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EXT 何乃華(中國商業聯合會珠寶首飾鑒定評估中心主任)
楊總編:
活至耄耋、不免念舊,因身板尚硬朗,于是四海云游、訪親問友,談及往事,眾多新朋舊友都勸我:“你是個有故事的人,把故事講出來…”一位高壽近百、亦師亦友,且頗具權威的長者甚至告誡我,史學家和哲人認為:“無論什么事,凡是第一個,就都有其特殊的歷史地位和價值。”他頗為感慨地表示:由于“歷史的誤會”,新中國的珠寶首飾行業曾有所“阻滯”,而你本人確實為振興整個行業做出了開創性的貢獻……
這位長者一貫“政治敏銳”,每次會面都“與時俱進”:中央正專題研究,如何對外宣傳中華傳統文化。總書記特別強調:“中華民族有地位、有影響,是因為中華文化具有強大的感召力。”所以他特別重視文化自信,因為,“文化自信是更基礎、更廣泛、更深厚的自信……中國不乏生動的故事,關鍵要有講好故事的能力。”
臨別時,他握著我的手,頗有點語重心長:你一向認為:“玉文化是中華文明的基石。”這無疑是最堅實、最深遠睿哲的文化自信。花費點時間,響應總書記的號召,講好你的中國故事,因為它有“其特殊的歷史地位和價值。”
握手后,我不禁沉思;他叫住我:你們這一代人,受我們影響太深,太過于自謙,羞于自我推介,應該向80、90后娃娃們學習,曬曬家底:你們雖大多未見槍林彈雨,但也曾艱苦卓絕,顯示一下自身價值、釋放出正能量!
看來,我不得不勉為其難了,所以再次感謝總編多年來對我的厚愛:容我陸續借助貴刊,擺擺龍門陣、講講我的中國故事……

何乃華 2019年11月22日于北京寓所
第一次與哈里·奧本海黙見面時,他就直言不諱地寄希望于廣闊的中國市場;我也斗膽承包,夸下海口:“保證快過日本!”,從而與其達成協議。冷靜下來:“海口不是‘夸’,而是‘吹’得確實有點兒大”!最初,志在學習印度,大力發展加工出口成品鉆換取外匯;“快過日本”,則是在國內大舉銷售鉆石首飾,并不富裕的中國老百姓,必須掏出自己的真金白銀!從消費習慣到錢包厚度,兩者何可同日而語?!
好在,還有一個“二十年”,我堅信:“一窮而白”時,徹底打敗小日本,才用了八年;“改革開放”后,買個鉆石戒指,絕對用不了二十年!
業內有一種說法:“珍珠和農民打交道;鉆石與紳士、貴婦們交往。”當時,我也預設了前提:“只要‘集團’全力支持”!言外之意:助我這個“農民”進入“高、大、上的紳士圈”,也是奧本海默們應盡的義務……回望來程,老哈里言而有信,他的團隊可謂盡職盡責;我也信守承諾,和同仁們也盡心盡力,中國珠寶首飾行業從生產到消費均經歷了一個,按“珠寶學”術語:“優化”自身的過程、各個方面,均更上了一層樓……
A、“鉆石會 (Carat Club)”
陪“李副總理”出訪后不久,我倆又被邀赴英,而且代購了頭等倉機票,但分別前、后兩日同一班機。我們知道,鉆石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夫婦二人出行,為安全、保險計,不坐同一班飛機。有個廣為流傳的事實笑話:哈里·溫斯頓坐頭等倉從巴黎回美國,起飛后臨坐的一位貴婦神秘莫測地沒話找話:“我本來應該昨天起飛,也是這個班機、這個座位,起飛前忽然發現:溫斯頓夫人就坐在您這個座位上,就是那個擁有厄運‘希望鉆’的哈里·溫斯頓。我立馬起身要求下機,寧可重新買票,他們也不準,最后和機長吵了一架,終于脫離了厄運……”溫斯頓一直微閉雙眼、輕輕地點著頭,等女人安靜下來后,順手從衣兜里掏出一紙電報,遞了過去;貴婦看了一眼,突然:“啊……”的一聲,暈死了過去……電文:“親愛的哈里,已安抵!妻”

