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洪波
浙江浦江,我今年去過。記得有一個著名的童話作家是浦江的,洪汛濤,他是《神筆馬良》的作者。他的小學叫馬良小學,還是我題的詞;浦江的畫家非常多,有一個龐大的畫家群體。我參加的會在義烏,挨著浦江,專門去看了看。所以,看了何金海的《我家的金華火腿》等散文后,喚起我對他家鄉的很多記憶。
我主要談這么幾點:
第一,三個字“接地氣”,因為他的鄉村生活是瑣碎中見很多很多滋味。
第二,回憶和記憶產生靈感,同時帶有巨大的情感的張力。這里面還有兩個字,重要的兩個字:親情。
第三,他的這批散文是物質貧困時代的鄉村寫照,他讓我們看到改革開放40年之后的今天,中國現在的情況和他當時改革開放前夕,他的童年是多么的貧困,那么巨大的反差。他現在已經是國家干部了,文聯主席,也是當地的著名作家,他用他的童年記憶給我們留下了他那個時代特有的印跡。因為他是六零后,比我小十幾歲,1967年的時候,我已經在北京上中學了,再過兩年我就參軍了,何金海兩歲的時候,我就是解放軍軍人,在云南了,所以,他記錄了那個特殊年代的一種兒時記憶。
第四,他具有非常強的寫景狀物的捕捉功力,這是對細節的一種突破,這很重要。散文里邊,這個細節特別重要。咱們寫記敘散文,你看安諒寫的《媽媽的紅燒肉》,大家都是口舌生津,尤其是“盼紅燒肉”到最后又“丟紅燒肉”那段,一看就是一部戲,我覺得寫景狀物的捕捉能力很重要。
最后一點,語言。語言的點睛之處,這里邊很多,我就不一一說了,我看的時候作了一些筆記,有些語言是非常好的,散文《以茶為綱》里:“這樣看茶山的機會,我不僅學會了燒銅罐飯,而且一個人守著一座茶山,我也不感到寂寞和無聊,這是否就鍛煉了我的一份耐心和毅力呢?至今我還不得而知。”這就是很棒的一種語言,他是反問句,但很有味道在里邊。散文《送您去天堂》里,寫到他父親突然說出爺爺的話,他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是注定的。你們不要為我這么忙來忙去了。”這么一個負責任的老父親,他就是中國傳統的男子漢,我覺得這是彌留之際的一種特殊情感。雖然身份不一樣,但是情感的質量應該是一樣的。“那一晚,我好想喝醉,不是假裝糊涂,而是想麻醉自己,為什么面對一個活生生的人,沒有辦法把他留在我們的生命里?”這是所有人生的無奈,作為人子,每個男人都面臨這種在父親去世之后的無奈,他借這個表達得非常好。包括剛才朗誦的最后那句話“我相信,那一晚,父母一定做了個美美的夢”。年豬養得不好,結果反而賣得很好的價錢,很幽默,經過剛才藝術家的朗誦,藝術家的聲音傳導給我們,又有特殊的感覺,我當時看了之后,我就說:“喲!”我當時不知道要朗誦這個,但我覺得這收尾非常棒。“不是豬腿值錢,是你值錢。”貧賤夫妻百事哀,但是百事哀中有一種特殊的情感。就這句話,把他這種特殊年代里的親情和親情的記憶,父親的父愛、和母親之間的家庭關系、和長輩之間的好多事情,我覺得寫得非常好,包括那個掛豬腿的時候,哥哥逗他,因為自己掛不上嘛,很多非常重要的細節,所以,我覺得他這次獲獎還是名副其實的。他把一個南方,尤其金華那個地方,我知道那個地方在浙江不是很富裕,山民,戚繼光的義烏兵基本都在那出的,抗倭主力是他們這個地方的人,也是戚繼光帶著這幫浦江子弟和義烏子弟修的咱們北京的長城,現在家鄉又出了這么一個很好的散文家,祝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