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桂北瑤族女書的傳承方式分析女性民俗的社會意義

■

桂林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

一、桂北瑤族女書的傳承方式

據相關資料證實，桂北瑤族女書的傳承方式主要有四種：

(1)家傳式。即家族里女性長輩傳給女性晚輩，但是不一定都是傳統意義上的母傳女。事實上之前的女書研究專家們的田野調查也證實了母女之間女書傳承的實例很少，比如田廣洞義娟女是跟她母親學的女書，但是她學習能力較弱，只能認女書不能寫，而她的堂姐義年華確從她嬸娘那里學成了女書并成了日后著名的女書的傳承者。

(2)私塾式。花錢拜師，像女書水平較高的專職婦女學習女書。比如現在女書界名人陽煥宜等在最開始接觸女書時就是拜當地的女書達人義早早為師，老師們號稱包教包會，“四百文一首歌”。

(3)祭祀式。到娘娘廟許愿，燒香化紙之后在神龕前拿一份別人寫的女書回家讀，這種方式也叫花錢買書。最早的放到神龕前的女書不是用筆寫的，而是女子的繡品，用絲線秀在絲絹上的。在桂北女書流傳區域里，那個時期里的女孩子是非常重視女書學習的。特別是十五六歲的女孩子，每次去娘娘廟許愿拿了女書回家后，要回家學唱學寫，最后讓自己也能用女書寫出心里話送到娘娘廟神龕前給別人去讀，寫。在那個地區如果有姑娘到快出嫁時還不會唱女歌，寫女書是會被人看不起的。

(4)歌堂式。桂北地區的女子有坐歌堂的習俗，這種習俗一般多在婚前舉行被當做婚禮的一個部分。歌堂中有新娘的知心好姐妹分還有新娘兒時玩伴姐妹，她們的陪伴緩解了新娘的緊張情緒也扮演了新娘重要時刻的見證人的角色。歌堂的桌上擺有代表吉祥的石榴、紅棗等食品，還有新娘好姐妹所贈送的女書字帕、紙扇和唱本。坐歌堂一般由新娘唱宣布開始，內容多是描述自己舍不得家人，唱曲中帶有小聲的哭泣，然后新娘的姐妹們也分別唱自編的歌詞祝福新娘，這個活動一直持續至婚禮。

二、桂北瑤族女性民俗分類和社會意義

(一)結老同的女性民俗和社會意義

1、結老同的女性民俗

在瑤族女書流行地區婦女因此經常聚集在一起聊天，互訴人生悲喜。如果有兩個或多個女子志趣相投便結成姐妹，當地民間俗稱這種行為為“結老同”。結為老同的姐妹往來頻繁，互相關愛，互贈禮物，在生病時書信往來，彼此作為知己無話不談并相互安慰。女書傳人高銀仙就有七個姐妹，她們經常以書會友，高銀仙是大姊，她經常教妹妹們學習女書，也在生活上相互照顧。

結老同習俗會出現的主要原因來自于少女婚前對未來婚姻生活未知的恐懼，婚后對于婆家或者生育的忍耐與矛盾。例如，《義年華復胡慈珠書》中寫道：“娘守空房二十八，兩點紅花并無兒，從頭訴聲可憐聽，公姥房前言語多，三母常到舅家住，兩個舅爺惜憐身……

而女書的盛行讓老同之間的交流更加安全隱秘，女性在知心的姐妹面前變得自由，內心也得到發泄和寬慰。著名的電影《雪花扇》就是描述了兩段跨越時空的老同故事，年輕同齡的女孩們在扇面上書寫一種當地女性間流傳的神秘文字——女書，來彼此溝通。這部電影告訴觀眾除卻愛情、親情、友情之外，還有一種刻骨銘心的感情存在，它關乎忠誠、諾言以及一種不講道理的自我犧牲。而且女書的交流與傳遞這與現代社會中的書信或者郵件交往類似，不擔心對方的身份、地位抑或有不同的意見，避免了異性交流的輿論干預。

