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的首要任務是培養積極樂觀的人生態度

劉長銘

詹寧·謝福德（Janine Shepherd）是澳大利亞越野滑雪運動隊的一名隊員，她的夢想就是摘取奧運獎牌。然而，人生充滿了不確定性。她在一次訓練時慘遭車禍，用她自己的話講，那一天過的糟透了—身體多部位骨折，被送到醫院時，大約失了五升血，血壓只有40，低壓基本為零。沒有人相信她還能活下來，除非發生奇跡。

10天后，“靈魂”回到她的身體里。然而這時的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充滿生命活力與自信的詹寧·謝福德了—腰部以下沒有知覺，帶著導尿管，不能行走……6個月后，坐著輪椅，她出院了。出院時，醫生對她說，詹寧，你要做好準備，你會抑郁的，因為生活發生了太大的變化。

對于遭遇如此不幸的人來說，她或他產生抑郁，我們都會給予同情和理解。然而作為一名積極樂觀的運動員，詹寧準備開始她最具創意的工程：重建生活。一天，一架飛機從坐在輪椅上的詹寧頭頂飛過，她抬頭望去，對自己說，“就是它了！如果我不能走，那我不妨飛！”離開脊椎病房一年半后，詹寧·謝福德取得了私用飛行駕照，學會了導航，通過了雙引擎飛機駕駛考核，拿到了商用飛行駕照和教官執照，甚至成為一名特技飛行教官。

在我第一次看這個視頻，聽到“如果我不能走，那我不妨飛”這句話時，突然感到兩眼發熱，電腦屏幕也變得有些模糊。這篇名為《身碎心不碎》的演講曾深深感動了我，我相信也曾深深感動過所有聽眾和觀眾。

沒有人能夠準確預知自己的未來，不幸隨時可能降臨到任何人頭上。在北京四中以生活教育、職業教育、公民教育和生命教育為基本內容的教育價值體系當中，包含有“不幸、苦難、挫折、死亡、成功、幸福”等元素，我們希望學生能對這一系列重大的人生命題有正確的理解，對未來可能發生的一切有必要而充分的心理準備。我們用什么來面對生活中可能發生的這一切呢？我想，唯有積極樂觀的人生態度。

積極樂觀的人生態度可以創造任何奇跡。在北京四中的一間教室里有一幅牡丹圖。我曾無數次給坐在這間教室里的師生講述它背后的故事。這幅作品出自我國著名足趾書畫藝術家陳倩之“腳”。陳倩在6歲時失去雙臂。她曾極度絕望。后來她下定決心：只要活著，就不能讓自己成為廢人，不做別人的累贅！于是，她開始練習用腳洗臉、吃飯，跟著母親學習認字，用腳夾著木棒在地上寫字。她寫的字成為同學的書法范本。后來班主任老師鼓勵她加入少年宮書法班。她刻苦練習，腳趾常常被磨出鮮血，但仍不放棄，最終成為足趾書畫藝術家。我偶然一次遇到她，購買了她的作品，并請她用腳題寫“與北京四中師生共勉”。我講這幅畫的故事，就是希望每一個人都去思考，一個失去雙臂的人的人生能夠達到如此境界，我們這些健全的人應當怎樣去面對生活？

每個人都持有特定的生活態度，它決定了五花八門千奇百怪的人生。知識和能力固然重要，但在我看來，人生態度是更重要的因素。人生態度決定了一個人所能達到的境界，決定了人生的高度、廣度和豐富度，決定了一個人能否實現目標，能否享受幸福，甚至會決定一個人的生或死。

王雷是北京四中1989屆的一個女孩。她后來畢業于全球頂尖商學院，在華爾街做金融軟件工程師。然而今天，她是全世界第一個完成極限探險最高境界“7+2”項目的華人女性。王雷曾給我講過她攀登珠峰時的一段經歷。一次她離開大本營外出，途中突遇暴雪。來不及回到大本營的她迅速隱蔽。暴雪過后，她奮力從雪下鉆出，向四周望去，頓時被驚呆了。暴雪過后，地形發生了變化，根本無法辨認回大本營的路了。這種情況對任何人來說，孤獨、恐懼和絕望都會油然而生。“我最后穩定了情緒，把三天的給養分成五份，制訂好五天的行動計劃，如果五天回不去，這里就是我的歸宿”。幸運的是，第三天，她回到了大本營。她后來寫了一本書《我行》，書中寫道，“當生命終將離場時，是什么能讓我了無遺憾？是掙到多少錢、做到什么職位，還是圓滿了夢寐以求的人生？答案很確定：人生如果沒有夢想，那么我生命的意義又在哪里？”

今天，我們都在討論培養學生的核心素養。未來有許多不確定性，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未來的世界一定是快速變化的世界。我們不知道未來的生活和職業需要什么知識和能力，甚至不知道未來有什么職業，今天的職業10年20年后是否還存在，但不論未來怎樣變化，我們只能以積極樂觀的態度去面對。改變態度就可能改變人生。積極樂觀的人生態度才是一個人最重要的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