作者夫婦在金伯利大洞前
當然,我們無須、也無權如是奢侈,只有在對方付費時,我們才不得不如是“高、大、上” ……
聚會在奧本海黙莊園。人數不多,二十幾對夫婦,“雞尾酒會”形式,散座、吃喝自取或由服務生恭送,氣氛十分輕松,有鋼琴、小提琴伴奏……近半男士我曾在其他場所打過照面,相互點頭、寒暄后落座。哈里首先簡單介紹了我倆,順便提及了雙方達成的協議、以及關于日本的話題;我客氣了幾句……羅斯才鄭重其事地陪著一位頭頂暗紅色猶太小帽的先生過來交換名片:字體碩大,只有姓名、電傳、電話!憑經驗我知道來者不善:五十多歲、慈眉善目地笑著,相互聊了幾句:他做金融,到過北京、上海和四川,今后亦有可能涉足鉆石……本想多聊幾句,無奈有人排隊與我交換名片;也有不少人急著與他搭訕……四手匆匆相握,他突然脫口冒出一句外國腔的:“后會有期……”
羅斯才低聲介紹:這是“Carat Club”的活動,被邀請者均系業界有影響或有助于業界的人物,目前中國只邀請了我們,今天是我倆的入圍介紹,所以范圍不大,只邀請了核心成員。他特別介紹“小紅帽”:其先輩曾在上海避難,因感恩與中國方面頗多聯系,其家族龐大、涉足很多領域……我明白:“小紅帽”先生應屬后一類“有助于業界”的人物……
“Carat Club”應該是戴比爾斯旗下的“泛組織”。“Club”通常被理解為“俱樂部”,在社會組織相對松散的西方社會很普遍:志趣、理念、地位相同者定期或不定期相聚,除“俱樂”以外也會互通各種訴求……“Carat”,是鉆石的計量單位“克拉”,中文被“高人”譯成“鉆石會”,很貼切!因為其設立初衷絕非僅僅“俱樂”!不定期組織活功,參加人員由其邀請,高昂的費用亦由其承擔,一般夫婦共同出席,彰顯了其“高、大、上”的范兒;經過四年海水浸潤的我們基本可以適應……
大概一年后,我們又獲邀直接到南非金伯利集團總部:哈里老板未現身,由當地接待,其他人員基本未變。“世界鉆石加工協會”會長施瓦茨先生拉著羅斯才專程與我“喝咖啡”:他認真地訊問我國的情況,尤其是“顆粒鉆”。聽后他表示:中國會超過印度;我表示,歡迎他來華指導……
特別安排我們夫婦參觀市容,由“推廣中心”的一位頭頭兒任導游,十分熱情、侃侃而談:城池近百年前因鉆石而建,十幾萬人口,學校、醫院……所到之處均屬集團所有……我冒昧問道:“什么地方不是你們的?”他略頓片刻:“警察局!”三人都開心地笑了起來。他來了興致:整個南非的礦山、主體產業、銀行、乃至啤酒廠,全部或大部歸集團所有……(多年后甚至有傳言:曼德拉系經老哈里三次勸說后,才應允:出任南非總統。)
他顯然對中國很感興趣,不時提出問題,諸如:哪種珠寶受眾最多、玉和寶石的區別、如何辦婚禮……我明白,他有備而來,就一一予以解答!
“喝咖啡”和“市容游”,絕非“無心插柳”,應該是此行“不經意”的主題。毫無疑問:“鉆石會”一定會綜合分析我所提供的“資訊”……

作者、王仲會夫婦(頭排左起5、6、7、8后)二排立者
也安排了礦區參觀,只在地面,未下礦井,但圍繞著名的 “金伯利大洞”轉了一圈;不可一世的英國首相邱吉爾曾與一群貴族來此,面對“大洞”,首相環視著裊裊作態的貴婦們,頗為不屑地:“都是為了女人!”一位貴婦尖聲反唇:“純粹是男人所為!”
“金伯利大洞”:開采了近百年,直徑500米,深215米,出土2200萬噸,諸多“名鉆”均出于此……沒有俯視過“大洞”難為“鉆石人”!“大洞”是宣傳、造勢的一大殺器;時常籍此開展鉆石宣傳、推廣活動。1994年“Carat Club”搞了個大型活動:“觀賞金伯利大洞”!我特意介紹當時在國內已如日中天的“戴夢得寶石”,該司要員王仲會夫婦亦應邀出席。
回程前一天,羅斯才約了“下午茶”:施瓦茨、導游、兩個當地員工,我剛入座,就聽到了小紅帽的:“后會有期……”頭一天,打了個招呼后就再沒見人,他似乎另有所忙。半句洋調子中國話,引起了人們的“中國興趣”:羅斯才夸他是“中國通”;施瓦茨贊賞他,還懂中國宗教……見我驚詫。他趕緊解釋:他喜歡老子的“道德經”,因為他的父輩在上海時下功夫研究過;上大學時,他本人攻讀哲學,讀過英、德文的“道德經”:欣賞老子的東方智慧……我不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個“小紅帽”果然不簡單。
B、升級換代
哈里·奧本海黙特惠“Sino Gem”,意在龐大的中國市場;我“擒王”的志向絕非只是低端的半成品,而是全行業的成龍配套:形成完善的首飾設計、生產系列。由于“歷史的誤會”,國內極小規模的珠寶產業僅局限于傳統和民族飾品,根本沒有成規模的鉆飾生產。鉆石由“毛坯”切磨成了“裸鉆”、再演變成可佩帶的首飾,完成了升級換代,這才是戴比爾斯和“Sino Gem”的共同愿景。
無所不在的“鉆石推廣中心”,立即公開行動:一位上海精干小伙兒被聘為代表,頭一次見面時,我以玩笑的口吻:“千萬別當漢奸!”按照“中心”亞洲地區負責人美籍華人歐陽小姐的說法:在中國大陸尚須“更上一層樓”,而她就是專為搭建樓梯而來:連續帶領專家在上海、北京舉辦了“鉆石首飾設計研討會”。我讓各口岸選派有天分者參加,大多系美術學院畢業生、青島“京華”的張道永夫婦系我“欽點”;我還專程報告敦煌學專家常書鴻先生之女,“中央工藝美術學院”院長常沙娜女士。她為之興奮,特派兩名教授列席旁聽,并答允:擔任結業設計比賽之評委會主任……
專家們對學員的素質、領悟及草圖設計能力均十分欣賞,唯獨對最后“結果”深表遺憾:檢驗成果的是“草圖設計”比賽,而不是首飾成品,這在“推廣中心”歷史上絕無僅有!為表歉意,由評委主任出面,請他們去敦煌膜拜了莫高窟,滿足了他們對華夏古典藝術的向往……所以如此,因為我國當時實在沒有制作鉆石首飾的能力!不過,常院長因勢開辟了首飾設計課程,新中國的專業珠寶首飾設計由此而起步。爾后,不時有人聲稱:因受益于“研討會”,而成為首飾設計師、乃至“大師”。“鉆石推廣中心”所搭建的“樓梯”,功不可莫……

