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震
摘要:文章以山東經濟發展新常態為背景,借助新結構經濟學理論框架,對山東省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原因進行了解析,介紹了新結構經濟學框架下市場與政府兩個層面的價值理論,以此透視山東經濟轉型的三大重點:高新技術產業發展滯慢、服務業發展落后和制造業發展粗放三大問題,并提出了理論性建議?;谛陆Y構經濟學框架分析,文章認為山東產業結構轉型升級關鍵在于政府發揮因勢利導作用,在市場主體配置調節體系的前提下,需積極采取輔助性舉措,制定適宜的產業政策。
關鍵詞:山東經濟;產業結構;轉型升級;新結構經濟學
一、引言
經濟發展新常態下我國宏觀經濟下行壓力持續增大,山東省經濟增速疲軟尤為顯著,成為我國國民當前經濟現狀的縮影。雖然其產業內實行了縱向一體化分工的“塊狀經濟”,但產業結構仍面臨“不均衡、不合理、不先進”的三大窘境。在2008年世界經濟危機后的近十年,省域經濟的市場化改革紅利已趨于窮竭,且經濟增長呈現了“斯密極限”的飽和態勢,增長速度由高速增長逐步向中高速增長過渡。
山東經濟的產業結構轉型升級迫在眉睫。第一、以傳統制造業為主體的山東工業體系,在產業技術變革的當下,仍處于國內外產業鏈分工的低附加值部分,面臨國內外產品需求銳減和新興工業化國家制造業崛起雙重壓力,出現產能過剩與成本過高并存局面。第二、山東產業結構升級滯后,連鎖引發居民收入停滯不前、有效需求驟減,中等收入陷阱日益凸顯。第三、創新型人才顯露出流失外省的態勢,同時老齡化逐步逼近,有效勞動力的劉易斯拐點日趨逼近,人口紅利開始縮減,傳統的產業結構優勢喪失。第四、省內實體經濟的邊際收益率縮減,而固定資產投資規模并未縮減,直接金融體系泡沫日趨膨脹,中小微企業的借貸金融杠桿率不斷攀升,振興實體經濟、加快產業結構升級成為防范省內系統性金融風險的關鍵利器。
在我國市場經濟的新時代背景下,省域經濟的產業結構轉型升級與宏觀經濟改革緊密相關,而我國經濟改革重點是處理好市場與政府的關系。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明確提出讓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和更好地發揮政府作用。因此,本文基于林毅夫教授所領導創建的新結構經濟學理論框架,對當前山東經濟的產業結構轉型升級所面臨問題進行梳理,力圖表明新結構經濟學在山東產業結構優化與轉型升級中的指導價值。
二、對新結構經濟學理論框架的介紹
新結構經濟學是應用新古典分析的方法,研究一個國家或地區經濟結構的決定因素及其變遷原因,以說明發展過程中經濟結構為什么不同,為什么發展過程本身是一個經濟結構不斷調整、不斷變動的過程。作為當代發展經濟學的第三波思潮,新結構經濟學雖尚處初期萌芽階段,但具有鮮明的創新觀念與理論價值,摒棄了發展經濟學前兩波思潮中非此即彼的固化理論框架。
經過20多年的不懈努力,林毅夫教授在2009年左右構建出新結構經濟學的基本理論框架。作為發展經濟學的第三波思潮,新結構經濟學對前兩波思潮進行了系統的反思。新結構經濟學認為,發展中國家的經濟改革與產業結構轉型要兼顧政府與市場兩者的作用,需摒棄前兩波思潮下非此即彼的固化思維,重視政府與市場相輔相成、相互彌補的關系。
新結構經濟學理論分析的基本前提是一個國家或地區產業結構的最優配置是由其現在的要素稟賦所決定,在不同的給定時間,其所存在的要素稟賦結構是不同的,如勞動力數量、資本存量、自然資源、技術創新程度等均有不同。在經濟學的所有要素分析中,最后都只剩兩個最重要的變量,即總預算和相對價格,新結構經濟學提出的核心假設認為,要素稟賦及其結構決定了一個國家或地區的總預算和各種要素的相對價格。因此要素稟賦的結構及其相對價格決定了某一經濟體在特定時間的比較優勢。