2、結老同女性民俗的社會意義

結老同的習俗是特別的，它在民間社會無血緣和姻緣的關系中形成勝于血緣的的關系。它通過女子間純粹的交心交流形成了比親生姐妹母女更親密的社會關系。在這種自由交往中女性盡情地抒發悲憤，在姊妹情誼的交流中獲得共鳴與理解，在這個純女性的精神圈子里達到了自我展示，感情宣泄和心理調試的目的。同時結老同這種女性習俗的存在也證明了明桂北地域的瑤族婦女在家庭生活中具有一定的人生自由和權力，相對漢族婦女而言，她們擁有一定程度的寶貴的的社交權利和交朋友的自由。

(二)坐歌堂中的女性民俗和社會意義

1、坐歌堂中的女性民俗

除了結老同，女書流傳區的還有另一種重要的女性習俗——坐歌堂。坐歌堂習俗自隋唐興起，當地女性在特殊的日子會專門聚集在一起唱歌，而她們聚集歌唱的地方被叫做歌堂。宋曾慥《類說·番禺雜記》：“南人尚鄉歌，每集一處共歌，號歌堂。”宋代周去非《嶺外代答》中記敘：“嫁女之夕，新人盛飾廟坐，女伴亦盛飾輔之，疊相歌和，含情凄婉。”

2、坐歌堂中的女性民俗的社會意義

第一，坐堂歌民俗證明了桂北瑤族女子的婚嫁相對漢族女子是相對自由的，可以通過比較浪漫的方式比如對歌選擇配偶。清朝的地方志典籍中就有類似的記載，說明瑤族的青年男女可以自由對歌，自由戀愛。

第二，坐堂歌民俗間接證明了當時瑤族女性中有不少女性有較好的文化水平，而且當時的不少女性求也在追求進步和知識。在那個時代背景下形成的女書歌種類較多，有些是女書作者自我創作來表現自己的情感的，有些是將漢語的歌謠譯成女書文字的。創作翻譯的女性都接受過一定的文化教育并且通曉漢字和女書。在唱歌中除了抒發自己的情感，當地女性還用它作為傳播知識和生活經驗的手段，使之成為當地婚慶典禮中重要的禮儀活動。

(三)其他桂北瑤族女性民俗和社會意義

1、其他桂北瑤族女性民俗

在女書流傳區的女性在描摹學習女書過程里女書符號在她們的花帶、織物、剪紙和很多工藝品中都有出現。比如刺繡、挑花是當地女性的傳統手藝，該地的瑤民穿的衣服，從帶子到頭巾都用到挑花。又比如女書作品還被當地人當做定情信物，或者當做喜慶的禮物，每當有新生兒出生，外婆家得知報喜后，外婆就會帶著有女書圖案的背帶和大公雞，雞蛋作為禮物去看外甥。刺繡圖案也被用在書信中，比如在書信作品“三朝書”里，“八角花”圖案就非常常見。在玉時階的《瑤族文化變遷》中專門提到：瑤族婦女的頭巾和小孩的帽頂都繡有象征太陽的八角型圖案，八角星周圍繡一圈小星，象征群星，群星外面繡四道線圍成方形，象征大地，在繡上花、木之類的圖案紋樣，象征萬物。

2、其他桂北瑤族女性民俗的社會意義

第一，在其他的女性民俗里我們發現女書已具有習俗功能，禮儀功能。禮儀是社會價值觀的規范化，程序化和制度化。女書可以當地的習俗里生存傳播證明了女書已經被認可。

第二，在其他的女性習俗里女書除了歌曲，文字等傳播形式還有三朝書，歌扇，手帕，腰帶等特殊的女性表現形式。這說明女書的傳播提高了當地女性的文化生活的質量和娛樂審美的情趣。

三、結語

瑤族女書作為一種女性獨有的文字真實地反映了女書傳承地區的婦女渴望精神交流的心理及追求文化知識的社會面貌,因此女書和其相關作品都具有極高的藝術價值和認識價值。通過對女書和當地女性習俗的研究，我們發現瑤族女書和當地的女性民俗密不可分，不僅是女子間溝通思想、交流經驗的重要形式，還具有促交往、促教育、促生產和婚配的重要社會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