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業類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研究

□吳小娟

在中國證券監督委員會2001～2016年度公開的行政處罰公告中篩選出對農業上市公司的，除開非財務舞弊的公司以及重復被處罰的公司，因財務報表舞弊受到行政處罰共有20家，其中有已被確認具有財務舞弊行為但尚未出具行政處罰書的兩家。從數量來看，截止到2016年底，我國A股市場中共有上市公司3,015家，農林牧漁業有83家，占總數的2.75%。從規模來看，農業類上市公司財務舞弊金額從上千萬到數十億人民幣不等，其中規模最大的是廣西康華農業股份有限公司，為21.28億元。而反之，處罰金額最高的萬福生科僅為370萬元，可見舞弊金額與處罰金額的差距之大。頻繁的財務舞弊行為不僅擾亂了資本市場的秩序，影響了市場資源的優化配置，同時也對社會產生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一、農業類上市公司的經營特點

(一)股權集中且大多為非國有股。2012～2014年，在63家農業類上市公司中，有11家公司股份集中在第一大股東手中，占17.40%，有33家公司股份集中在前三大股東手中，占52.40%，從數據可知：農業類上市公司多數出現“一股獨大”的局面，如獐子島、萬福生科等。同時，63家農業類上市公司的流通股占總股份平均比重分別為68.29%、71.03%、76.06%，比例逐年增加，其中13家達到100%，約占公司總數20%。

(二)公司分布較為分散且多處于產業鏈中游。在2008～2014年間的235家農業類上市公司中，有101家位于我國東部和南部，占總數的42.98%；有91家位于我國的中部和北部，占總數的38.72%；有43家位于我國的西部，占總數的18.30%，總體來看，我國農業類上市公司地域較為分散。農業上游產業主要是種子、農藥、化肥、飼料和疫苗等，而中游的主要產業是植業、養殖業和林業，下游的主要產業是流通業和農產品加工業。在我國產業鏈中，農業類上市公司主要分布為：一是農產品加工業，占比是25%；二是水產養殖，占比為20%；而種業、漁業和飼料的占比均為11%。因此，從產業鏈角度來看，農業類上市公司多處于產業鏈中游，占44.26%；上游占29.51%；下游占26.23%。

(三)經營多元化。絕大部分農業類上市公司主營業務范圍較廣，傾向于多元化經營，如萬福生科主營稻米精深加工系列產品；綠大地主要從事種植及銷售綠化苗木，設計及施工綠化工程；康華農業從事優質稻等農產品種植及銷售、生態農業投資、研發、糧食作物種植,都表明農業類上市公司經營范圍的廣泛，經營的多元化。

(四)投資周期長、經營風險大。由于農產品有自身的生長周期，因此農業類上市公司經營周期也會有所不同。生長周期長的農產品一定會導致農業類上市公司投資回收期的延長，從而使資金難以在短時間內回收。另外，由于農業受自然環境、氣候條件等因素的影響，使得農業收益的不確定性增加，經營風險也大大增加。

(五)依賴外部投資。農業類上市公司融資偏好股權融資，主要采用債務方式進行融資，其權益資金結構中留存收益的比例較低，更依賴于外部融資。

二、農業類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的手段

(一)虛構收入與虛增資產。農業類上市公司財務舞弊手段主要集中在虛構收入與虛增資產，這是最直接也是最容易進行巨額利潤與資產虛增的手段。例如萬福生科累計虛增銷售收入90,500萬元，康華農業在2011年的財務報表中虛增資產2.04億元等。農業類上市公司一般擁有很多的生物性資產，而這些資產受自然環境影響大，具有難以計量、價值不確定等特性，因此農業類上市公司有采用這些手段進行財務舞弊的動機。