按照新結構經濟學理論,充分發掘發展中國家或欠發達地區內部要素稟賦結構、保持比較優勢下的核心競爭產業開發,是實現經濟增長與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根本路徑。而地域經濟下具有比較優勢的產業發展壯大的關鍵,是需政府與市場協調配合。
在市場方面,新結構經濟學理論延續新古典經濟學方法,其理念基礎認為要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在產業結構轉型升級中要堅持市場與企業自身的主動地位,遵循的市場發展規律,保障價格調節的獨立性與其有效配置的完整性。同時新結構經濟學強調積極健全企業家培育機制,通過市場機制篩選合格企業家,避免直接干預企業決策,發揮企業家群體在推動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方面的主導作用。另外,新結構經濟學秉持“有效市場”理論,認為在經濟增長和產業結構優化升級過程中,應保障各種要素的能夠在其要素市場自由流通,以實現通過價格機制能夠反映相關要素的稀缺性。
與主流經濟學不同,新結構經濟學研究對象重點是政府。新結構經濟學強調在現代經濟體系中政府應在促進企業技術創新、扶持產業升級和實現經濟多樣化,發揮因勢利導的作用,反對“自由放任”的發展模式,強調要積極實踐“有為政府”經濟理念。新結構經濟學同時注重發展中國家的“后發優勢”,強調政府應反思和借鑒發達市場的政策得失與成功經驗,認為發展中國家需在適宜階段制定適宜產業政策,以待實現本國經濟的增長和產業結構優化。
新結構經濟學認為在促進產業結構轉型升級與維護市場經濟良性發展方面,政府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強調政府需積極有為,保護私有產權、完善法律法規,同時注重政府構建“增長甄別”機理,對產業轉型升級的先行企業進行必要的“外部性補償”,而且新結構經濟學認為政府宜為企業創新改革提供外部支持,完善軟、硬基礎設施建設。對于發展前景廣闊的創新產業,宜適度給予金融信貸的優惠傾向。政府需積極有為、克服市場失靈、加快產業升級。林毅夫教授對此作出解釋,產業政策的制定并不等同于政府直接干預市場經濟,而是政府“因勢利導”,配合市場選擇,實現經濟增長的“彎道超車”。
三、 山東經濟轉型升級的重點:新結構經濟學框架下的思考
2008年全球經濟危機爆發,作為經濟總量與人口基數龐大的省份,山東省經濟下行壓力持續加大。一方面,過去龐大的經濟規模帶動經濟增速的局面不再重現;另則,經濟危機過后,政府宏觀政策失靈,擴張性財政政策同擴張性貨幣政策并存,拉動投資增長與刺激需求擴張的初衷在政策效果中發生偏差。出現了重工業產品產能過剩,如煤炭、鋼鐵、重化工等行業中產生大量滯銷與失業現象,同時省內多數國企、民企活躍于銀行借貸和私募融資中,省域國民經濟開始逐步傾向“脫實向虛”趨勢,企業金融杠桿率持續擴大。多數人開始將目光離散于缺乏增長活力的實體經濟,大量資金涌向房地產市場,導致在地產市場庫存增擴的同時,產生房價持續攀升的矛盾局面。顯然,山東經濟產業轉型升級已經成為必然之舉。
山東經濟結構改革的關鍵是山東各級政府,政府需制定適宜發展的產業政策、發揮因勢利導的輔助作用?!渡綎|省推進工業轉型升級行動計劃(2015-2020年)》提出要堅定不移的貫徹改革開放和創新驅動戰略、加大對創新型民營企業的扶持力度,進行經濟戰略下的產業結構優化與轉型升級,促進現代工業體系的基本形成。由此可見山東經濟政策是完全符合新結構經濟學理念的。林毅夫教授曾認為好的產業政策制定可促使區域經濟增速翻2~3倍,但在山東經濟結構轉型升級中卻存在一些不可忽略的重點問題,仍需在新結構經濟學理論框架下進行思考分析。
第一、 傳統行業保守滯慢,高新技術產業亟待加強,是山東產業結構轉型的重點緣故。以互聯網產業為例,在工業與信息化部發布的《2016年中國互聯網企業100強》,山東省僅開創集團一家互聯網企業上榜,相比之下,廣東省有16家互聯網企業上榜,江蘇省有7家互聯網企業上榜。同時數據顯示,2016年全國互聯網經濟收益總量大約為22.77萬億元,而山東互聯網經濟收益總量僅為1.049萬億,僅占比不到5%,同期廣東互聯網經濟收益總量為5.423萬億,位居全國第一,是山東互聯網經濟收益總量的517% 。
