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萍

多少年了,一個聲音總是揮之不去:“人們都知道西飛有個王德芳(詩人,作家),但卻未必知道西飛的董事長是誰,對吧?”講話人主要是想告訴大家:文化對一個企業多么重要,就如同一個地方的文化標簽兒。
我腦海里一下子想到了陳忠實,脫口而出:“灞橋有個陳忠實,他就是我們西安灞橋一張靚麗的名片!”
是啊,凡提及灞橋的人們,一定會羨慕地補充一句:“你們灞橋有個了不起的大作家,他叫陳忠實!”這一刻,沾了名人光環的我們也會由衷地驕傲和自豪。
想起2011年1月10日。其實,這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子,可對于我來講,這一天,卻值得紀念。作為搬遷到灞橋地區的航天職工,我第一次走出人們眼中“高、精、尖”的工作圈子,步入社會,走近地方,了解到周邊一個全新的世界——文化灞橋。這一天,西安市灞橋“白鹿文學獎”頒獎典禮即將隆重舉行。
我作為航天四院文學協會會長,在受到邀請的同時,還特意帶了幾位航天文學愛好者,希望他們與我一同感受灞橋的文化氣息,陶冶心志,開闊視野。
頒獎會場就布置在區政府的二樓會議中心。我們趕到時,這個能夠容納百人的會場早已座無虛席,會標、鮮花、兩臺大倍投、攝像機、照相機、輕音樂……一切都給人以莊嚴、隆重、熱烈的感覺,頓生神圣與敬仰之意。本次“白鹿文學獎”就是以我國著名作家、時任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的陳忠實先生長篇巨著《白鹿原》而命名的。陳忠實先生是灞橋區土生土長的作家,為了挖掘本土藝術,培育本土作家,他親臨現場,為獲獎作者頒獎。
先生的發言擲地有聲:“灞橋地區是文學的沃土,希望每一位鄉土作家,都從灞橋這片熱土走出去,在陜西乃至中國文壇上發出屬于自己的聲音!”這是多么振聾發聵的激勵啊!
位于西安以東的灞橋區,人杰地靈,文化氣息濃厚,它集紡織、印染、航天、航空、科教、農貿、生產于一體,內有仰韶文化的半坡遺址、龍山文化的米家崖遺址、隋漢灞河的古渡遺址、漢文帝霸陵、黃巢練兵遺址等等名勝古跡,外有臨潼、長安與滋水相連,文化深厚,生態優美,經濟強大,如同一座西安中心城市的歷史博物館和生態后花園,人文灞橋叫響三秦大地。
歷代文人墨客也都曾留下吟詠灞橋的詩篇,如邊塞詩人岑參筆下的“山開灞水北,雨過杜陵西”、唐明皇李隆基筆下的“洛陽芳樹映天津,灞岸垂楊窣地新”、鄭谷的“和煙和雨遮敷水,映竹映村連灞橋”、沈彬的“一條灞水清如劍,不為離人割斷愁”等等優美詩篇,我們暫且不說這些詩的美好蘊含,單是詩中所描繪的令人向往的境界,就足以想象,當年作為帝都的京畿之地,灞橋的生態環境多么可人。
再翻開《歷代詩人詠灞橋》一書,竟然有陳忠實先生作序,里面字字珠璣:“心靈深處的某一根最靈敏也最綿軟的神經便發出顫音來。及至讀完,依然不肯釋手,稍有閑適,便由不得拿起來吟詠品咂。有貴人來要我的拙笨的字,便把其中我最喜歡的詩句寫下來,竟然覺得是一種情感釋放而很愉悅,很自豪。”他驕傲地向人介紹說:“灞橋是我的家鄉!”這是多么純凈、虔誠、令人心動的情愫啊!無論普通人乃至將軍總統,無論操哪種語言、著哪種膚色,無論他在人類社會哪個領域作出過怎樣杰出的貢獻,對于故鄉虔誠的情懷都是一脈相通的,這是一個人的“根”,是一個人豐富的感情世界里的帶共性的“結”啊!“即使那些在故鄉受過苦甚至遭過罪的人,可能在他貧困潦倒不堪罪罰的困境里詛咒過故鄉,然而多年以后仍會發覺心靈深處最溫馨的一隅,依然還是自己的家園,自己的故鄉。”
是啊,那些為了國家利益,或漂泊他鄉,或停泊灞河兩岸的我們,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摯愛給予人們心靈慰藉的一方寶地——灞橋呢?
想起秦始皇“焚書坑儒”,其燒毀書籍的大坑就在灞橋區的洪慶溝(古人稱銅人原上),以史為鑒,我們更加珍惜今日文化灞橋的堅忍與頑強。據史料記載,灞橋洪慶堡村東南處有一條溝,宋敏求《長安志》卷十五縣五臨潼條下記載為“馬谷谷”,傳說儒生被殺冤魂不散,風高雨夜,溝內鬼聲凄厲,故當地人稱之為“鬼溝”,這里就是“秦始皇焚書坑儒”的坑儒谷。鬼溝南二里是灞橋區洪慶街辦的硯灣村,當時儒生的硯臺被堆放在此地集中砸毀,人稱“硯瓦”,此地地處山腳洼地,又稱“硯洼”,清末才更名為:硯灣村。“焚書坑儒”是歷史上對文化人的一次浩大洗劫,而它慘烈的殺戮并沒有將歷史的文化掩埋。有多少仁人志士從廢墟中剛強走出,他們用自己手中的筆,棄惡揚善,針砭時弊,繼續前行。即便是經過千百年靈與肉的痛楚,也無法打垮灞橋人的文化傲骨。而古霸陵鄉韓康避名隱居,采藥救治平民,“賣藥不二價”的正直與忠誠,無不彰顯出灞橋這一風水寶地“山好水好人亦好”的大美。
一個地區的文化興起,一定與當地的風土人情和天時地利有關,也必定與他的領路人有關。灞橋,自古多文化。飛雪清風,灞柳別愁,半坡遺址,藝術街區,還有白鹿原上那一幕幕可歌可泣的恢宏歷史……在我們的眼前,活生生成就了一位著名的作家陳忠實。他有著自己堅定的信念,一定要寫,不停地寫,用自己手中的筆,寫出一部可以當作枕頭的書籍來,于是,他的腳步遍及灞橋的山山水水。
“注目南原覓白鹿!”如今,陳忠實先生累了,他頭枕著一部恢宏巨著《白鹿原》,在灞河岸邊,甜甜地睡著了,只留下雪舞灞柳,白鹿傳情。但我感覺,他還一直工作、生活在我們身邊,不曾離我們遠去,他是我們身邊永遠的泰斗,是灞橋精神與文化的引領……
責任編輯:黃艷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