(二)變更收入確認時點和關聯交易。隨意變更收入確認時點和關聯交易也是農業類上市公司常見的舞弊手段。上市公司通過變更收入確認時點提前確認收入，即是通過“應收賬款”科目來操縱銷售收入，如北大荒提前確認收入，使當期利潤虛增1600.58萬元。同時上市公司可以利用與關聯方的特殊關系，進行不公平結果的交易，從而達到操縱利潤、粉飾報表的目的。

三、農業類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的原因

(一)利潤低。農產品的生長和收獲受到自然因素的限制。較長的生長周期會延長投資回收期，增加投資機會成本，利潤降低，難以實現預期收益率。例如，茶葉種植園等受土壤酸度影響的行業，在種植的前兩年可能不會產生任何效益，也可能會由于干旱的天氣條件而減產。又例如，大閘蟹養殖企業，由于其養殖水域、養殖方法的不同，導致銷售價格也會有很大的差異。一旦遇到降水量少的季節，它們的產量和質量也會急劇下降。

(二)交易零散且現金支付比重大。我國近半數的農業上市公司部分或全部采用“企業+農戶”的經營模式。這種經營模式下，農業公司企業一定程度上節約了生產成本，提高了經營效率。但是，由于企業直接向農民交易，現金交易量大，且會計資料難以保存，使企業交易過程中留下的痕跡較少，難以保證其真實性。由于產業的特點，農業企業一般只與小農戶或個人進行購銷合作。供應商和客戶的多元化和分散化以及涉及的資金少，再加上現金結算的頻繁使用，使得企業難以對業務真實性進行驗證，從而增強了企業財務舞弊的動機。

(三)生物性資產核查難度大。生物性資產在農業類公司是占主要地位的，其數量在實際盤點過程中是很難計量的。因此，農業公司很容易通過某些手段來進行收入的操控。實際操作中，對其實現有效判定仍然很困難，加上氣候的復雜多變性，對農業公司的經營現狀也會帶來巨大的影響。所以，很多的農業類上市公司就是鉆這一操作漏洞，從而虛增資產，夸大規模。

(四)稅收優惠降低了舞弊成本。近年來，我國政府相關部門出臺了一系列的農業優惠政策來鼓勵農業產業的全面發展，特別是稅收方面。這大大降低了財務造假的成本。同時，還會出現有些企業鉆政策的漏洞，騙取國家的補貼。

四、農業類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的防范措施

(一)優化股權結構。農業類上市公司的權力十分集中，導致企業內部管理制度極其不規范，管理層凌駕于內部控制之上，大股東能夠為自身的利益通過施壓或教唆員工進行財務舞弊，而且絕大部分農業類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的主體是大股東，因此，應當對企業的股權結構進行優化。

(二)弱化舞弊動機。農業類上市公司應當制定適合自己的發展目標與發展規劃，要基于企業自身的優勢和劣勢，集思廣益，做出最適合企業發展的正確決策。同時可以考慮多元化經營，以其他經營所得來帶動農業經營發展，不僅緩解只發展農業的經濟壓力，也可以促進科學技術的發展，從而增強企業的核心競爭力。

(三)建立以風險為導向的內部控制體系。為了加強風險控制，農業類上市公司應當建立以風險為導向的內部控制體系。一是企業應當全方面判斷分析風險的大小、類型并制定相應的防范措施。二是要建立和完善符合現代公司管理要求的內部組織結構，明確各部門在風險應對中的職責，設立相應的監督機制，從而形成科學的決策機制、執行機制和監督機制，增強企業風險應對能力。

(四)加大違規處罰力度，完善退市機制。我國目前對財務舞弊的處罰力度小，處罰金額少。許多上市公司為了獲取利益而不惜以身試法，即使被發現，處罰的金額也遠遠沒有違法所獲得的利潤多。如舞弊金額最大的有21.28億元，而罰款金額最高的僅為370萬元。俗話說：吃一塹長一智，只有重重的處罰那些財務舞弊的上市公司才能讓他們得到教訓，所以要加大違規處罰的力度。同時，還應當完善退市機制，避免上市公司因怕被強制退市而采取財務舞弊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