設計比賽發布會 作者(右1)

歐陽、作者(前排左7)張道永(二排右1)
C、白金之戀
研討會期間,南非“導游”亦順道來訪,還帶來羅斯才的親筆信函。我當然明白,他另有所圖,于是以禮相待、專程安排……臨走前,如約詳談:總部關注稀有金屬“Platinum(鉑)”很久了:雖然有個“PGI(國際鉑金協會)”,一直希望將其與鉆石結合于以推廣,但收效不大。他們研究發現,在中國首飾業界就有“白金”的概念,而“鉑”的漢字表達與“Gold(黃金)”相連。所以,他們設想以“鉑”來推廣“白金鑲鉆”……他自信而堅定:“我調查、核實了,正如您在金伯利所言:中國銷量最大的是黃金首飾,我相信可以試一試……”他隨手拿出分別以白、黃為托的兩枚鉆石戒指:“調研期間,我展示給不同年齡的女士們、也有男士,幾乎百分之百地認為白的更漂亮,所以值得試一試,我有信心!”最后,他誠懇地表示,奧本海黙和羅斯才先生均再三囑托他:認真聽取我的意見!
聽后,我簡單解釋了道家的:金、木、水、火、土“五行說”,并告其:中國文字系“象形文字”,所有的金屬(Metal)都以金(gold)為偏旁,“鉑”也不例外。至于中國首飾界的所謂“白金(White Gold)”概念,是以金、銀和其他金屬合成的白色合金,不是“鉑”。談及“鉑”,對其來龍去脈我并不陌生,容我娓娓道來:
19世紀初,以歐洲大陸德語系專家為主創立了“珠寶玉石學”,研究對象為:天然、美麗、稀少、耐久的物質。有人發現,所有金屬中只有金、銀和鉑,有游離狀態(天然)的存在,但唯獨“鉑”未歸類于珠寶。于是,就有人開始用于首飾制作,并與1975年創立了“國際鉑金協會(PGI)”。在“國際珠寶聯合會”活動時,會長與我交談過:因儲量少、歷史短(18世紀才發現)而缺乏金和銀的傳說故事,更未曾有過貨幣職能、金融屬性,所以難以推廣,看上去類似不銹鋼……
他的“設想”,令我深深地佩服他們的敬業、專業精神,難怪業內有人說,所謂“推廣中心”就是個“情治單位”。我當然相信,以戴比爾斯之力去推廣,效果當然大不相同,表示由衷地贊賞:在中國文字里,所有的金屬名稱均以“金(Gold)”為“旁”,這恰好說明“金”在“五行說”和國人心目中的重要地位。雖然在西方觀念中,“Platinum”與“Gold”毫不相干。但是,將白色的有珠寶資質的“鉑”稱之為“白金”,即“White Gold”,中國人應該可以接受。宣傳時可以強調:比黃金更稀罕、貴重……聽后,他極度興奮,再三表示:將向老板們認真匯報……
協商后,我同意:“PGI”中文就用“國際鉑金協會”;不久,會長就由戴比爾斯派人接任,宣傳主攻婚戒,并請華人女明星張曼玉為代言人……此后,章子怡、秦嵐等女星亦為之代言過……如今,在中華大地如果沒有白金鉆戒,小伙子們大概就娶不到老婆了!
金屬鉑,以往主要用于電子工業,需求并不大,但需要進口。之前,進口量不足全球產量之10%,如今猛升至60%~70‰,因需求量太大,還順便裹挾了同宗兄弟“鈀”,唯獨在中國,統稱“白金”。中國年輕人的“白金之戀”是不是有點兒近似瘋狂?

