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亞楠
《兒子與情人》作為勞倫斯的自傳作品,一經產生就在英國文學界產生巨大反響,一方面該作品開拓了文學發展的新領域,另一方面它為心理學探析提供了現實作品寫照。勞倫斯在作品中對人物心理的刻畫富有重要的暗示和象征意義,對該作品中的人物心理進行分析是理解勞倫斯創作初衷、感受勞倫斯內心的重要方式。
《兒子與情人》這部作品在英國文學史上被稱為第一部賦予心理學以血肉之軀的作品。它以勞倫斯自己的經歷為背景,勞倫斯在這部作品中通過對主人公的心理洞悉展現了自己的戀母情節。
(一)以弗洛伊德的俄狄浦斯心理為理論基礎。弗洛伊德認為男孩和女孩的生長初期被稱之俄狄浦斯初期,他們對外界無意識,有亂倫的沖動,男孩在這一時期渴望與母親在性上實現身體結合,并且將父親當做自己的假想敵,男孩是否可以在成長的過程中與父親和解并且擺脫對母親的渴望和過度依賴,從而克服俄狄浦斯,是決定男孩是否可以走向成人與文明的重要標志。勞倫斯的作品創作完成之后,被文學界驚嘆,因為小說中的保羅正是這種心理的映照,為文學界進行心理分析提供了基礎。
(二)以自身的成長經歷為創作素材。勞倫斯一家人的礦工生活為這部作品的創作提供了重要的素材。勞倫斯父親母親之間階級的差異導致爭吵不斷,勞倫斯和母親共同抵制父親,他還曾經和杰西·昌博斯訂婚,也曾經同費瑞達·威克萊私奔到德國,這些在《兒子與情人》這部作品中都有表現。勞倫斯的這部作品實際是一部關于家庭生活的自傳體,情節安排和故事開展都以勞倫斯的成長背景為依托,通過細膩的手法和心理刻畫展現出勞倫斯對工業社會下資本壓迫的批判及對自己戀母情節形成的社會背景和家庭背景探析。
《兒子與情人》中人物之間復雜的情感聯系實際上是自己同母親及其他女性之間的關系的藝術化體現。這部小說在情感探索過程中所揭示的主題具有多樣性。
(一)《兒子與情人》內容簡介。《兒子與情人》這部小說中,保羅的母親莫雷爾夫人和自己的丈夫因在教育、階層方面的差異而陷入婚姻困境,使莫雷爾夫人將情感寄托在自己的兒子身上,大兒子去世以后,莫雷爾夫人的精神寄托完全擱置在了保羅的身上。保羅因母親無微不至的關懷對母親產生畸形的愛戀,這種情感深刻折磨著保羅,莫雷爾夫人同時對保羅產生絕對的占有欲,她抵制兒子身邊女性的出現,同時又期望兒子成名,擺脫下層社會的生活,在兒子成年之后莫雷爾夫人更是加深了對保羅“愛的禁錮”,母親的愛使保羅喪失了和其他異性正常交往的能力。在故事的結局,莫雷爾夫人患上癌癥,保羅為使母親減少痛苦而在母親的食物中放入毒藥,在母親去世之后,保羅也沒有擺脫這種畸形關系的影響,感覺孤獨而絕望,內心飽受摧殘。
(二)《兒子與情人》的主題探索。通過這部作品的內容分析,勞倫斯借《兒子與情人》想要表達的主題內涵涵蓋兩個層面:第一,通過對19世紀末英國下層礦工家庭生活的描寫,批判英國工業化物質文明及資本主義壓迫。第二,通過心理分析的寫作手法,揭示下層人民在飽受摧殘的社會環境中的天性壓迫,企圖探究底層人民在壓抑的社會環境下關于母子兩性關系畸形、復雜化的成因。
《兒子與情人》這部作品中,作者運用深刻的心理手法展現保羅與三位女性之間的情感關系,勞倫斯通過人物心理探索,展現了主人公之間的愛情悲劇,從而達到對壓抑底層人民的社會環境的批判。
