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仲勛主政西北期間的卓越貢獻

華小勇 唐宇祥

習仲勛是杰出的無產階級革命家，陜甘邊革命根據地的主要創建者和領導者之一。長期戰斗在這里，使得習仲勛對西北地區有著特殊的感情。特別是在他主政西北期間，開展了剿匪反霸、鎮壓反革命、土地改革、“三反”“五反”等一系列運動，以及卓有成效的民族統戰工作，為西北地區社會秩序的恢復和各項事業的發展做出了卓越貢獻。

一、主政初期的西北局勢

土地改革阻力重重。1947年，習仲勛被調離前線，回到陜甘寧邊區主持土地改革工作。雖然中央已對相關工作進行了統一部署，但具體到基層，各種各樣的問題還是逐漸顯露出來。不少基層干部對政策理解不透徹，導致打擊面過寬，“左”傾現象嚴重。很多中農甚至貧農被當作富農加以斗爭，有些地區甚至不論貧農富農，一律進行斗爭，致使很多群眾心中滋生了不滿情緒。此外，當土地改革進行到少數民族聚居區時，矛盾更加復雜，形勢更加嚴峻。一方面由于缺乏相關的政策宣傳，使得當地群眾對土地改革普遍缺乏了解。另一方面一些領導對當地的風俗習慣和宗教信仰也不夠尊重，大漢族主義思想在他們身上體現得較為嚴重，致使許多具體工作無法獲得多數的民意支持。

民族宗教矛盾尖銳。西北地區是我國少數民族聚集地之一。多種多樣的風俗習慣、文化傳統、宗教信仰交織雜糅在一起，加上長期受到封建統治階級的政策壓迫及國民黨政府的橫征暴斂，導致解放初期少數民族與漢族之間關系惡化、矛盾突出。歷史上，西北的一些少數民族長期遭受歧視，有的甚至連最起碼的風俗習慣、語言文字都得不到尊重，更談不上平等享有政治、經濟、文化權利。種種因素使得民族隔閡越來越深，不滿和抵抗情緒開始醞釀和蔓延。僅1938-1941年，甘肅的馬國林、馬國瑞等就因不滿國民政府的暴政發動了多起武裝起義。緊張的民族關系，突出的宗教矛盾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嚴重威脅到了地區的安全穩定。

反革命勢力活動猖獗。解放之初，西北各地土匪勢力擴張迅速，十分猖獗。僅甘肅、青海、新疆等地就盤踞著數萬名土匪，其中既有地痞流氓、也有個別不明真相的部落頭人和僧人，他們燒殺掠搶，散播謠言，蠱惑人心，極力抹黑我黨形象，挑撥人民和政府的關系，給政權的鞏固和社會秩序的穩定帶來了嚴重阻礙。1949年底馬步芳殘部叛亂遭到鎮壓后，其余殘匪將大量槍支、彈藥和馬匹贈送給了青海的昂拉部落，組建所謂的“反共救國軍”，繼續進行反革命破壞活動。1951年，新疆、甘肅、青海三省交界處的許多小股土匪被烏斯滿率領的新疆反革命武裝收編，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給當地人民帶去了沉重災難。此外，西北地區還潛藏著大批國民黨特務和殘余勢力，妄想通過制造事端，顛覆新生的人民政權。

經濟落后民不聊生。西北地區石油、煤炭以及各類稀有金屬等自然資源豐富，在發展經濟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然而在解放初期，偌大的西北地區經濟總量加起來還不及內地一個省。就像當時的西北局財經委主任賈拓夫所說：“舊中國曾是一個長期處于經濟落后的國家，而舊西北則是這個國家中經濟上最落后的一部分。交通閉塞、工業微弱、商業蕭條、農業破產、糧食不足、棉花減產、畜牧衰退、土產滯銷、災荒頻仍、物價高漲、負擔奇重、民不聊生。”老百姓連最基本溫飽都難以解決，更增添了西北地區的不穩定因素。

二、主政期間的主要舉措

面對西北地區的亂局，習仲勛立足實際，從民族工作著手，采取多種策略開展民族統戰工作，成功地打開了西北工作的新局面。

1、努力防“左”糾偏，實事求是地領導土地改革。面對土地改革過程中出現的各種過火行為，1947年12月的中共中央擴大會議上，習仲勛向毛主席匯報了邊區土改中存在的問題和自己的一些看法：“蘇維埃時期的老區，有許多問題與抗戰時期的新區，情況有基本上不同。如以一般概念進行老區土改，必犯原則錯誤……陜甘寧邊區老區是有許多問題同新區有其基本上的區別，望能在土改方針及方式上，隨時注意，適合當地的具體情況。”他的意見得到毛主席的充分肯定。在隨后的綏德會議中，習仲勛就土改中嚴格劃分階級界限、防止“左”傾錯誤的發生進行了重點強調，及時糾正了錯誤，把各項工作重新拉回正軌，促進邊區土地改革平穩推進。

