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在擺渡我們年輕的喜歡

萍萍

喵咪說：年少時的我們，總是做些傻事，不由得會傷害了自己，也給別人心理負擔。不過畢竟還年輕，我們還有改錯的機會。希望每個人都能愛自己，都能快樂地成長。

◆ 1 ◆

高二文理科分開后，一個班五十幾人，只有五六個女生。

我很有幸，因為我是班里女生中最漂亮的一個。別人都想不通，以我優秀的語文、英語成績，選擇文科才是正確的。可是人生，哪有那么多所謂“正確”的路？我深思熟慮后選擇理科自然有我的原因。

父母一向尊重我的選擇。或許我是有點自私，我選擇理科是因為我喜歡的魏柏然也選擇了理科。

魏柏然是學校的“寶貝”，理科成績特別好，高一時就代表學校出去比賽了幾次，數、理、化都獲過獎。他不僅僅成績好，長得又陽光帥氣，對同學還很溫柔體貼，這種種優點集中在一個“魏柏然”身上時，我也無法抗拒了。

◆ 2 ◆

我和魏柏然，我們像所有關系普通的同學一樣，泰然處之。

上了高二，學業更緊張了。魏柏然一如既往地優秀，可幾次考試我都墊底了，雖然我的語文成績遙遙領先，但怎么也平衡不了墊底的名次。我心里很失落，也充滿惶恐，我不知道，我能否可以堅持到高考。

我變得沉默了，我找不到讓自己開心起來的理由。魏柏然對我說：“姚星兒，你原本不該待在這里的。”我看著他，盯著他閃爍的眸光，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愿意，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他看了看我，終究沒再說一句話，轉身離開。

我想我對他的“喜歡”他一定懂，但他卻沒有理會。

班主任來做我的思想工作，他希望我能早點提出申請，轉到文科班。班主任的話很委婉，但我聽明白了，他擔心我拖了理科班的后腿，而且浪費了上天賜予我的聰明才智，可能他也從別人口中了解到我選擇讀理科的原因吧。他停頓一會兒后，繼續說：“當你變成一個毫無優勢、郁郁寡歡的女生后，你覺得你還會喜歡這樣的自己嗎？如果你自己都不喜歡自己了，又如何讓其他人喜歡你？”

班主任離開后，文科班的老師也來找我了。她痛心疾首地對我說：“姚星兒，你的選擇對自己不公平，對別人是一種負擔，你知道嗎？”我茫然地望著表情夸張的老師，不置可否。“沒有人會因為你錯誤的選擇而感動，這是愚蠢的，是極不負責的行為……你覺得一個成績優秀的學生會喜歡一個墊底的學生嗎？”

我徹底傻了，難道大家都知道我選擇理科是因為魏柏然嗎？這可真是個愚蠢的舉動，想想信任我的父母，我無法原諒自己。

◆ 3 ◆

大哭一場后，我在最快的時間內向老師交了申請書，提出轉到文科班。收拾東西時，魏柏然來了，他默不作聲，一直傻站在我身邊。

“讓一下，別妨礙我。”我忍不住對著他大聲吼道。心里是憋氣的，我想這幾天全校的學生都在看我的笑話吧，強忍的淚，終是控制不住，簌簌往下掉。

班上剩下的五個女生圍過來，她們緊緊抱著我，其中一個在我耳畔說：“姚星兒，你為了自己的喜歡，勇敢過一回，你很棒！但你確實更適合讀文科，那才是你的出路。”

我一把抹去眼淚，強顏歡笑說：“我知道了，謝謝你們！”

我知道自己難逃被人嘲笑的境地，倒不如勇敢地面對。那是一段“脫胎換骨”的日子，我逼著自己不再去想魏柏然，每天背英語單詞、地理、歷史、政治，讓自己忙得沒有時間整理心情。我想，時間是最好的解藥，時間可以讓人淡忘一切。