欒秉敖先生(左5)
最早關注“珠寶學”的地礦學者、慣于邏輯思維的欒秉敖先生曾有所總結:“革命導師馬克思認為:‘社會經濟發展呈波浪形,高、低潮循環:每逢低潮,黃金、白銀之市價隨即上浮,但是,鉑’則無此反應,直至上個世紀80年代那次危機一直如是。然,此后,中國的‘白金戀’伊始,白金(鉑、鈀)亦與黃金、白銀同步……”
歸類于珠寶,升級為“白金”后,“鉑、鈀”也沾染上了貨幣職能、金融屬性……這或許是中國年輕人之“白金戀”激情的荷爾蒙外溢功能!
上個世紀90年代初,世界經濟再次陷入低潮,珠寶首飾行業規律性地首當其沖;然,改革開放十多年的中國卻一花獨秀,“鉆石恒久遠,一顆永流傳!”已膾炙人口。國際珠寶界紛紛把目光投向東方大國,他們寄希望于日益富裕起來的14億中國人……
A、聚會上海
1993年初,赴比利時參加“鉆交所”慶典,與代父出征的老哈里長子不期而遇。羅斯才安排了專題座談:當時,整個國際市場表現平庸,唯獨中國有異軍突起之勢;小奧本海黙對雙方前期的工作大加贊賞,并表示將親自到中國看一看。羅斯才暗示我:他即將接班老爸,全盤掌控集團,應該為他創造條件。我和莊老師、閆女士簡單議了幾句,就正式表態:中國的“改革開放”如火如荼,富裕起來的人們文化需求多樣化,鉆石畢竟代表西方文化,現在的態勢表明,仍有巨大的潛力需要挖掘。我們建議:由集團出面在中國舉辦一次全行業的大型活動,最好由集團主要領導來主持:讓中國了解戴比爾斯、也讓全球同仁了解中國……他贊同我的建議,經商量后決定:以“鉆石潛力在中國”為題舉辦“鉆飾同業交流會”;特別突出“鉆飾”,意在檢視、促進“自我優化”的成果……但,因“非政治因素”,否決了我的建議:舉辦地點由上海取代北京。有人建議:活動以“Carat Club”名義舉辦;我立馬也以“非政治因素”予以否決,但歡迎朋友們攜夫人來訪。最后決定:戴比爾斯承擔費用、活動由我主持;小老板本人來華,但不會見有關領導、亦不在媒體暴光……應該是“儲君”未登基前的謹慎和對前述“部長怪論”的警惕?

左始:作者、閆女士,小奧本海默、莊樹逢

右始:作者、推廣中心負責人
當年5月,“鉆石潛力在中國--1993鉆飾同業交流”在上海隆重舉行,直接參會50余人、夫人參觀團20余人。正式會議一個上午,由我介紹國內情況,“推廣中心”介紹全球業態。第二天到浦東參觀“經營部”和“張藝鉆石廠”;東道主莊樹逢教授在門前以數百響鞭炮歡迎,引眾人歡呼雀躍,將活動推向高潮……會后又分別安排到山東、廣東、北京等地參觀、洽談,實際效果頗豐。今后的工作重點,當然是深挖潛力,擴大戰果。
B、摟草打兔子
——驚出兩大潛力股“戴夢得”和“周大福”
在定位一類商品后,有人反映:之前,已有人涉足“鉆石”,現在應該立即歸位。責任所在,理當過問,可能的話,順便挖掘潛力……
首先,大連市工藝分公司一位科長陪同正在高級黨校培訓的聞世震同志(后任遼寧省委書記)來找我:地礦部地質八隊在大連市所屬的金縣開采鉆石,并自行加工、銷售;他們希望介入,而被拒絕!該分公司系大連市列入沿海開放名錄后新建,擔心遼寧省分公司插手,所以捷足先登來總公司匯報(之前,所有遼寧省的進出口分公司因港口所在,均設在大連市)。我表態:國務院文件明確“生產和銷售”均由我們經營,更何況,鉆石開采權原本歸屬建材部,地質隊只負責勘探……我答應他倆盡快前往處理。兩天后,副部長李嵐清同志亦專電催辦此案。足見,大連市志在必得……

