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新慶
劉少奇與楊尚昆都是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一位湖南人,一位重慶人,劉少奇比楊尚昆大9歲。兩人在革命生涯中建立起良好的革命友誼。本文擷取他們交往的幾件往事,略述如下。
初識于莫斯科
1930年6月,劉少奇擔任中國工會代表團團長,率團從上海出發,途經大連、哈爾濱前往蘇聯莫斯科出席赤色職工國際第五次代表大會。代表團成員有陳郁、梁廣、蔡樹藩、馬輝之、楊漢生、戴重遠等20余人。7月,代表團到達莫斯科,住在柳克斯公寓。
當時,楊尚昆23歲,正在莫斯科中山大學中國問題研究所讀研究生。該研究所是當時根據共產國際東方部提供的大量有關中國的文件進行研究的學術機構,定期向東方部提交研究報告。1930年底,莫斯科中山大學停辦后,研究所并入莫斯科共產主義科學院。楊尚昆自1926年11月赴蘇聯,進入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對俄語已經熟練掌握,因此被派給中國工會代表團擔任翻譯。在此之前,劉少奇與楊尚昆兩人并不相識。楊尚昆擔任代表團翻譯后,才開始與劉少奇交往。這是他們成為革命戰友的起點。
赤色職工國際第五次代表大會召開于8月15日至27日,參會的是全世界的工人代表團成員。但是會議不發材料,也沒有同聲傳譯,多數外國參會代表都聽不懂會議內容。因此楊尚昆稱這次會議是“湊熱鬧”。
會上,劉少奇被選為赤色職工國際執委,于是留下來工作。此后,每周的例會,楊尚昆作為翻譯都陪同劉少奇出席。但是在擔任職工國際執委的這段時間,劉少奇與職工國際領導的意見相左,因此很不受歡迎,只干了半年時間便返回國內。楊尚昆也于1931年元旦后回國參加革命工作。
據楊尚昆回憶,在職工國際工作之初,劉少奇與職工國際主要領導人在兩大問題上出現了較大分歧。一是工運路線問題。當時,職工國際強調各國要在黃色工會(指被資本家收買,維護資產階級利益的工會)里搞“赤色反對派”,奪取工會領導權。劉少奇從中國實際情況以及自己領導工人運動的經驗出發,對此表示不贊同。當時,中國合法存在的工會中擁有170多萬會員,主張維護工人階級利益的赤色工會會員不到5萬人。而且在“左”的思想指導下,每逢革命紀念日,黨都要組織工人罷工,搞“飛行集會”,示威游行,使工人力量經常遭到不應有的損失。因此,他主張:中國的工會工作主要是利用公開合法的方式進行,公開工作和秘密工作既要密切結合,又要嚴格分開,以積蓄力量,減少損失,反對不顧條件地搞罷工,搞“飛行集會”和把自己孤立起來。但劉少奇的正確意見不被采納。為此他專門寫過文章,由楊尚昆等人譯成俄文,準備在赤色職工國際的刊物上發表,但也未被采用。針對職工國際關于赤色工會工作的決議案,劉少奇另外起草了一個修正案,提交會議討論。因而徹底惹惱了職工國際執委會總書記洛佐夫斯基,他指責劉少奇是向大會提“反決議”“反提綱”,同職工國際鬧對立。二是工作作風問題。赤色職工國際執委會發的文件材料都是俄文的。對一些小國如拉丁美洲各國代表團,執委會不為他們翻譯,甚至不準他們帶翻譯人員,因而遭到這些小國代表團的非議。然而這引起了洛佐夫斯基等領導的極大不滿,指責他們:是本國工人階級派來向蘇聯學習的,不是來檢查蘇聯的官僚主義的,不要辱沒本國工人階級賦予的使命。劉少奇對這種大國沙文主義作風很是反感,當即起來發言,委婉地提出批評。由于劉少奇的以上這些行為惹惱了赤色職工國際的主要領導,因此回國時他被戴上了“右傾機會主義”的帽子。
在蘇聯半年的時間里,楊尚昆對劉少奇實事求是、敢想敢干的性格很是欽佩,劉少奇也對這位比自己小9歲的翻譯保持了良好印象。這也奠定了兩人在此后30余年親密合作的基礎。
攜手為長征籌糧
1934年10月,中央紅軍主力從瑞金出發,開始了人類歷史上前所未有的兩萬五千里長征。劉少奇和楊尚昆也隨中央紅軍一起參加了長征,并在長征中為保障紅軍的基本糧食需求做出了重要貢獻。
1935年6月14日,中央紅軍(紅一方面軍)到達四川省小金縣的達維,與紅四方面軍會師,并舉行會師大會。兩大主力的會師,使集結在這個地區的紅軍兵力達到10多萬人,而當時川西北地區的總人口是20多萬。因此,吃飯問題成為當時紅軍亟待解決的首要難題。正如蕭鋒在《長征日記》 中所說的:“糧食日漸成為威脅我軍生存的大問題。僅不負擔戰斗任務的一軍團直屬隊,在從懋功到毛兒蓋的行軍途中,18天就減員120人,占全隊總人數近百分之十。”
