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情的情人節

陳勁松

2月13號晚上，和女兒清點了一下，發現了還有一位老師的情人節賀卡沒有著落，趕緊開車前往HEB超市。順利地買了賀卡，買單時才發覺大排長龍，大多數是家長領著孩子買氣球，買賀卡，趕在最后一晚消費，超市簡直成了一個大游樂場。

在國內，情人節是純粹的成人節日，尤其在某condom廠商不知疲倦地助攻十數年之后，大家對情人節的認識就被灌輸為：為了最后的鼓掌，你要進行一條龍消費。買花，買巧克力，吃個西餐廳，看場純純的戀愛片，最后到五星級酒店開房。結果到了2月14日當天，玫瑰漲價到一百塊一支，西餐廳只剩下肯德基有座，最后連如家都找不到空房。即使所有消費難關都被你克服，最后還要擔心女朋友當天大姨媽。最近幾年，年輕人們陷入了無盡的情人節恐慌。

在美國，對于大部分朋友親人，情人節一張賀卡就足以表達心意了。我在13號給口語老師送了一張賀卡，老先生拿到后非常開心，回頭寫了一封很長的郵件表達感謝之情，說很幸運收到了一位如此知情識趣的學生。如果在國內，想用一張賀卡打發女朋友，一定會被噴死。美國的情人節已經被泛化，大部分人將情人節視為一個情感假期，慶祝所有與你有親密關系的人——老師、同事、同學，而不僅僅是情人和夫妻。美國也在情人節消費，但消費的側重點與國內有很大不同。

中年以上的丈夫們會邀請妻子外出共赴晚宴，穿得很正式隆重的那種。有女兒的父親會給女兒買花和巧克力，否則女兒會生氣的。兒子會給媽媽送上花和巧克力。但是爸爸不會給兒子買花，相應的媽媽也不會給女兒買花——老美家庭好像也是母子、父女之間更親近。學生給老師寫賀卡，送禮物，一盒巧克力，一條絲巾這種就可以。至于同事之間，一張賀卡就足以解決問題。賀卡公司American Greeting Corporation每年的收入是17億美元，其中25%的銷售額在情人節這幾天，這家公司是情人節最大的贏家。

至于大家最關心的，情人節當天是否開房鼓掌，美國人的表現也出人意料。根據網絡調查機構HSI（High speed internet）的一項調查，10%的美國人承認他們在情人節約會只是為了蹭對方的Netflix。Netflix是目前美國的流媒體，它對于美國人來說相當于央視+芒果+優酷+愛奇藝，離開了它，美國人基本活不下去。對于很多窮人來說，每月14美元的訂閱費他們都負擔不起，會想方設法共享其他人的賬號密碼，包括情人節約會的對象。

其實除去Netflix這個因素，美國人對情人節啪啪也不是那么熱衷。另一項由Harris Interactive公司做的調查顯示，超過1/3的美國情侶在情人節都沒有鼓掌的計劃，很多美國女性覺得如果對方在情人節提及了性行為，就是一種威脅和恐嚇。

女兒花了1個小時給老師和同學們寫了二十多張賀卡，然后細心地放在袋子里，早晨興沖沖跑去了學校。下午放學前，學校開了一個情人節派對，小朋友們和老師一起吃巧克力，玩游戲。女兒只知道Valentine's Day是一個粉紅色、很快樂的日子，完全不了解它中文名背后所蘊藏的一長串復雜的消費和男女博弈。

相比國內，美國的情人節實在太純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