何伯濤(右2)與作者
市經貿委主任親自參與,相互介紹后,居然也是“外貿學院”的學長。實地考察后,走訪地質八隊,拜會負責人李X,典型東北漢子,豪氣沖天地:“按有關規定,地質系統可試驗性地‘邊探邊采’……”選礦和加工均在地質隊駐地瓦房店;工人全都是下鄉后返城的本單位職工子女。毛坯大多系“工業鉆”,他們已經在生產玻璃刀,李X表示將盡快辦磨鉆車間,并反復趾高氣揚地強調:地礦部領導重視、支持他們!
學長主任十分懇切:全市人民慶幸獲開放機遇、市領導決心很大,本人剛走馬上任,學弟務必助一臂之力……分公司總經理、科長皆躍躍欲試,三人都急切地等我表態。我笑著開口:人家的理由似乎無可厚非,雖然在打“擦邊球”:試驗性“邊探邊采”并非“長期生產”,安排了返城子女,志在長期就業,符合“安定社會”的中央精神。但是,“還要建磨鉆車間”,這就涉及到“一類商品”……李X趾高氣揚的神態始終令我有所不爽……猶豫了片刻后鬼使神差地:“我有個餿主意,就看你們敢不敢?”三人齊聲:“敢!”我眨了眨眼:“礦坑在貴市所屬的金縣,他們用卡車將礦砂運到瓦房店,毀壞了農民的耕地;你們發動農民攔車、放話……”
學長主任果然照計而行,很快分公司總經理、科長攜李X來京,我熱情接待,最后商定:李X兼任大連分公司副總經理,實職實權地主管業務。李副總經理很知足,多次表示謝意:真正進入了鉆石業務圈,尤其享受外貿企業待遇:收入高、福利多,他和單位均受益非淺X…
多年后,地礦部有人出面借“鉆石”外文(Diamond)之音譯,成立了“戴夢得寶石”,由積累了經驗和人脈的李X掛名創世“老板”。其后,重量級人物登場……“戴夢得”絕對是中國、乃至世界珠寶界的一枚奇葩!
另外,香港新世界集團老板鄭裕彤先生委托莊老師一位舊日同事在其家鄉廣東順德,為其所屬之“周大福”開辦鉆石加工廠,進展很不順利;我讓順德支公司和“周大福”簽了一個“來料加工”協議,一路順風順水……我去順德,當地領導請我在仿照“臺北圓山大飯店”建造的賓館里吃飯,特別強調:我們“超額”遵守中央“四菜—湯”的規定,連菜帶湯只有一道:打邊爐:穿山甲、眼鏡蛇、果子貍、靈芝、松茸、活魚、跳蝦……盡在爐中!
我去香港,首日,鄭裕彤兄弟攜珠寶主管何伯濤先生在“麗晶酒店”宴請;我恭敬地稱何為宗兄。三日后,他又攜珠寶界英派精英在歷史最悠久、伊利沙白二世女王和眾多歐美名流造訪過的海上“珍寶海鮮舫”宴請。如此極度盛情,驚羨了“華潤公司”領導層:當時,作為經貿部駐港代表,他們從未享此等殊榮……
宗兄伯濤不愧為珠寶界之翹楚,極具號召力,幾度設宴“珍寶舫”,業界精英們爭相同飲。“萬雅”公司的老板頗為不解:“我在業界闖蕩了大半輩子,最近去了一趟歐美,何先生的名氣大得很!聽說,‘Sino Gem’的注冊資金才30萬人民幣……”我得意地:“我們老家有一句俗語:‘別看蘿卜小,可它長在了壩上!’我本人不才,可公司名冠‘中國’……”一來二去,英派精英們亦對我和“Sino Gem”另眼相待!對宗兄表示感謝時,他卻輕描淡寫:“灑灑水啦,家常便飯而矣……”其實,他與鄭裕彤是過命的發小,而“珍寶舫”是他親手為鄭的夫人所創建。為撬動、豐富國內市場,我為“周大福”進入國內零售市場大開方便之門。
對中國市場來說,這兩號無疑是巨大的“潛力股”!有人調侃道:“老兄你,摟緊了‘鉆石’這把草,打出了‘戴夢得’這支驚天動地的兔子和‘周大福’那支歷久成狐的兔子!”
“周大福”成立于1929年、是香港最大的珠寶上市公司;“戴夢得”是國內最早的珠寶上市公司。前者根深蒂固,歷久彌新;后者得天獨厚,曇花一現……
C、“滿天星”手表案
1993年,是偉大領袖毛主席誕辰100周年。上海手表廠隆重推出“滿天星”保值“夫妻對表”以茲記念,大力宣傳:金表鑲滿“名貴的奧地利鉆石”,表蒙系“高級藍寶石”,為抬高身價再將其置入可回收的航天器遨游太空;售價自然不菲……
改革開放以來,不少人腰纏萬貫,炫富、保值觀念日見強烈,購買者絡繹不絕。但“奢侈圈”內時有騙局,確證真偽,已成“習慣動作”!經鑒定:所謂“鉆石”、“藍寶石”均為贗品!買者義憤填膺,于是形成了官司,據估計:如照價賠償,手表廠將面臨破產……匪夷所思的是:上海中級人民法院一審,竟判決手表廠勝訴!腰纏萬貫的敗訴者不是社會精英,就是大款、土豪,當然窮追猛打……
該案立即引發國內外業界,尤其戴比爾斯的嚴重關注;我本人立即在“中國珠寶首飾”雜志上為之發文:“相信社會主義法制的公平、公正!”。以電影導演張先生為首的原告群亦直接打上門來,因為鉆石系被壟斷的“一類商品”,而“高德”是唯一具國際資質的珠寶鑒定機構。我們自然責無旁貸,正好利用這一大好時機糾正個別鑒定機構的謬誤、廣泛宣傳鉆石知識,以貫徹“鉆石潛力在中國”的戰略部署……
對壘的雙方均不是善薦兒:上海市和輕工部VS社會精英和富豪;我本人一時間亦不斷暴光于報刊、電視臺……好在,我的社會實踐和專業知識足以解難釋疑。1994年,在北京舉辦第一屆“北京國際珠寶首飾博覽會”,閆女士特請來會的“CBIJO”、“ICA”、“GIA”的領導和專家講解“珠寶學”、鉆石真偽之辯,并與張導等人面對面……以至于國家質檢總局出面干預、北京法院亦重新授理該案!如此轟轟烈烈,當然有助于“鉆石潛力在中國” ……
1996年下半年,我去職后再未關注此案。后來聽說:因上海一位領導進入中南海后予以干預,至使該案“不了了之……”不過,民間有一說法:我國已數次太空放飛可回收之飛行器,均成功收回;唯獨這一次,“黃鶴一去不復返,白云千載空悠悠”,因為有人打著毛主席的旗號行騙;一生為人民服務的老人家憤怒了……(有關此案我有專文:“新中國最大的珠寶烏龍案”,刊登《中國寶玉石》雜志2016年4月號)。
案子或許“烏龍”了,但該事件卻極大地推動了中國鉆石業的發展,“壞事變好事”亦屬“華夏古典智慧”……

