類主要集中于國有企業和非國有企業[16,17]。與非國有企業相比,國有企業擁有更高的組織合法性[16]。根據Suchman(1995)的研究,合法性是指在由規范、價值觀、信念和定義建構的社會體系內,一個實體的行為被認為是可取的、恰當的或合適的一般性感知或假設。合法性對于企業而言是至關重要的。對于國有企業而言,高的合法性能夠為企業帶來發展的關鍵資源,在企業業績下滑時為企業提供資源支持,降低失敗的風險。如1994年,Rao研究發現,在美國汽車行業中的企業會通過取得資格認證來獲得合法性,進而減少失敗風險[18]。與國有企業相反,非國有企業合法性比國有企業低,較難吸引其他企業為其提供關鍵資源[19]。Nee的研究發現,由于缺乏合法性,非國有企業較難從金融機構獲得融資[20]。在面臨實際績效低于期望績效時,國有企業由于高合法性能夠從外界獲得關鍵資源以降低失敗的風險,因而更關注期望績效,進而會更傾向于通過風險戰略的行為來彌補現有的差距。相反,在面臨實際績效低于期望績效時,非國有企業缺乏合法性難以從外界獲得關鍵資源以降低失敗的風險,通常會更關注于企業生存,更傾向于通過風險規避來降低企業失敗的威脅[21]。
基于此,本課題提出,與非國有企業相比,當企業實際績效低于期望績效時,兩者之間的差距越大,國有企業會承擔更多的風險行為。
本課題認為,當企業實際績效低于期望績效時,決策者對于風險承擔還是風險規避的戰略選擇不僅取決于決策者的關注點,還取決于組織自身的結構惰性。Hannan和Freeman于1986年提出了組織結構惰性(structural inertia)的概念。這是指企業在到一定階段后,組織結構會帶有的正規化和僵化的特征[10]。因此,隨著企業成立年限的增長,組織已經建立起了穩定的交易網絡,形成了穩定的技術,進而對于環境變化的反應也就變得更為遲緩[8]。當企業面臨績效下滑的困境,成立年限較長的企業由于自身結構惰性的存在,更傾向于依賴現有固化的流程,也更傾向于風險規避的行為[22]。相反,企業在成立初期,組織結構惰性小。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實際績效并未達到期望績效的要求,年輕的企業更愿意承擔風險,以期提高自己的績效,達到期望的績效水平。
基于此,本課題提出:與成立年限較長的企業相比,當企業實際績效低于期望績效時,兩者之間的差距越大,成立年限較短的企業會承擔更多的風險行為。
本課題選取了2008~2013年A股的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在初次選擇樣本的基礎上,本課題還進行了一定的篩選,分別剔除了關鍵數據不全以及ST和*ST的公司。
表1列出了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和相關系數表。根據變量的均值和方差,我們可以看到,大企業的平均研發比例為4.6%,方差為0.056。本課題中的模型并不存在顯著的多重共線性問題[25]。

表1 描述性統計和相關系數分析
回歸結果分析見表2。

表2 面板回歸假設檢驗結果
在表2中,模型1只包括了控制變量,模型2在模型1的基礎上加入了自變量和調節變量,模型3、模型4和模型5分別在模型2的基礎上加入了自變量和調節變量的交互項。模型3和模型5的結果顯示,企業實際績效與期望績效之間的差距與企業性質的交互項在10%的水平上顯著。這說明,相比于非國有企業,隨著國有企業的實際績效低于期望績效的水平差距越大,國有企業對于研發的投入就越多,即承擔更多的風險,假設1得到了驗證。模型4和模型5的結果顯示,企業實際績效與期望績效之間的差距與企業性質的交互項在5%的水平上顯著,說明相比于成立時間較長的企業而言,隨著成立時間較短的企業的實際績效低于期望績效的差距越大,其對于研發的投入就越多,即承擔更多的風險,假設2得到了驗證。上述兩個假設說明,國有企業和成立年限較短的企業具有“窮則思變”的特征。
本課題通過對現有關于企業實際績效低于期望績效的水平與風險戰略之間關系的研究進行梳理,提出兩者之間同時存在正向和負向的影響。本課題還提出了兩個重要的調節變量:企業性質和企業年齡。這兩個調節變量會分別從合法性和組織結構惰性兩個視角影響企業在面對實際績效低于期望績效時對風險戰略行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