按照新結構經濟學理論框架,山東地區在某些生產要素方面是擁有比較優勢的。省內人口基數龐大,擁有豐富的高新技術創新型人才,并且山東經濟體量巨大,創業投資資本充裕,產業轉型升級之際,傾向發展高新技術產業具有極大前景。但發展高新技術產業中市場參與者承擔更大的風險,缺乏政府的產業扶持與指導,省域內眾多傳統行業的企業不愿參與進來。根據新結構經濟學理念,政府宜給予相應的政策支持,為其完善軟、硬件基礎設施,針對創新型企業施予外部鼓勵和優惠稅率,引導其合作聯動、共御風險,實現傳統行業轉型升級,過渡發展為具有競爭優勢的高新技術產業。
第二、 服務業發展相對滯后是山東業結構轉型升級需攻克的重大一關。截至2016年,山東省的服務業占比低于全國平均水平3.9%,分別低于廣東、浙江、江蘇三省6.6%、4.9%、3.5%;而傳統服務業比重較大,交通運輸、郵政倉儲批發零售占比為45.1%,分別高于廣東、浙江、江蘇三省10.7%、13%、8.7%,這一比重在“十三五”期間不降反升?,F代服務體系的良性運營是經濟持續增長的必要條件,山東省在經濟發展“新常態”階段,其相對滯后的服務業增大省域經濟的下行壓力,產業結構轉型優化的必然路徑之一就是要健全升級現代服務體系。
新結構經濟學強調對創新產業扶持需因勢利導,山東省域服務業已基本健全,但仍屬落后。地方政府需結合本地發展特點,在遵循市場意志的前提下 ,適當為部分企業指明服務業轉型升級的前景,配合企業生產經營。凡是政府經濟管理職責范疇內,軟、硬件基礎設施配置仍不健全,以致阻抑“先驅型”服務業發展的情況,政府宜有所作為,實踐“有為政府”的新結構經濟學理念。
第三、 精化制造業是山東經濟結構優化的亟待解決的關鍵之局。傳統制造業在山東經濟產業中占據半壁江山,其特點為資本技術密集相對偏低而勞動密集型偏高,尤其在山東重化工業方面,近些年來出現資源有效利用率過低而產能明顯過剩現象,由于傳統行業生產成本過高,在山東GDP增速7.5%的良好態勢下,其重化工行業增加值卻同比增長2.5%,傳統建材行業增加值僅同比增長2.9%,有色金屬行業增加值僅同比增長1.5%,精化制造業在山東經濟結構優化調整中至關重要。
要素稟賦結構的提升速度需與產業結構優化升級速度相匹配,才能將經濟體的潛在比較優勢轉化為現實比較優勢。而山東省作為人口大省同樣面臨當下人口紅利衰退的形勢,按照新結構經濟學分析,山東制造業衰落可歸因于創新培育機制不夠完善、過度依賴勞動密集型產業。根據新結構經濟學,政府宜回籠創新型人才,加快青年創新孵化機制,對傳統制造業企業施以導向型產業政策、針對創新型企業施予適當外部性鼓勵、協助市場主體積極開拓智慧產業,建設具有IP優勢的高端制造業。
四、總結
山東經濟發展呈現明顯結構性減速的新常態趨勢,產業結構轉型升級將推動山東經濟實現“熊彼特型”增長?;谛陆Y構經濟學理論框架分析,山東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重點為三大方面:高新技術產業發展滯慢、服務業發展落后和制造業發展粗放。新結構經濟學認為解決三大問題需“有為政府”和“有效市場”協同合作,兩者之間主體為市場,而關鍵是政府。因此針對山東產業結構轉型升級需結合本地要素稟賦,發掘省內勞動力、資本、科技等生產要素的比較優勢,制定適宜企業優化升級的輔助性產業政策,在政府經濟管理范疇中,積極發揮因勢利導與增長甄別的作用,以此實現山東經濟增長的“帕累托改進”。
參考文獻:
[1]林毅夫.新結構經濟學的理論框架研究[J].現代產業經濟,2013(01).
[2]姚耀軍.從“斯密型”增長到“熊彼特型”增長的過渡[J].浙江學刊,2004(05).
[3]趙明華.山東省區域經濟發展的比較優勢分析[J].西安文理學院學報,2017(04).
[4]李揚,張曉晶.“新常態”:經濟發展的邏輯和前景[J].經濟研究,2013(05).
(作者單位:山東青年政治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