2、精心安排十世班禪入藏，促進祖國統一與民族團結。西藏地區宗教中，黃教始祖宗喀吧地位最高，達賴和班禪就是其座下兩名弟子。幾百年來，他們各有其地位和統治區域，后因英帝國主義挑唆失和，九世班禪出走內地，直到十世班禪即位后也未能回到西藏。經習仲勛和西北局的積極爭取，1950年1月，班禪方面表示愿意擁護毛主席和人民政府，并希望回到西藏。此事事關重大，不久中央下達指示，將班禪集團歸藏各項事務交由習仲勛和西北局負責。此后習仲勛謹遵中央指示，審時度勢，積極奔走，嚴密籌備班禪入藏事宜。1951年12月19日，西寧城外張燈結彩，數萬名當地群眾自發走上街頭，用藏族的傳統方式，熱情歡送十世班禪大師額爾德尼踏上返藏之路。送行的隊伍浩浩蕩蕩，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習仲勛。兩人親切交談，互相祝福。臨行前，班禪大師還親自為習仲勛獻上了潔白的哈達。1952年4月28日，歷時4個多月，歷經千辛萬苦，跨過萬水千山，班禪一行最終抵達拉薩并于當天就會見了十四世達賴，結束了29年來達賴和班禪失和的狀況，為西藏民族團結開創了新的局面。

3、全力剿匪平叛，鞏固新生的人民政權。1949年8月，面對土匪泛濫成災，社會動蕩不安的嚴峻形勢，習仲勛明確指出，要有步驟地開展反霸、剿匪、肅特等斗爭，打倒農村的主要敵人，樹立農民的優勢力量，切實把剿匪提上日程視為當務之急。項謙是青海藏區昂拉部落的首領，1950年8月，受馬步芳殘部和國民黨特務挑唆，發動武裝叛亂，經我方多次派人爭取無果后，青海省委和軍區領導決定武力平叛。但習仲勛認為，從長遠看，如果能夠和平解決此次事件，對于我們今后爭取到更多少數民族部落的支持大有裨益。他按照黨中央和毛主席“慎重穩進”的指示精神，耐心說服了青海省委和軍區，同時對項謙進行了前后共計17次的爭取，治好了當地2000多名藏族群眾及項謙母親的病，還成立昂拉區安置委員會，釋放了被俘匪首。在黨和政府的親切感召下和多方努力下，1952年7月11日項謙終于向人民政府投誠。隨后，他受到習仲勛的親切接待，并繼續擔任昂拉部落首領。人民政府的寬宏大量，令項謙十分感動。他向習仲勛獻上了象征友好的哈達。毛主席得知此事后這樣感嘆道：“仲勛，你真厲害，諸葛亮七擒孟獲，你比諸葛亮還厲害！”在習仲勛和西北局的領導下，至1953年底，甘肅、青海、新疆等地的叛亂基本平息，近9萬名土匪和特務被消滅，社會秩序恢復正常，新生的人民政權得到了鞏固。

4、大力發展西北經濟文化，為民族統戰奠定群眾基礎。解放初期，西北地區百廢待興，習仲勛緊跟黨中央的方針政策，從實際情況出發，大力恢復和發展西北地區的經濟和文化事業。農業、畜牧業、工業、林業、水利、交通、教育等各方面都得到了極大發展。僅1952年，西北各項工業生產水平和糧食、棉花等農作物產量就已恢復并超過了戰前水平，為下一步開展大規模的經濟建設創造了有利條件。獸疫巡回防治隊的組建，基層畜牧技術人員的培訓，疾病防疫基礎知識和草原管理技能的普及等一系列惠民措施，給西北牧民帶去了實實在在的福利。此外，習仲勛還決策大修鐵路，改善交通，發展林業綠化，為西北地區可持續發展奠定了良好的物質基礎。在他的帶領下，西北地區各項建設碩果累累，西北各族人民更加真切地體會到了黨中央政策的英明和溫暖，對黨的政策的認同感得到了提升。為建設西北打下了堅實群眾基礎。

三、獨特的民族統戰思想

把民族工作擺在西北工作的首位。西北地區主要是指陜西、甘肅、寧夏、青海、新疆等地。近三分之一的人口為少數民族，且呈現出聚居狀態。這種狀況決定了民族工作既是一切工作的基礎，又是重點和難點。正如習仲勛在西北回族干部訓練班畢業典禮上講話時指出：“如果同志們不愿做民族工作就等于不愿在西北搞工作”“必須把民族工作擺在西北工作的首位”。此外，他還強調，要克服大漢族主義和狹隘民族思想，堅持馬列主義，注意山頭主義傾向和關門主義，切實搞好各民族的團結。