閆女士與“CBIJO”專家(左3、4、5)與張導(右3)等人會面

作者與王殊(右)
創立“鉆石交易所”,是我“擒王”計劃的重中之重。“鉆交所”是世界珠寶圈頂尖精英薈萃之地,中國當然必須擁有!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必須等待時機、創造條件……
A、以色列……
中東開戰,阿拉伯人相信:摧毀了以色列富豪云集的“鉆石交易所”,即可事半功倍!于是,首先沖特拉維夫的“鉆石交易所”發射了兩枚導彈;可惜,彈頭飛偏,“鉆交所”毫發無損,以色列至今仍巋然不倒……
鉆石從生產到銷售基本由猶太人所控制,所以世間稱:“猶太人就是鉆石!”這個歷經磨難而不屈的民族,終于有了屬于自己的國家;建立“鉆交所”當然繞不開以色列……

耶穌受難
頭幾年條件太差,心有余而力不足。大概在1987年,我與羅斯才探討,他低頭思忖了片刻,極其認真、并特別強調,是好朋友之間的肺腑之言:我們和您一樣,期望在貴國開辦“鉆交所”。您所擔心的生產、市場規模并非主要原因,何況以目前的發展趨勢,中國很快就會趕上來。無可諱言:“交易所”是老奧本海黙先生的毛坯“看貨會”的延伸,是交易成品鉆的場所;交易雙方成交后相互拍手,喊一聲希伯來語:“Mazal(誠信)!”,無需任何文字記錄,完全靠“誠信”,但若有違規者,很快就被通報全球,立即被踢出圈外。這就是流行千年的“猶太商法”!
猶太民族終于有了自己的國家以色列,特拉維夫的“鉆交所”實際上是領頭羊:“世界鉆交所聯盟”“世界鉆石加工協會”的頭頭兒都是以色列人。由于眾所周知的歷史原因,猶太民族對中國懷有感恩之心。以色列是最早(1950年)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西方國家;但至今兩國還沒有建立正式的外交關系……
聽到此,我有意岔開了話題,因為我想起來:頭一次與“小紅帽”相遇時,談及到過北京、上海等地時,他曾順便提及:“兩國還…沒有正式建交,很不方便……”時特意拉長了“還”字,其面部表情亦頗凝重……當時,我沒在意,如今…過往的經歷令我立即有所聯想:德意志聯邦共和國(西德)略早于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但從未承認臺灣;而我們聽信了蘇東諸國的所謂:“西德在恢復軍國主義”,卻一直不承認西德。1972年,新華社記者王殊斗膽寫了個報告,周總理將之轉交毛主席;主席接見王殊,聽了匯報后,立即決定建交;才有了我的“珠寶之途”;王殊由參贊、大使直到升任“紅旗”雜志主編……以色列敵對第三世界的阿拉伯諸國,或許是遲遲不建交的原委;沒有正式外交關系,如何保障“拍手即成交”的巨額交易?