7月中旬,中央紅軍到達四川松潘地區。為籌集糧食準備過草地,中央決定成立籌糧委員會,由劉少奇擔任主任,楊尚昆、曾傳六擔任副主任。這一時期,劉少奇已經回到中央工作(中央駐地在則格);楊尚昆隨紅三軍團駐扎在黑水蘆花的寨子;曾傳六是紅四方面軍政治部副主任,駐地在毛兒蓋。按照駐地的不同,楊尚昆負責紅一方面軍的籌糧工作,曾傳六則負責紅四方面軍的籌糧。
籌糧委員會組建完成后,劉少奇找來楊尚昆、曾傳六,探討籌糧的具體實施問題。他們針對當地情況,制訂了籌糧政策,組織紅軍干部戰士,在藏族同胞幫助下籌糧。他們深入群眾做宣傳工作,并對當地上層人士也做了很多工作。
在劉少奇、楊尚昆等的帶領下,紅軍指戰員的籌糧熱情很高,但是當地居民較少,而且有些藏民誤信敵人宣傳,把糧食埋藏了起來,甚至暫時遷往別處。地里的青稞也是剛開始變黃,只可以勉強食用。因此收效甚微。于是,劉少奇與楊尚昆商量應對之策。他們認為,籌糧是關系全黨、全軍存亡的大事,必須盡最大的努力來完成。他們根據籌糧中的實際困難,制定了一些變通政策:一、各部隊只有在用其他辦法籌不到糧食的時候,才許派人到藏民田中收割已經成熟的青稞;二、收割青稞時,首先收割土司、頭人等的,只有在迫不得已時,才能收割普通藏民的;三、收割普通藏民的青稞,必須支付糧款,無錢用于支付的,必須把所收糧食的數量,收割的原因等,用毛筆等寫在木牌上,插在田中,待藏民回來可以拿著木牌向紅軍部隊領回糧款。
在劉少奇與楊尚昆的通力合作下,籌糧工作進展順利,為保存紅軍力量起到了重要作用。
共事北方局
1937年4月底,劉少奇從華北回到延安,5月參加了黨的全國代表會議。楊尚昆也率領紅軍代表團參會,并被選為大會主席團成員。6月10日,劉少奇列席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議。這次會議決定:劉少奇和楊尚昆、彭真負責中共中央北方局工作。
7月7日抗日戰爭全面爆發。16日,劉少奇與北方局軍委書記朱瑞等由延安途經西安于28日秘密抵達太原。由于原北方局書記高文華調往南方工作,而北方局的領導機關在盧溝橋事變后沒能及時從北平撤出,因而需要重新組建。
7月下旬,楊尚昆從八路軍總部所在地云陽鎮(陜西咸陽)出發,赴華北前線。中央和北方局最初給他安排的任務是轉赴平津前線轉移干部,但由于敵機轟炸,交通中斷,未能成行。8月3日,毛澤東、張聞天致電楊尚昆:“即去太原與劉少奇建立領導機關。”
8月初,劉少奇在太原重新組建了新的北方局領導機關,機關駐在太原成成中學。中共中央任命他為書記,楊尚昆為副書記。8月上旬,楊尚昆抵達太原。這樣,劉少奇正式以華北地區黨的最高負責人的身份,承擔起領導華北抗日斗爭的重任。
從1937年9月中旬至12月下旬,日軍先后占領了平漢、津浦路沿線廣大地區,華北形勢日益危急。在日軍大舉侵略面前,北方局的工作重心是什么?工作該如何開展?當時,華北地區的對日作戰以國民黨軍的正規戰為主,但劉少奇敏銳地意識到,游擊戰將在華北地區的抗戰中承擔重要作用,黨在抗戰中的作用也將主要體現于游擊戰中。他分析認為,華北勢必要淪陷于敵手,因而要放手發動群眾,迅速建立各級政權和擴大八路軍等武裝力量。并指出,我們黨要盡早準備抓住時機到處去發展游擊隊,發動群眾建立政權,在這個過程中,有可以用山西地方勢力派閻錫山的名義開展工作,在情況緊急的條件下,也可以先斬后奏,不要因統一戰線而縮手縮腳。
楊尚昆從實際出發,堅定地支持了劉少奇。他認為:“第一是在敵后站住腳,控制一定的地區;第二是發展軍隊,只要有了軍隊,接下來,黨組織、政權和各種群眾團體都可以很快發展起來。”他協助劉少奇大刀闊斧開展工作,除領導山西黨組織和犧盟會的黨團工作外,還負責指導山東、河北、熱河、內蒙等地黨組織的工作,并組織開辦北方局黨校,為抗日戰爭培訓領導骨干。
正是由于劉少奇、楊尚昆等領導堅持從實際出發,積極有效地開展工作,使得北方局的各級組織在華北廣大農村迅速站穩了腳。到1937年底,在北方局的大力協助下,八路軍第一一五師、第一二○師、第一二九師也先后在晉東北、晉西北、晉東南、晉西南建立了戰略支點,敵后戰場初具規模。
劉少奇、楊尚昆的工作也得到中共中央和毛澤東的肯定。1938年9月,劉少奇赴延安參加中共六屆六中全會。11月被任命為中共中央中原局書記,肩負起開辟華中敵后抗日根據地的重任。楊尚昆則接替劉少奇擔任中共中央北方局書記,擔負起領導華北敵后抗戰的重任。
(責編 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