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霞
(呼倫貝爾學院,內蒙古 呼倫貝爾 021000)
高校蒙古族學生的漢語學習從內容上主要涉及現代漢語和古代漢語兩個大方面。單純的語言知識,無論是漢字結構分析還是詞匯語法分析,對于蒙授學生來說,都并不容易。尤其是古代漢語,古文的翻譯和通論的理解對于很多漢民族學生來說也并不簡單。這樣的現實決定了,蒙古族學生的漢語教學需要尋找新的方法與角度。
蒙古族學生的漢語學習,存在著很多掣肘,這些困難不單單出自于詞匯、語言、語法,也來自于文化的差異。任何一個民族的語言中都包含了文化的內容,都有這個民族所處的現實時代的影子。這樣的現實決定了,蒙古族學生的漢語教學不能離開漢文化的傳承與介入。合理的文化教學的引入,可以為語言知識的教學提供支撐,也可以為學生更好地理解語言知識提供幫助。
以漢字結構分析為例,漢字結構的解讀與分析是古代漢語教學中相對重要的一部分知識,也是很多蒙授學生難于理解的問題。如果單純著眼于六書理論的介紹與結構的解讀,很多蒙古族學生理解起來是有問題的。這種問題不僅源于理論知識的艱深也源于對漢字結構中文化內容的不理解。以形聲字“寄”的結構分析為例,“寄”是一個形聲字,形旁是“宀”,聲旁是“奇”。學生能夠理解文字中,表示聲音的“奇”這個部分是聲旁,因為在發音上“寄”和“奇”確實存在相似之處。然而,卻很難認可“宀”這個部分傳達了“寄”的意義。在解決這個問題的過程中,就需要文化歷史內容的支撐與解讀了。漢民族是一個農業民族,漫長的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成就了漢民族安土樂居的性格特點。農業生產的特點,使得漢民族對于土地和住所的情感格外地篤厚、深沉。房屋作為漢民族的住所,不僅僅是簡單的棲身之處,也是心靈的依托與港灣。房屋的價值體現在生活中,也體現在情感里。它是人們的情感依托,帶給農業民族心理上的慰藉。“宀”在古漢字中描畫的是房屋的樣子,代表的就是房屋,所以在它所傳達的意義中,除了表示房屋以外,自然也就帶有了房屋蘊含的情感意義。如此一來,在“寄”的形體中,“宀”所含有的慰藉的意義與“寄”所包含的寄托、依靠的意義就有了相通之處,“宀”自然也就可以成為了“寄”的形旁。
對漢字結構部件文化內容的揭示,可以有效地輔助語言教學。不但給予語言教學理論支撐,也可以使很多艱深的語言文字知識以深入淺出的方式得到展現。文化教學的引入,對于蒙古族學生來說至關重要,這是使學生徹底地掌握和理解漢語的一條必經之路。
語言課一直被視為文科中的理科,枯燥艱深成為了它顯著的特點之一,這種枯燥消磨著學生的學習熱情。蒙古族學生固有的語言基礎與文化背景決定了,他們對于漢語知識的學習和理解必將難上加難。這樣,克服漢語教學中的枯燥性,也就成為對蒙古族學生進行漢語教學不得不翻越的壁壘。語言與文化的密切關系決定了在漢語教學的過程中,完全可以用漢文化的生動性去淡化甚至扭轉漢語教學中理論教學枯燥性的僵局。
中華民族五千年的文化歷史,悠久、真實、生動。民族的文化融合在民族的思想深處也沉淀在民族語言的使用之中。漢語的教學需要挖掘漢民族語言中的文化內容,實現語言教學的生動化。這是調動學生的學習熱情的需要,是將課上的學業任務轉化為課下的學習訴求的需要。以形聲字結構分析為例,在說明這個問題的時候,枯燥的理論介紹會打消學生的學習熱情,而適當地結合漢民族文化內容選取字例,做到文化與語言的結合教學,卻可以實現課堂教學的生動有趣。同樣需要選擇字例,教師可以有意識地選擇一些帶有文化內涵的文字進行介紹。比如可以選取以“女”為偏旁的一組文字結合女性文化進行分析,從而引發學生的學習興趣。