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恒

2月28日,日本東京新國家劇院內,人形機器人"Alter 3 " 指揮一支35人的管弦樂隊并演唱歌劇。( @視覺中國 圖)
● 每天都有無數人死亡,2月里的死亡名單中,一定包含幾個墨西哥人。他們死于一場仇殺。一隊頭戴面罩的黑幫分子,開著皮卡,端著沖鋒槍對著他們的屋子掃射。很快,屋子里沒有了生命跡象。在黑幫橫行的墨西哥,這似乎是很常見的一幕。稍有不同的是,有一個黑幫分子頭上還戴著攝像機,用第一視角記錄下這兇殘一幕。這段發生于2月5日的仇殺行動,隨后被放到網上。無疑,這是一種炫耀和威懾策略,這個名為Santa Rosa de Lima cartel的黑幫由此為外界熟知。網友們一遍遍播放殺戮過程(包括我),如同CS游戲一樣,第一視角拍攝會給人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好像自己化身為瘋狂的黑幫分子。技術的進步,讓兇殺也變得如此真實,死亡則變得微不足道。
● 這也是我看電影《阿麗塔》時的感覺。科幻電影不斷給我們呈現人類想象的未來圖景(幾乎很少有幸福快樂的),《阿麗塔》也是其中一個。電影里,科技已經能最大限度改造軀體,甚至大腦都可以用技術重構。于是,人和機器的界限模糊了。電影里的殺戮,像電子游戲一樣簡單,人物的死亡,也引不起我心底的任何波動——包括男主角的死亡。人,變成了一種技術性的存在。正如這部電影,最終成了一場工業技術的展示。看到重生的阿麗塔第一次睜開眼睛時,我想,電影團隊應該為自己設置的這個細節驕傲不已——不斷因光線強弱而變化的瞳孔,讓電腦技術制造的阿麗塔如此接近于人類。電影里,男主角也捧著阿麗塔的臉贊嘆,她是最有人性的。
● 但是,“人性”不是灌輸給他人的觀點,而是要附著于復雜的故事去呈現,它有勇敢善良悲憫,也有糾結痛苦怯懦,有光明的一面也有暗黑的秘密。從這個角度看,阿麗塔展示了當前人類電影工業的頂尖水平,也暴露了工業電影時代最大的缺陷。用《看電影》主編阿郎在朋友圈里寫的一段話說就是:“‘阿麗塔工業敘事近乎于完美,電影敘事則明顯臃腫混亂。很明顯的一點是,主創熱愛機械甚于熱愛人……‘阿麗塔進一步證明,電影作為一種藝術的完整性,已經被工業切割成若干塊狀。每一塊有其獨立的系統,有明確的指向性,由一些俗套勾連在一起,電影變為一個技術拼貼品,觀眾沿著自己的獨特興奮點,各取所需即可。”
● 在媒體界,有一句話經常說:“給我講一個故事。看在上帝的分上,讓它有趣一點!”之所以如此要求,是因為故事是人類歷史走到今天的一個底層需求。尤瓦爾·赫拉利在《人類簡史》里就曾說過,故事不僅僅是讓人擁有想象力,更重要的是讓人類“一起”想象。中國人說自己是“炎黃子孫”,并非具有科學意義上的證據,而是因為我們有一個共同的“三皇五帝”故事。“不管是《圣經》的《創世紀》、澳大利亞原住民的‘夢世紀,甚至連現代所謂的國家其實也是這種想象。”
● 所以,無論時代怎樣發展,無論技術進步到什么程度,只要有人類存在,故事就仍然是一種剛需。甚至,連“平安北京”這類警方通報的賬號,都開始用這種方法了。2月26日,“平安北京”就講了一個凄美的愛情故事——姑娘對深愛自己的男孩說,自己要去北京了,如果他能趕上那趟車,兩個人就在一起。結果,男孩子因為包里要送給女孩的指甲油是禁限帶物品,安檢時耗費時間,生生錯過了列車。他不甘心,改簽下一趟火車趕到北京,沒想到,正好碰到了女孩。“平安北京”說,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乘車時不要攜帶任何刀具(含剪刀及尖銳工具)、發膠、摩絲、指甲油、染發劑等易燃物體及自噴壓力容器。以及——鐵路部門規定,自2月26日0時至3月17日24時止,坐火車到達北京的旅客,需要進行二次安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