金頂清真寺

哭墻
遵照以往涉外事務的規范,某種方式反映了我的疑惑……當年秋季,我率“中國鉆石貿易代表團”訪問以色列,因為是首個正式冠名“中國”的代表團,團員包括了銀行、外管局等單位的代表。到達時,機場的氣氛令人膽寒:懸梯下兩排荷槍實彈的士兵夾道迎接……好在“小紅帽”已在梯前微笑著揮手,我們隨他而行……拖運行李亦須逐個開箱由荷槍女兵檢查,我們也因“小紅帽”,繞過了“戰時常態手續”而免檢放行;個別女兵笑著向我們點頭示意,有的輕聲:“中國人”!當然引來其他旅客異樣的眼光,因為我們享有了特權……“小紅帽”承擔了“鉆交所”以外的觀光項目:令人驚愕、難忘而有所思考……
首先,是“基布茲”:一種按馬克思主義原則建立的、類似我們的“人民公社”的社會基層組織。“基布茲”早于以色列建國出現于上個世紀初,其成員甚至曾任國家最高領導。但是,其“平均主義”生態延續至今……這是何種國體?!
其次,是中東戰爭:1947年,以色列建國伊始,一直到1982年,阿拉伯人就與其進行了五次“中東戰爭”;當然,其中不乏兩個超級大國的身影!人多勢重的阿拉伯國家,最終以失敗而走向談判桌……大多公路旁均保留了戰場實景:擊爛的坦克、燒殘的車輛、丟棄的槍、炮……路過某處時,“小紅帽”特意讓司機減速,雙手握拳亢奮地:他所在的連隊曾埋伏在此一天一夜,整個連隊無一傷亡;對手卻丟下近百名尸首而退……阿拉伯諸國,至今仍內亂不止;以色列,依然固若金湯!這是什么軍隊!?
再其次,是舊城耶魯撤冷,這個三大宗教的共同圣地、世界級的文明戰略要塞:“圣墓教堂”是耶穌遇難、安葬、復話之所,在其信徒心中的崇高地位,不言自明;先知穆罕穆德由“金頂清真寺”夜行“登霄”上了七重天,受真主之托布道傳經,當然是伊斯蘭教的神圣之地;公元前1010年,猶太人在此建立了第一圣殿,幾百年后,遭巴比倫人毀殿、驅人,數百年……不屈的猶太民族又兩度重建第二圣殿,又兩度遭羅馬人摧毀、驅離,只剩下這段石頭墻:千百年來,分散在世界各地的猶太人,不斷來此將所想所愿寫成紙條塞進石縫里向上帝訴說,以至于石壁竟然濕露露地流下了“眼淚”……于是,凡猶太人均欲來“哭墻” 以哭明志:強民、復國……這是什么性格的民族!
根據穿著就可分辨出人種,三處圣地均熙熙攘攘:在自屬的圣地均虔誠、嚴謹,在他人的圣地則多顯松弛,甚至有褻瀆的表情……多少個世紀過去了,人們還在爭斗、乃至殺戮……來前,因與一位有特異功能的朋友多有來往而關注“道德經”;而“小紅帽”也是老子的信徒……面對蕓蕓眾生,我突發奇想:如果公元前600年,老子騎青牛西行至此,以他的:“一陰一陽,為之道;無始無終,隨方設教……”而成為道教圣地,局面會怎么樣呢!?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華夏民族“和為貴”的東方智慧能否化解西方世界的千年恩怨?我本想與“小紅帽”就此探討一番,但見他筆直地站立在哭墻邊,兩手扶、腦門貼的虔誠狀,就沒好意思開口……
1992年,中、以兩國正式建立外交關系!據說,“小紅帽”為兩國建交有所作為,而他的主業:特殊商品……
另外,1997年,中國和南非正式建交。之前,我亦曾率“中國鉆石代表團”正式出訪,“銀行、外管局等單位”亦派員隨同;“小紅帽”亦參與接待……
“先經后政”,是毛主席和周總理處理外事的重要原則之一。
B、籌建上海鉆石交易所
1993年,“鉆石潛力在中國”活動期間,借未來掌門人躊躇滿志之勢,提出了創建鉆石交易所之議題,得以積極贊許;小老板還特別表明:其父早有此意,而且數次否決了:在日本、香港、乃至在新加坡建所的提議,建在中國,輻射亞洲、大洋洲……同樣,以“非政治因素”否決了我的北京,支持籌建“上海鉆石交易所”!

吳儀部長(后右3)

