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游客感知的古典園林聲景觀設計研究

劉昺宏　金紫璇　余啟慧　吳含鈞　沈蘇彥

摘要：通過梳理聲景觀相關理論，運用問卷調查法，對游客視角下的南京瞻園聲景觀進行了評價。根據調查結果研究表明，游客普遍對古典園林中的自然聲要素更為青睞，在特定場景下對于音樂聲較為喜愛，而對于園林內部及周邊的人工聲較為厭惡。基于游客感知，提出了優化聲景觀的設計對策，以期為園林聲景觀設計提供借鑒。

關鍵詞：聲景觀;園林;設計方法

在傳統的景觀設計當中，往往只重視視覺景觀的設計而忽略了聲音要素。“雨打芭蕉”、“留得殘荷聽雨聲”，古典園林中往往都包含著聲音要素。盡管人們獲取景觀感受的來源大部分是通過視覺，但是聽覺具備的效果是視覺所不能替代的，有利于審美層次和游客景觀感知度的提升。現代游客在古典園林中游覽時，若能突出聲景觀的功能，將有利于提升游客的旅游體驗。本文將在梳理聲景觀相關理論的基礎上，以南京瞻園為例，分析游客對古典園林中聲景觀的感知，并提出相應的聲景觀設計的對策建議。

一、聲景觀相關理論

（一）聲景觀的概念

加拿大音樂家莫瑞·謝弗爾（R .Murray Schafer）首次提出“聲景觀”（Soundscape）的概念，認為聲景觀就是“the music of the environment”，即在環境中從審美角度和文化角度值得欣賞和記憶的聲音。他主張將“聽覺設計”引入景觀設計，促使人們對傳統的聽覺行為進行反省和再認識。“世界聲景計劃”給出了聲景觀的定義：“一種強調個體或社會感知和理解的方式的聲音環境”。這清楚地表明聲景觀是作為一種社會文化事件來理解的，通過聲音來理解人們在特定的時代中與環境作用的方式。因此，有學者建議對聲景觀的認識應從聲音、聽者和環境三個要素來理解。

（二）聲景觀的基本特征

我們傳統意義上講的聲音往往只是聽到的單獨的、個別的聲音，比如“鳥叫聲”、“風吹樹葉聲”，它們之間是孤立的，然而聲景觀的理念是需要把這些單獨的、個別的聲音聯系到一起形成一個有機的整體。例如“在一片寂靜的樹林中，風吹動了樹葉沙沙作響，鳥兒被驚動發出鳴叫聲”，這種把聲音要素組合而成的聲音景觀更具有聽覺美感，即聲景觀具有組合性特征。

歷來對聲音的研究注重通過數量分析的研究方法，然而聲景觀的理念強調人作為主體的主觀感受，這就意味著聲景觀要具備社會文化性，但由于個體差異性，主體感知到的聲音所附帶的社會文化含義是不同的。而且主體感知到的聲音不僅包含實在的聲音，也包含非實在的聲音，例如記憶中的聲音或由場景聯想到的其他聲音。因此，聲景觀具有主觀性的特征。

（三）古典園林中聲景觀的分類

依據聲景觀的發生對象的差異，將古典園林中的聲音分為自然聲、活動聲和人工聲三類。自然聲是指產生于自然界中的聲音現象，如水聲、鳥叫聲等。這類聲音在園林中應用廣泛，因其能給人產生情感和心理需求上的變化而深受游客喜愛。活動聲是產生于人的行為活動的聲音，包含產生于人們的生活或歷史文化活動的聲音，例如叫賣聲、戲曲聲等，也包含交流、傳播信息所產生的說話聲、廣播聲等。人工聲是機器產生的聲音。最常見的交通中的汽車轟鳴聲和喇叭聲，還有施工地所發出的機器聲等。

二、古典園林聲景觀調查與分析

（一）古典園林聲景觀調查

瞻園位于南京秦淮區夫子廟秦淮風光帶核心區，是南京現存歷史最久、保存最為完好的明代古典園林建筑群，是國家AAAAA級旅游景區。瞻園作為江南四大園林之一對于聲景觀的研究具有重要意義。

根據古典園林聲景觀的分類以及對瞻園的實地調查，設計了用于調查瞻園游客對聲景觀感知的調查問卷（如表1所示），并于2018年4月清明假期期間到瞻園完成了游客問卷的發放與回收。問卷中要求游客對瞻園中各聲音要素的喜歡程度和整體聲景觀滿意程度作出評分。問卷共發放100份，有效問卷82份。樣本中男性占比35%，女性占比65%，19歲至30歲年齡段占49%，本科及以上學歷占58%。

（二）調查結果分析

將有效問卷進行統計分析，如表2所示，按各項聲景觀均值從高到低排列，反映出游客對瞻園各聲景觀的喜好程度。

1. 游客對自然聲的評價

在全部被評價的聲音要素中，評分均值最高的是4.5分的溪流聲，評分均值在4分以上的有鳥叫聲、花草聲、樹葉聲和瀑布聲，且都屬于自然聲。人們普遍對自然聲較為青睞，尤其是鳥叫聲、花草聲、樹葉聲和瀑布聲。