入鄉隨俗，尊重民族信仰。全民族信教現象在西北地區較為普遍，宗教影響力巨大。針對這種情況，習仲勛多次教育干部，既不能單純依靠行政命令來解決帶有歷史必然性、社會性和群眾性的宗教問題，也不能束手束腳，對非法的宗教活動不加限制。應當戒除急躁情緒，扎根基層，以尊重少數民族的宗教信仰和風俗習慣為前提，帶領他們不斷改善生活條件。1951年底，居住在青海塔爾寺周圍的藏民紛紛表達了對土地改革的不滿。經過詢問得知，原先當地的土地本就可以供牧民們放牧，而收獲的麥草主要用于寺院燒火做飯，土改過后，每家每戶都分到了土地，但寺院卻連做飯都成問題。習仲勛得知后，立即代表西北局作出決定：凡是寺院管轄區的農牧民暫時不實行土改。此舉得到了寺內僧侶的擁護，也令當地的少數民族牧民十分滿意。開齋節和古爾邦節是西北許多少數民族的傳統節日，相當于漢族的春節，每年的節日當天，習仲勛都會出席相關慶祝活動，入鄉隨俗，和少數民族群眾打成一片。相互尊重既是緩解民族關系，處理民族矛盾的前提，也是習仲勛與少數民族群眾打交道，開展工作的基本準則之一。

以誠相待，團結各方。習仲勛一直主張建立廣泛的愛國統一戰線，以誠相待，堅持“五湖四海”。他經常教育干部“工作面不能太窄，團結的面更不能窄了”，“對黨外朋友要看主流，看大方向”，“好人也罷，不好的也罷，對任何人都要以誠相待”，“切忌對人的評價不公正，不能因為一個人出了點什么問題，就對他整個評價不公正，我們要接受歷史教訓”。以真心換真情使他結交到許多少數民族朋友。他和班禪大師的友誼就是一段廣為流傳的佳話，他們不僅在生活上互相問候關心，工作上也時常交流，互提意見，特別是1962年班禪大師于《七萬言書》中針對一些令人失望的現狀發表了過激言語，習仲勛明知會被牽連，仍然實事求是地向上反映自己的看法，為班禪說話。班禪離世之時，習仲勛悲痛萬分，充滿著對老朋友的懷念與不舍。此外，他還十分重視團結民主黨派和社會各界的積極分子，在許多民主黨派的會議上都能看到他的身影。他不僅教育廣大黨員干部真誠地敞開心扉同民主人士交流溝通，還鼓勵廣大民主人士積極參與到祖國建設中去，聚眾家之力促區域發展。

實事求是，慎重穩進。習仲勛主政西北期間，依據中央指示，以慎重穩進為指導思想，靈活運用各種方法，很好地貫徹了黨的民族政策，改善了民族關系，促進了民族團結。他指出：“所謂‘穩進不是不進，而是要多用思想，多考慮，應辦不應辦？辦了以后，后果如何？”能說服教育解決的，絕不武力解決，能積極爭取的，絕不孤立打倒，開展工作之前一定要反復斟酌利弊。就拿爭取項謙的經典案例來說，在實力上明顯我方占優，采取軍事行動平息事端，問題便可以很快得到解決。那么，習仲勛為什么會在這件事上那么執著，寧可拖上兩年時間，前前后后17次，不厭其煩地與項謙部落進行談判去解決問題呢？原因其實也很簡單，為了“穩”。否則敵人就會利用此事，大肆造謠挑撥離間抹黑政府，將會給我們解決民族問題帶來更大麻煩。

注重民生，發動群眾。習仲勛深知只有深入群眾、了解群眾所想所需，用實際行動幫其解決難題，切實提高其生活水平，才能鞏固愛國統一戰線，維護地區穩定。正如他所說“六○六 （抗螺旋體病藥）、盤尼西林、羊毛，就是那里的政治工作，把牧區群眾的病治好，政府的影響就會擴大，群眾就會發動起來，這樣實際上就減弱了封建勢力和宗教勢力的影響”。1950年少數民族委員達理禮雅在西北軍政委員會會議上提出了大力發展畜牧業，設立獸疫防治站和種畜場的提案，習仲勛認真聽取，會后立即要求有關部門負責辦理。很快甘肅、青海、新疆的獸疫防治站和種畜場就設立起來，另外還建了獸疫巡回防治隊，為交通不發達地區的牧民帶去了福音，使得老百姓生活水平有了顯著提升。

習仲勛的民族統戰思想為我們解決新時代西北地區，尤其是新疆、西藏地區的社會穩定提供了借鑒。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多次作出重要指示，要以促進社會安定、保障人民安居樂業為開展新疆工作的總目標。我們一定要堅持團結和民主兩大主題，堅持黨的群眾路線，以爭取人心為最大政治，最大限度調動一切積極因素、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才能使西北地區筑牢社會穩定和長治久安的鋼鐵長城。

（責編 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