姚文雄、吳儀、作者(右始)
專題向經貿部、計委、國務院秘書局匯報后,有關領導十分重視。1994年,吳儀部長率團訪問以色列。為“鉆交所”籌建事項,經批準我特意拉上了“香港鉆石商會”會長姚文雄先生,香港回歸前,香港同胞參與部長級的代表團,他或許是個特例;在“鉆石交易所”正式的歡迎儀式上,吳儀部長對外介紹:何乃華先生是“中國珠寶大王”!我們在吳儀部長的見證下,簽署了一系列文件……
部領導十分重視此案,回國后不久,龍永圖部長助理還專門讓我匯報了一次;他首先肯定:創建國際性的貴重商品實物交易所是大項目,應屬國內首次,說起來容易,辦起來難,各有關部門均須表態,還有上海市,估計需要專門建所:規劃、設計、選址、施工等等,不要想得太簡單……最后,他讓我再準備一些資料、寫一份報告,由部領導核準后,再正式上報國務院并抄送計委、海關等有關單位……
我的確有點兒急于求成:年底首屆“北京國際珠寶首飾博覽會”,國際珠寶巨頭們(“CBIJO”、“GIA”、“ICA”,尤其“Carat Club”要員……)云集,但高額的進口關稅消減了人們的熱情;然而,戴比爾斯、“Carat Club”仍寄希望于“上海鉆石交易所”,甚至有點急不可待:“小紅帽”則風言風語:“國際珠寶界有一句戲言:稅務局是最大敵人;稅,自認該交多少,就交多少!”施瓦茨則鄭重其事:“在鉆石圈內,以誠信為本,但絕不認為逃避不合理的稅賦是不誠信的表現。”尤其是猶太人:“國家、民族生死所需,可犧牲性命;生意,則賺錢為上!”言外之意:他們自有處理稅務的韜略……
我知道,他們認為:與稅務當局斗法是“貓與鼠的游戲”;而他們天生樂于扮演狡猾的“老鼠”,并以此為樂,諸如:最早,鉆石加工中心在荷蘭,因稅賦高,他們就整體遷往比利時;哈里·溫斯頓先生最終將“希望鉆石”捐獻給史密森尼博物館,就是與窮追猛打的稅務官員斗法的手段;冷戰時期,美國和日本對蘇聯鉆石課以高額進口稅,歷年海關統計均為零;但來自以色列的鉆石則逐年大幅增長……
我嚴肅地告誡羅斯才:千萬不要和中國政府類似游戲,我會認真負責地向有關部門反映,并爭取解決問題!幸運的是,亦師亦友的戴杰老板,已就任新中國第一任“海關總署”署長;“博覽會”結束,立即去吃“老沈的熱湯面!”署長親歷親為,攜兩個“老海關”與我商討:成品鉆可考慮按原料或半成品計稅;首飾可專設類似機場的保稅店……
1995年,第二屆“北京博覽會”,“鉆交所聯盟”主席攜“以色列鉆交所”主席專程來京表態:盡最大努力,創辦“上海鉆石交易所”;胸有成竹的莊樹逢“老法師”,在浦東新區已經蓋好了一座十幾層高的新樓,靜候“交易所”開幕……
天有不測風云:1996年6月我收到了一張“A4紙”,根據中共中央組織部文件精神:“一個人在一個單位擔任一把手,時間不易過長。”而免去了我的總經理職務!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離職后:沙爾瑪最早結束了三家工廠,其他廠和加工點也陸續關閉、“阿蓋爾培訓中心”結業、哈里·溫斯頓解除協議、“看貨會”資格取消……我國的鉆石加工業逐漸萎縮……
但是,雖然晚了點兒:2001年10月27日,“上海鉆石交易所”終于正式掛牌開業。從1985年,我向老奧本海黙承包:“保證快過日本”的20年算起,整整走過了16個年頭兒。如今,全國從事鉆石加工者雖然不足萬人,未能成功我原先設計的:成為鉆石加工大國的宏愿。我為之深感遺憾!但是,“鉆石恒久遠,一顆永留傳!”業已家喻戶曉;以“白金鉆戒”求婚已成潮流;今天,我們已取代日本成為銷售額排名第二的國家……中國并未失言!
何乃華

1966年畢業于北京對外經濟貿易大學,一直從事國內外與珠寶首飾有關的業務。1981年被派往德國,任中國首飾有限公司(中德合資)總經理,該司是中國政府在境外開設的第一家合資企業。期間在德國珠寶學院進修并獲得有關珠寶首飾評估、鑒定資格證書。
1984年奉調回國創辦了中國唯一的國家級珠寶首飾企業——中國珠寶首飾進出口公司,并任總經理至1996年。期間參與了國家有關珠寶首飾行業政策以及管理條例的制定工作,將珍珠和鉆石定為一類出口商品,從生產到銷售均由該司獨家壟斷經營。由此,中國珍珠生產迅速超過日本成為“珍珠大國”;鉆石加工規模不斷擴大,技藝不斷提高,并形成了為業界稱道的“中國工”。
1985年創辦了國內第一個珠寶首飾行業社團——中國珠寶首飾進出口協會,并于1992年將其與新成立的中國寶玉石協會合并;1986年,在廣州開創了“中國珠寶首飾交易會”,并由真人配飾在“T臺”上表演,開創了中國大陸模特走秀之先河;1994年11月,在北京舉辦了首屆“國際珠寶首飾展”和首屆“珠寶高層論壇”。
1995年在希臘國際珠寶聯合會(CIBJO)年會上,何乃華先生據理排除了某些大國的干擾,使我國成為該組織的正式成員,并成功地修改了該組織有關珍珠標準中不利于我國產品的內容。同年,被推舉為新成立的世界珍珠協會主席。
創辦《中國珠寶首飾》雜志并任社長兼主編,編寫《寶石鑒定手冊》、《珠聯璧合》、《珍珠鑒賞》等書籍。
何乃華先生是首批獲得國家注冊珠寶玉石質檢師、高級經濟師以及高級國際商務師資質的專門人才。幾十年來,行走過數十個國家,腳步遍及世界所有珠寶首飾重要產、銷地,與國際業界建立了廣泛、深厚的關系。
時任外經貿部部長的吳儀曾稱其為“中國珠寶大王”,業界某些同仁則稱其為“中國珠寶第一人”。
現任中國商業聯合會珠寶首飾委員會執行會長、世界珍珠協會主席、香港珍珠商會榮譽會長、香港寶石廠商會榮譽會長、中國商業聯合會珠寶首飾鑒定評估中心主任、《中國寶玉石》雜志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