“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是以動襯靜的設計方法，瞻園中時有鳥叫蟬鳴，使得園內氣氛恬靜輕松。在瞻園的“翼然亭”中可欣賞“盆景園”內各類植物在風的作用下發出的沙沙作響的聲音，是動靜結合的手法。瞻園內溪流聲潺潺，讓人寧靜舒適，南假山隆隆的瀑布聲使人開闊雄偉，游客身處瞻園不同處有著不同的意境。

根據調查結果分析發現，文化程度越高的人們越喜歡自然聲，大專以上學歷喜歡自然聲的人占到了被調查者的75%。歷代文人運用詩詞歌賦描寫自然聲景觀，如今文化程度較高的游客在聽到自然聲時也會聯想相關詩句。

2. 游客對活動聲的評價

在被評價的活動聲中，音樂聲的評分均值3.6分是最高的，部分展覽館內設有音響用于播放音樂，烘托了館內氣氛;夜間游覽瞻園時，在“環碧山房”能欣賞到“船舫”內極具江南特色的表演，如江南小調、江南舞蹈等，說明人工聲樂比較受歡迎。而調查結果顯示游客對說話聲等人為聲音較為厭惡。然而在園林景觀設計中，人們親切的交談聲、優美的音樂聲等都是聲景觀理念推崇的，在聲音音量、音調、音色與場景相協調的前提下，可以作為園林聲景觀設計重要內容。

3. 游客對人工聲的評價

在全部被評價的聲音要素中，人工聲得分普遍最低，多數游客認為這些人工聲為噪音。根據調查結果發現，噪音產生的原因主要有三個：一是交通引起的噪音。通常園林位于城市中心位置，交通量大導致交通噪音大。二是人為方面的噪音。一般城市中心人口較多，園林及其周邊的人口流量大，因而會出現例如喧鬧聲、腳步聲等人為噪音。三是施工引起的噪音。若園林周邊環境有建筑地施工，這類人工噪音會極大程度影響游客的心情。

三、古典園林聲景觀的設計

（一）噪音的預防和控制

根據上述調查結果分析，噪音是影響游客滿意度的重要因素，因此需要對噪音進行預防和控制。預防和控制噪音有以下三種方法途徑：一是大量種植植物。大量種植植物在降噪的同時，對不同的活動場所進行分隔來滿足人們對不同園林環境的需求，并可以美化園林景觀。但在種植植物時應考慮該地的環境容量以及生態平衡。二是園林內建筑采用隔音、吸音材料來減弱噪音的影響。三是通過利用瀑布聲、溪流聲以及人工聲樂等優美的聲音來掩蓋噪音。

（二）聲音要素的開發利用

根據調查結果，游客普遍對自然聲較為青睞。因此對古典園林中聲景觀的設計需要特別關注自然聲要素，其中風聲、雨聲和動物聲可以進一步開發利用。

首先，歷代文人都曾借松竹來聽風，這是中國特有的一種聽風文化。如承德避暑山莊的“萬壑松風”和滄浪亭的“翠玲瓏”都是風聲與植物相結合的運用。除此之外，風聲可以通過特殊的建筑、裝置等來改變其音調和音色，甚至可以創造出“風的音樂”，這一點值得在設計園林景觀時借鑒。

其次，游客對雨聲的感知停留在聲音對心理作用的層面，但當雨聲與場景相結合時將會成為濃墨重彩的一筆。例如瞻園“春波亭”前方一水池，水池中和周圍有各類花草樹木，當遇雨天時，雨點打到水中、植物上，會產生不同的聲音，因而身處該平臺或周邊亭內即可“聽雨”，淅淅瀝瀝的雨聲可烘托園林寂靜的氛圍。雨天在旅游活動中通常是阻礙因素，然而在此處的園林中可成為景觀，可見合理利用聲音要素的重要性。

再次，瞻園中的“觀魚亭”可欣賞北假山水池中的魚和鴨及其發出的聲響，古典園林可充分利用魚、鳥來增添游客的樂趣。“百鳥鳴春”會烘托出園林的活力、生命力，然而多數園林位于城市中心位置，鳥類數量較少，可以通過種植誘鳥植物來吸引鳥類，但在動物聲的開發利用中切記應適度，否則過量的蟲鳴鳥叫將引起質變，成為噪音。且應充分考慮當地的生態平衡，防止外來動植物對生態環境造成破壞。

此外，古典園林中常有曲徑通幽的長廊、小道，可在這類地方設置音響，小范圍播放輕音樂。

四、結語

園林景觀設計方案的制定需要在全面的調查基礎之上，掌握聲音要素的類型并詳盡了解人們對聲音的看法、感受等，以提高園林景觀設計方案的可行性。

聲景觀設計不僅需要控制甚至消除不良的聲音要素，還應該在園林景觀設計時積極主動地加入聲景觀的理念。聲景觀的理念強調人的主觀感知，即從“被動地聽”到“主動地去傾聽”，“積極地去感受、并去聯想”，這種對于聲景觀的認識有利于景觀設計更好的發展。基于游客普遍對于園林中的自然聲要素較為青睞，在聲景觀設計時就應更多的考慮自然聲要素的開發利用，減少人為噪音、人工噪音的同時，適度地在一些場景添加游客喜愛的音樂聲來烘托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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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2017年大學生實踐創新訓練計劃南京林業大學校級項目 編號：2017NFUSPITP210。

（作者單位：南京林業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