在文科班里我如魚得水，所有的努力都能看得見結果，特別是在理科班讓我墊底的數學，回到文科班，也因為難度下降了，讓我重新找回了自信。寂靜的夜里，我回想自己之前的種種行為，終是明白了老師們的良苦用心。他們沒有要嘲笑我的意思，他們只是因為我的糊涂選擇想要點醒我。

我想到了魏柏然，他從來都沒有錯，他沒有暗示過我，沒有接受過我，更不曾給過我承諾，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廂情愿”罷了。或許他也是因為不想我荒廢了自己，才對我說我不該待在那里的吧。

◆ 4 ◆

在緊張的學習中，要應對沒完沒了的考試，我沒有時間再去理會魏柏然，久而久之，竟然漸漸淡忘了。直到那次高一的老同學聚會，我們才再次相見。

那個周末的晚上，我因為有事，出門有些晚。下了公交車后，我正左右張望，尋找目的地時，同樣姍姍來遲的魏柏然把電動車停在我身旁，說：“姚星兒你好！好久不見了。”

乍一見到他，我頓時慌了神，含糊其詞：“你……好！”心里面霎時涌動起不可名狀的情緒。已經半年了，我們都不曾見過面。我感覺到自己的臉火辣辣的，連脖子也開始發熱。“我載你吧，還有一小段路。”魏柏然說。

我稍作猶豫后，還是坐上了魏柏然的電動車。他啟動引擎時，我的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摟住了他的腰。在我觸到他腰的瞬間，指尖仿佛被電擊了一下，心跳加速，呼吸也粗重起來。

“坐穩了！”魏柏然邊說邊回過頭來，他朝我笑。俊朗的五官，溫暖的笑容，一下就讓我不知所措，我感覺得到自己的手在抖。

聚會氛圍很好，一群老同學在一起談天說地，說累死人的高中生活，說總也寫不完的作業……魏柏然坐在人群中，和大家一起抱怨著、嬉笑著，就像高一的時候一樣。熟悉的場景，同樣真摯的面孔，時光仿佛停留在了最初。

◆ 5 ◆

回去時，魏柏然提出要送我。我愣了一下，想拒絕，但還沒開口，他又說：“上來，我有話要對你說。”我小心翼翼地坐上他的電動車，又心慌意亂地輕輕把手攬在他的腰間。

“姚星兒，你去到文科班是正確的。你文科好，真為你高興，才半年時間，你就邁進前五十名了，真厲害！”魏柏然說。

他居然關注了我的排名？我的心跳又止不住跳躍起來，那他是不是也曾喜歡過我？心情一下子愉悅起來。

“我知道你勸我去文科班是為我好，對不起，我那時不該沖你發火。”我囁嚅著說。

“沒事，都過去那么久了。現在看見你成績那么好，我真為你高興！”

“你是不是不喜歡成績不好的人？”突然想起老師們對我說的話，我忍不住問了他。

“喜歡一個人和成績好不好并沒有直接關系，但因為喜歡，耽誤了自己就不好了……”魏柏然含糊其詞，或許在我們這個年紀，說喜歡這個話題，會很尷尬，特別是我和他之間。

夜風溫柔，吹拂著我飄逸的長發，也吹散了郁積在我心中的怨氣。其實我早已經不怨他了。魏柏然對我說了很多的話，他還問到我的理想大學是哪所，以后想做什么……

“加油喲！姚星兒，還有一年就高考了，我們都要全力以赴……”送我到家門口時，魏柏然看著我的眼睛，很認真地說。他的真誠，我能感知。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但這天晚上，他主動與我說了那么多話，我很開心。

望著魏柏然騎車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燈火闌珊處，我久久不愿把目光移開，久久不愿走進家門。我要獨自待會兒，讓自己平靜下來，剛才，魏柏然握了我的手，很輕的一下，但我還是觸電般被驚了一下。

或許他也是喜歡我的吧，但喜歡或不喜歡又有什么要緊，我抬頭仰望夜空時，發現繁星點點的夜色那么美麗，一如我們似錦的青春年華。

郭旺啟摘自《青春期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