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平衡目標背后的權力運行規則

●本刊評論員

在去年減稅降費1.3萬億元的基礎上，今年全年減輕企業稅收和社保繳費負擔近2萬億元；優化營商環境或使一些依附在審批權、證件執照、執法和行政檢查等方面的隱性、顯性收入有所削減，一些行政性收費項目也會得到進一步清理和減免；其他一些降費措施，如解決融資難和融資貴的問題、降電費、降網費、取消部分高速公路收費站，會使高利潤的國有金融資本和其他國有資本這些給政府帶來豐厚稅收和上繳利潤的“現金牛”對政府的貢獻相對下降。“兩會”上的這些消息，加之“中國經濟確實遇到了新的下行壓力”，稅基不牢，不難推斷出今年廣口徑財政收入增收上的困難。財政收支矛盾的另一端是今年積極的財政政策要進一步加力提效，多方面的財政支出壓力有增無減。“不會讓經濟運行滑出合理的區間”的穩定經濟的目標要實現，促進創新發展、高質量發展不能動搖；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的投入力度仍要加大，支持打好三大攻堅戰，加大扶貧力度，推動區域的均衡發展需要較大幅度增加中央對地方轉移支付規模，加強基金民生保障更需要真金白銀的投入。財政平衡問題是今年經濟工作的重點和難點。

如何解決財政收支平衡問題？針對當前的現實情況，矛盾的主要方面在于利益結構不夠合理，主要路徑是“動政府的存量利益”。李克強總理說：“大規模減稅降費，是要動政府的存量利益，要割自己的肉。所以我說這是一項刀刃向內、壯士斷腕的改革。”現在立竿見影的兩個方面：一是根據中國擁有巨額國有資本、資源，讓國有經營性資本、國家控制的土地等資源更多地給市場主體讓利，更多地惠及民生，除了前述的多個壟斷性行業降費之外，還要增加特定國有金融機構和央企上繳利潤、劃撥更多的國有資本彌補社保欠賬；二是千萬百計壓縮制度性交易成本，壓減一般性支出5%以上，壓減“三公”經費，收回長期沉淀資金，減少文山會海等方面的公耗。

從長效機制來看，建立預算國家，規范公權力的運行才是實現財政平衡目標的根本之道。財政部部長劉昆在答記者問時指出：要從兩方面著手，我們要當“鐵公雞”，不該花的錢“一毛不拔”。同時，我們也要打好“鐵算盤”，把該花的錢花好，花在刀刃上。當“鐵公雞”，打好“鐵算盤”，首先要做到財政預算的科學化、法治化，在符合程序正義和實體正義的國家預算的前提下“以財行政”，對以財政資源為基礎的公共部門、公權運行、履職行為實行預算硬約束。

我們還應認識到，對國家預算的敬畏是現代國家治理的必然要求，是規范權力運行的必要手段。預算國家的建立和公權力的健康相互促進，相互支持。因此，現代國家治理，應該致力于維護國家責任的剛性、政府職能的剛性、權力主體職權范圍的剛性，要做到“法定職責必須為”和“法無授權不可為”的統一。失去“三個剛性”意味著責任不確定，職能無邊界，權力運行無規則。這在財政行為上就容易出現不該花的錢亂花的現象，開支失控，浪費嚴重，債臺高筑，“三亂”不止，機構臃腫，冗員充斥；也存在該花的錢不愿花的情況，資金沉淀，效率低下，民生欠賬，對人民訴求的漠視。只有建立健全的公權力運行規則，才能建成現代預算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