(一)保羅的心理探析。保羅作為勞倫斯的人物映照,其整個成長歷程是對勞倫斯家庭生活的藝術化展現。整部作品中,保羅和兄弟姐妹都和自己的母親站在同一陣營,而將父親沃爾特排斥在外。父親從事最底層的礦工工作,酗酒、暴力、講話粗俗,并沒有在保羅的心中樹立起父親的形象,這一切都無形中成為保羅同母親之間畸形關系的心理誘因。在沃爾特做工出事故身亡時,保羅并沒有一絲的難過,反而高呼自己成了一家之主,這就是對弗洛伊德俄狄浦斯心理的印證。保羅繪畫技巧的努力提升也是為了博取母親的肯定,保羅外出總會給母親帶回美麗的花束,而母親也像情人接受禮物一般開心。保羅對母親的依戀心理也可以從同與女友米麗安的柏拉圖式戀愛中展現出來,母親對米麗安的厭惡使保羅不解,但是保羅隨之思考:“如果米麗安讓母親感到不快樂,他就恨她”,這種母子之間的扭曲情感在保羅的內心深深扎根。保羅心理防線的最終崩潰是在母親離世時,他親吻著母親的軀體喊著“我的愛人,哦,我的愛人啊!”在母親去世之后,保羅如行尸走肉般活著,昭示了畸形愛戀的悲劇性結尾。
(二)莫雷爾夫人的心理探析。莫雷爾夫人受過良好的教育,導致她清高、倔強、偏執。在與丈夫的結合后,她和丈夫由于教育水平及階級差異而不能實現精神層面的溝通,丈夫的酗酒和家暴使莫雷爾夫人的心理產生根本轉變,她不再對丈夫抱有任何希望,將感情完全轉移到孩子身上,這是畸形關系的開始。莫雷爾夫人最初的目標是大兒子威廉姆,威廉姆在追求正常愛的過程中急切希望擺脫這種扭曲的關系枷鎖,在威廉姆因病去世時,莫雷爾夫人呼喊道:“我的兒子,我最愛的兒子啊”,這是莫雷爾夫人畸形心理的初現。在之后與保羅的畸形關系中,她的占有欲到達了巔峰,在保羅質問她為何不能接受米麗安時,她哭喊道:“我不知道,我的孩子。我敢肯定,我做過努力,想喜歡她。我試過,試過多次,可我不能!不能!”莫雷爾夫人一方面期望兒子成名,從而使自己擺脫下層社會的生活,另一方面又企圖在保羅身上尋求婚姻的缺失,這種心理導致莫雷爾夫人產生對保羅畸形的占有欲。
(三)米麗安和克拉拉的人物探析。作為和保羅有著不同情感糾纏的女性人物,米麗安和克拉拉的心理探析也具有重要的意義。米麗安是忠誠的基督教的信仰者,她是母親朋友家的小女兒,她對世界和男人有著極端的看法。在和保羅的愛情中,米麗安卻被學識不多的保羅不斷吸引,但是米麗安不健康的愛情觀是兩人之間感情的阻礙。米麗安將自己作為上帝,她認為自己與保羅的感情是一種宗教式的犧牲,米麗安受到宗教影響下的愛情觀,便注定了兩人愛情的悲劇式結局,米麗安扭曲的愛情觀揭示了英國19世紀宗教思想對人性的破壞。作為與保羅有密切關系的克克拉是在米麗安的介紹下相識,二人相識時,克拉拉與丈夫處于分開狀態,情欲讓兩人激情燃燒,妄圖在性欲中追求精神、心理上的滿足。基于內心的道德感和責任感,保羅最終選擇和克拉拉結束這段不正常關系,而克拉拉最終和丈夫復合。保羅和克拉拉之間關系的心理演變表現為人類本性欲望的自我滿足和社會道德和責任支配下的自我調節。對于克拉拉而言,這場婚外情促使她對男人產生新的認知,也督促她重新投入于令自己厭煩的傳統婚姻生活。
綜上,《兒子與情人》這部作品中人物的心理分析對理解作品內涵和探究作者內心具有重要的意義。保羅和母親之間的畸形愛戀關系、同米麗安之間的柏拉圖式戀愛、與克拉拉之間的肉欲關系,都使保羅陷入疲憊和痛苦,由此,勞倫斯企圖通過《兒子與情人》中復雜的情感糾葛描寫,對英國底層社會生活環境、資本主義壓迫、宗教禁錮進行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