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小國大外交”

熊偉

一個人口僅約1000萬、面積不到10萬平方公里的歐洲國家，近些年來在國際舞臺上縱橫捭闔、長袖善舞，在國際組織中也頻頻占據最高級職位，一次又一次地詮釋了“小國大外交”——這個國家就是葡萄牙。

務實加強對華合作

2019年，中國和葡萄牙將以多種形式慶祝建交40周年，并重點落實2018年底習近平主席對葡萄牙進行重要國事訪問期間同葡方達成的諸多共識。

2018年底，習近平主席的到訪掀開了中葡關系新篇章，激發了中歐關系新活力。葡萄牙將習近平主席視為最尊貴的客人，給予高規格禮遇并作出特殊安排。

習近平主席對葡萄牙總統德索薩表示：“中國古人說，交得其道，千里同好，固于膠漆，堅于金石。”在會見羅德里格斯議長時，習近平說：“葡萄牙是中國在歐盟內的好朋友、好伙伴。”

在歐盟內部，葡萄牙在積極發展同中國各領域關系方面創造了許多個第一。早在20世紀80年代，中葡兩國政府通過平等協商就解決歷史遺留的澳門問題達成協議并簽署了關于澳門問題的聯合聲明。2005年中葡建立全面戰略伙伴關系。2016年，習近平主席表示中方支持葡萄牙積極參與“一帶一路”，鼓勵雙方加強“藍色經濟”領域合作。2017年11月，葡萄牙成為歐盟國家中第一個與中國正式建立“藍色伙伴關系”的國家。2018年，習近平連任中國國家主席后第一次訪問歐洲，葡萄牙就是重要一站。

葡萄牙在新時期著重發展對華關系，絕非偶然。

從政治上看，中國同葡萄牙在許多國際和地區問題上有著相似和相同立場，一致同意加強戰略協調，深化互利共贏的中歐全面戰略伙伴關系。德索薩說，葡萄牙愿成為陸上絲綢之路和海上絲綢之路在歐洲的樞紐。

從經濟上看，葡萄牙一度是歐債危機的重災國，當國際投資者紛紛撤資的時候，中國資本卻加速進入葡市場，成為葡經濟復蘇的重要力量。中國長江三峽集團收購葡電力公司23.3%股權，國家電網公司收購葡電網公司25%股權，均成為各自單一最大股東。中國石化集團、香港北控水務集團、復星集團、海通國際控股公司等也大力投資葡萄牙市場。錫尼什是葡著名航海家達伽馬的出生地，這座海港一度門可羅雀，葡方推動將該港納入“一帶一路”，為其帶來生機勃勃的繁榮景象。此外，中國游客也為葡萄牙支柱型第三產業帶去利好。

從人文上看，盡管相距遙遠，但中葡人民友好交往源遠流長，更有澳門這個東西方文明交匯的紐帶，讓雙方友誼歷久彌堅。如今，在葡萄牙許多地方都能感受到“中文熱”，中國足壇也活躍著不少葡萄牙教練及球員。

立足歐洲結好大國

葡萄牙的歷史波瀾起伏。大約500年前，作為全球范圍內第一個崛起的大國，葡萄牙依托航海大發現，將版圖一度擴展至歐亞非拉各地，甚至在1494年6月7日與西班牙簽署了著名的《托爾德西拉斯條約》——世界歷史上第一個由兩個國家“瓜分世界”的條約。葡萄牙詩人卡蒙斯在史詩《盧濟塔尼亞人之歌》中為葡萄牙唱出了海洋的贊歌：葡萄牙是歐洲的命脈和要沖，太陽在這里落入湛藍的大海。

經歷鼎盛輝煌后，葡萄牙轉而積極謀求運用外交手段發揮超乎其國力的作用。

第二次世界大戰中，葡萄牙保持中立，在大國博弈中靈活應對，避免損失。

聯合國和北約創立時，葡萄牙積極參與，成為創始國。

經過觀望，葡萄牙加入了歐盟、西歐聯盟、歐安組織、歐元區、申根條約國及經合組織。融入歐洲，為葡萄牙政治、經濟等方面帶來巨大改觀和利益。

葡萄牙也主動為歐盟貢獻力量，不少影響歐盟的重大事件和歷史性文件都被冠以“里斯本”的標題，如《里斯本條約》、《里斯本宣言》、“里斯本戰略”、“里斯本進程”，等等。

與此同時，葡萄牙也高度重視與美國發展關系，將亞速爾群島的拉日什空軍基地租借給美軍，該基地成為美國在大西洋上重要的中轉站。2003年3月16日，美國總統小布什、英國首相布萊爾和葡萄牙總理巴羅佐在拉日什舉行峰會，4天后美國就宣布對伊拉克開戰。這一事例非常有象征意義，說明葡萄牙對歐盟、美國等十分倚重，愿意發揮一個可靠盟友的作用。

國際視野縱橫捭闔

葡萄牙雖然僅有9萬余平方公里國土面積、1000萬人口，卻依靠其獨特的文化與傳統優勢，倡導成立了一個“葡萄牙語國家共同體”，覆蓋歐亞非拉四大洲。葡萄牙在歐盟內部號稱要擔當歐洲與拉美的橋梁、歐洲與亞洲的聯系窗口、歐洲與非洲的紐帶，在與這些國家和地區交往中又表示要推動其與歐盟的關系，可謂左右逢源。

葡萄牙還主持過歐盟-巴西峰會、歐盟-非洲峰會，盡力承擔“國際中介”的使命，國際影響力遠遠超過自身硬實力。

中國人在國際新聞里也能常常看到葡萄牙面孔。比如現任聯合國秘書長就是葡前總理古特雷斯，新任國際移民組織總干事維托利諾曾任葡國防部長，上一任歐盟委員會主席巴羅佐也擔任過葡總理。葡前總統桑帕約出任聯合國文明聯盟高級代表時，成為首位榮獲聯合國曼德拉獎的國際官員。此外葡萄牙籍官員還擔任過聯合國大會主席、西歐聯盟秘書長等職務。

小國葡萄牙之所以能開展大外交，在國際機構中頻頻擔任最高級國際職員，大概有以下幾點原因：

一是地域平衡優勢。在國際機構尤其是聯合國秘書處，擔任一號領導職務的往往是中小國家代表。葡萄牙既有各大洲前殖民地的密切聯系，又保持了近百年的相對中立，在外交舞臺上沒有明顯的陣營標記，這些恰好成了讓其擔當全球性政治角色的利好，較易得到各方認同。

二是外語能力優勢。葡萄牙人的整體外語水平在歐洲乃至世界上排名靠前。葡萄牙對外語教育高度重視，影院和電視上播放的外國影片都只打字幕而不作譯制。同時，葡萄牙是一個旅游國度，熱情對待各國游客才能做強旅游經濟。此外，葡自身地理面積狹小，但葡萄牙語應用廣泛，國民較為普遍地擁有全球視野。

三是表達水平優勢。葡萄牙公眾要求政治領袖具備能言善辯之才，甚至從大學競選就開始注重訓練。葡萄牙總理經常會接受議會質詢，各政黨代表時常在媒體上介紹政策，若無口才早已遭淘汰。古特雷斯就從上述經歷中大獲裨益：在當時的聯合國秘書長候選人當中，人們廣泛認為他的口才最好。當古特雷斯被問及有無能力處理棘手的國際沖突時，他通常會從自己在國內政壇的緊張經歷中選一段描述一下。畢竟，他早已被“考”過太多次了。

（作者單位為外交部歐洲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