“媄”、“嬛”、“嬌”、“妄”、“妒”、“嫉”這組字都是形聲字。其中的“女”為形旁,另外的部分為聲旁。從表意看,前三個字是褒義詞,后三個字是貶義詞。既然同樣是用“女”來傳達意義,那么這種褒貶并存的現象如何解釋呢?這就與漢民族文化中,女性地位的歷史變更存在著密切的關系。遠古時代的母系氏族社會,女性地位至高無上,所以很多原始姓氏中都有“女”字,比如“姜”“姬”“姚”等,女人是被歌頌的對象,“女”字自然可以傳達美好的意義。而隨著生產力的發展,男人的地位遠遠超越了女人,女人漸漸淪為被否定和貶低的對象,這樣的現實也決定了“女”所表達的意義由褒至貶的轉換。女性文化歷史的發展使得“女”在形聲字結構中既可以表達褒贊的意義也可以表達貶斥的情緒。教師可以通過字例的篩選在文字知識介紹的過程,適當地進行漢民族文化內涵的挖掘與探討,達到活躍課堂、提高學生學習情趣的目的。
學習這個過程最大的動力來自于內心,學好一門學問需要對這門學問的熱愛。在面對蒙古族學生的漢語教學中,我們需要的不是耳提面命的督促,而是潛移默化的熏陶。要發揮漢語和華夏文化的魅力去吸引學生,引導學生以自己的學習興趣克服語言難關。
教學是知識傳授的過程也是人文教化的過程。成功的教學不僅要實現知識目標也要實現情感目標,實現對學生人文品格的塑造。漢語教學中的文化教學是實現語言教學這一道德情感教學目標的有效途徑。
漢民族的文化內涵與文化認知積淀在漢語之中,漢語教學可以挖掘出語言中蘊含的文化內容,實現生動課堂教學的同時,也實現人文教化的目的。以詞語的本義和引申義這部分知識為例。無論是古代漢語教學還是現代漢語教學中,這都是必然涉及到的一部分知識。對于這部分知識的教學,單純的理論介紹,顯然是枯燥龐雜的,對詞義引申脈絡的梳理更是讓許多蒙古族學生興趣缺缺。這時候如果能有效地結合現實生活的文化例證來說明問題,并結合學生的生活來進行語言與文化的結合教育,不僅可以改善課堂氣氛,而且對提高學生的接受理解程度也大有幫助。
比如詞義引申這個問題,可以盡量選取現實語言運用中接地氣的例證,如“室”、“房”。“室”最初指男子的正妻居住的地方,“房”指的是男子小妾居住的地方。這兩個詞義在不斷地引申中,分別帶著自身的文化色彩與人文認知。以至于在我們現代的詞匯中,由于妻子的地位較高,“室”常常表示高級一點的地方,比如辦公室、教室、會議室;而小妾的地位較低,“房”常常表示低級一點的地方,比如板房、倉房、茅房。以這樣的例證來介紹詞義的引申,會使學生直觀深刻地感覺到詞匯的文化內涵。這不僅是對學生學習方向的引導,而且可以實現語言教學的文化熏陶。
再比如詞語結構類型問題,梳理詞語結構類型離不開必要的實踐操作環節,然而也是學生最不喜歡的環節。如果合理地設計演練的內容,往往可以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很多蒙古族學生的名字都含有特定的意義(比如薩仁意思是月亮,烏蘭圖雅意思是霞光),而且往往獨立成詞,教師完全可以引導蒙古族學生分析自己名字的詞語結構。學生對自己的名字很感興趣,在分析的過程中還可以明確父母對自己的希望與寄托。這樣的演練就潛移默化地融入了尊重父母的文化教育。
對于蒙古族學生的漢語教學,意義重大卻面臨著重重掣肘。所謂“因材施教”,就要求面對蒙古族學生這一教學群體,采取不同的、合適的教學方式與方法。語言教育與文化教育的密切關系,為二者在課堂教學中的有機結合提供了可能,也提出了要求。如何在語言的教學中塑造出學生的文化品格,仍然是需要廣大教育工作者去積極思考和探索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