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景天堂河

柳長青

一場持續多日的綿綿秋雨，在洗盡塵埃之后，終于停下了。湛藍澄凈的天空，淡淡的云彩晶瑩剔透。雨后放晴之日正是羅田紅葉節盛大開幕之時，萬千游客，紛至沓來。

徐鳳沖前的小河流水潺潺，響聲悅耳。因為這河水都流入天堂湖水庫，所以人們就將其稱為天堂河。天堂河的沿岸以及河岸上的田埂地邊，或綠、或黃、或紅的烏桕，星羅棋布，散落其間，將曾經寂寞的河谷裝扮得分外美麗。它們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獨樹一幟，或彎或曲或挺或直，該是什么姿態就什么姿態，竟絲毫不懂怎么去逢迎遠道而來的客人。

雖然已是樹葉飄零的晚秋時節，此地卻還是溫暖如春，成片的火紅景象尚未出現。正所謂“紅葉不識秋霜到，尚留綠葉滿枝頭”。如織的游人似乎并不失望，盡管讓他們慕名而來的神奇葉片尚未紅到醉人心扉的程度，但紅黃綠雜然相處、渾然天成，也給他們帶來了別樣的風味和景致。他們沿著小河流水溯源而上，遠處綠意蔥蔥的山巒、靜謐村落的裊裊炊煙、河床中奇形怪狀的巨石、流淌不息的清水，都成為目不暇接的風景。一步一景，景景動人；觀景的人，也成了風景的一部分。

河谷中正在作畫的畫家，引來無數游客的圍觀與贊嘆。愛美女性，或站在河灘那半青半黃的草毯之上，或立于被河水沖刷得圓滾光滑的巨石之前，借助河谷中的微風飄揚起紅、黃、粉、綠各色紗巾。

流水在彎曲的河道歡快地流淌，沖刷著裸露的巖石。左右兩岸的游人，面對著清澈見底的水面，顯出幾分為難。好在聰明的人會不遺余力地尋找最窄之處，然后跳躍著跨過并不湍急的清流。有人躍躍欲試，可就是沒有縱身一躍的勇氣，只好繞道而行，隔岸興嘆。有的雖然勇敢地試了一把，卻不小心滑落水中。有的干脆站在水流中將同行的人背過來背過去，也算做了一番好事。

一群學生模樣的少男少女結隊而來，整個河谷頓顯生機與活力。他們嬉笑喧嘩，相互追打。有人問，你們的作業做完了嗎？他們竟異口同聲地回答：沒有。那聲音特別齊整特別響亮，以顯示他們的無憂無慮，開心至極。他們也想過來看畫家們作畫，面對一些成人都不敢逾越的河溝，卻毫不畏縮。經過一番審視，縱身一躍就跨了過來，而打頭的竟是幾個女生。快！跳！一個戴眼鏡的胖男孩被身后的同學催紅了臉，在已經跨過流水的女生們的激將之下，也成功躍了過去。

這群快樂的身影剛剛離去，他們的歡聲笑語還在耳邊縈繞，又一群操著外地口音的游客不期而至。來來去去的人絡繹不絕。倒是當地人的身影極少看到。整個下午才有一個提籃叫賣甜柿的村姑出現，田里也只有一對老年夫妻還在移栽油菜。其余人似乎都置身于這美景之外。這里離通向圣人堂、天堂寨的旅游公路不遠。公路兩邊的“農家樂”鱗次櫛比。中午，我們在路邊的一戶“農家樂”吃羅田特色吊鍋時，得知這個時節家家都忙得不可開交，家里的人和請來幫工幫廚的人都忙得吃不上中飯，當然顧不上欣賞這景致了。

歲月滄桑，人們有時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有時卻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東西之所以能成為景色，關鍵是要得到人的發現和認可，關鍵是要有人愿意欣賞它懂得欣賞它。幾十年藏在深山村野的景致，由于缺少慧眼相識，雖是景致卻難成景色。有了伯樂，才有千里馬。有了識景賞景的人，才有了天下美景。能把幾片并不罕見的樹葉做成一道絢麗的風景，足以說明，發現它的人了不起，懂得欣賞并且愿意欣賞它的人更加了不起。

選自《人民日報·海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