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波 古麗珠瑪 解肯
中國計量大學 浙江杭州 310034
少數民族大學生(以下簡稱民族生)是民族地區寶貴的人才資源,是未來民族干部的儲備力量。培養教育好民族生,不僅關系到學生本人的成長成才,更關系到少數民族地區的發展和國家的長治久安。作為我國教育和民族工作的重要環節和交匯領域,民族生的教育一直是高等教育中的重要課題之一。
為了解決民族生經濟基礎薄弱、學業基礎差等現狀,國家出臺了大量優惠政策以扶持民族生的教育。各大高校也高度重視民族生管理這一課題,深入落實新形勢下對學生管理的要求,不斷探索更專業更有效的教育模式。但由于民族生在飲食、文化、信仰上的獨特性,使得民族生的管理需要更大精力的投入。由于多數高校管理者對民族文化的不甚了解,使得管理的針對性不強,成效并不明顯。如何提高民族生管理的有效性,已成為一線輔導員工作中的重點、難點。
“以生為本”是諾丁斯關愛倫理與教育的結合,也是近些年推崇的教育管理理念,它提倡教師如果能從學生角度出發,真正關愛學生,便可以達到更好的教育目標。但令許多輔導員感到困惑的是,“以生為本”理念放到民族生身上似乎就沒那么管用了,明明對他們事事關心,處處照顧,投入了大量精力,為什么效果會打折扣,有時反而適得其反?是民族學生感情淡漠,還是我們工作的著力點不夠精準?
若干針對關愛行為的研究都顯示,關愛行為包含了多層次心理因素。如孫炳海在其針對教師關愛行為的研究中將關愛行為的心理結構分為三個因素:盡責性、接納性與可依性。盡責性由律己與負責組成,指教師工作盡心盡力,以身作則;接納性由理解與尊重-鼓勵組成,指教師以學生為中心,信任、理解、尊重學生;可依性由親和-助人與關注組成,指教師以學生的需求為中心,樂于助人,和藹可親,讓學生感到值得依賴。
對照上述三因素,在民族生管理上,盡責性是當前輔導員做得最好的一項,他們對工作的投入度有目共睹;接納性是輔導員努力付出,切實希望實現的一項;可依性則是多數輔導員內心渴望卻一時難以企及的部分。有研究將輔導員的可依性差歸為年紀輕,閱歷少,在學生中難以形成可依賴的形象。事實上,可依性應當建立在接納性較好實現的基礎上,只有當輔導員突破表象性的尊重與鼓勵,真正從情感與想法層面接受學生后,學生才會有依戀的感情產生。所以,要實現民族生的可依性,首先需要解決如何從深層次理解和尊重他們。
個體感知或想象他人的情感,并部分體驗到他人感受的心理過程在心理學上定義為共情。教師真誠地從學生的立場出發考慮問題,能對學生的感受與想法進行設身處地、感同身受的體會與思考,以恰當的方式引導學生在學業與情感各方面的成長就是教師共情。從定義上可以看出,教師共情行為是提升接納性的一個突破口。
根據共情點的不同,可以將共情分為情緒共情、認知共情、文化共情、社會共情等類別。其中,文化共情是這些年的研究熱點。區別于傳統共情強調咨詢者與來訪者之間的雙向作用,文化共情涉及四個維度,即咨詢雙方以及各自的文化背景。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語言、不同的文化信仰和價值觀會造成個人對事物不同的理解。
一項針對內地就讀的民族大學生的心理測試顯示,來到異地求學后,面對新的環境,民族生希望得到平等對待和尊重的心理會異常強烈,文化上的表現則為對原民族文化心理的依存感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強化了。特別是處于陌生環境,他們會對本民族產生更加深厚的情感體驗,使得在對待本民族的風俗習慣、宗教信仰、語言文字等方面表現得十分敏感,對于那些他們認為影響到本民族形象和地位的言論表現出反感情緒。這就是在老師眼中,民族生自尊心過強,愛抱團的表現。如果不能合理引導,狹隘的民族意識就可能導致尊重需求的異化,并引發極端行為。
社會認同理論認為,民族認同可以提高歸屬感,可以緩沖受歧視后的消極心理反應。因此,對民族生進行管理時,如果能利用文化共情對語言、非言語的信息做出理解和反應,可以調制共情中的種族偏好,減輕學生受特殊對待的心理,快速增進雙方的熟悉度,促進雙方友好關系的建立。
高校教育管理者應具備跨文化敏感,要為各民族優秀文化相互交融提供條件,努力營造和睦共處、和諧發展的環境。可以邀請民族文化研究的專家來校開設講座,或開設校際的民族文化選修課,用積極、正面的教育內容,讓學生發現不同文化之美。可以支持優秀的民族生舉辦民族文化沙龍,用自己的故事展現民族文化的魅力,增進與同學之間的熟悉感。
教師是文化共情的主要實施者,教師的言行舉止和價值觀念等都會潛移默化地對學生產生影響,因此教師自身的多元文化素養的培養十分重要。教師應當主動學習其它民族的文化,培養自身了解、欣賞各民族文化的包容心態,尊重各民族在歷史中創造的多彩的文化。在課堂教學時,積極探索有效途徑,有意識地鼓勵民族學發現他們民族文化中的閃光點。有條件的學校,可以安排輔導員或班主任前往民族生家鄉進行家訪,一方面更全面掌握學生家庭情況,也有助于在實地考察中增進對當地文化的認知,用情境熟悉度優化溝通的情境,實現與學生的文化共情。
校園文化作為校園精神為主要特征的群體文化,可以實現文化共情的隱性共情。有研究表明,群體共情中的文化共情強調站在對方文化的視角,比個體共情效果更為顯著,可見運用校園文化可以達到良好的文化共情效果。
與民族大學不同,民族生在一般高校占比極少,針對這些少數人群的特定文化展示并不多見。但文化共情是交互的,無論處于哪類高校,民族生適應新環境、接受新文化的同時,都同樣渴望有本民族文化的展現機會。對一般高校而言,可以通過設立民族文化墻或展示角,定期展示各民族的特色文化產品來營造和諧融洽的校園民族文化氛圍。
除了靜態民族文化符號的展現,民族的語言、習俗、節日、傳統等也都是民族傳統文化,蘊念著民族內在價值取向。高校可以鼓勵民族生成立民族協會,通過組織民族節慶活動,讓民族生以主人翁姿態展現本民族的特色。既增強了各民族之間的文化歸屬感,又促進了各民族師生之間的文化融合,使不同民族文化背景的學生之間充分的理解、尊重和和睦相處。
對于民族生而言,就讀于內地高校,是一個對內地文化的融合過程,不光是語言、生活環境的逐步適應,更多是文化心理的緩慢接受。因此,要做好民族生的教育工作,應當采用“滲入式”教育,對他們進行思想政治教育和價值觀引導時都應優先考慮民族生的文化心理認同特點,從文化入手,用符合他們的認知心理的方式,在溝通與共享中增進彼此熟悉度,增加他們對外族成員的喜好程度,才能實現深度文化交融,由此推動教育工作的全面順利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