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

初三下半學期的一天,和我無話不談的女兒突然說有個男孩給她送花了。我當時并未太在意,甚至還打趣地說能收到花證明你很有魅力。誰知道其后女兒的成績突然一路下滑,從年級第一降到年級第80名,這下我終于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女兒早戀了。
我正安撫著開始慌神的妻子,計劃著如何處理這件事情,女兒突然從學校打來了電話。電話里女兒哭得稀里嘩啦:“爸爸,學校要處分我了。”原來,那天下了晚自習,女兒和男孩在教室悄悄見面,結果被老師抓了個正著,學校決定要處分他們。一番深思熟慮后,我給女兒發了一個信息:聽從學校安排,做過的事就要勇于承受;天沒有塌下來,你要堅強起來。女兒乖乖地答應了。
學校視早戀為洪水猛獸,老師在電話里要求我堅決果斷地將早戀扼殺在搖籃里,否則后果不堪設想。我告訴老師孩子大了對異性產生愛慕很正常,靠家長的權威壓制是不科學、不人性的,也是無效的。
第二天,那位發現兒子早戀的男孩母親鬧到了學校,一見我就滔滔不絕地數落起女兒的種種“惡行”。我只說了一句:“現在不是追究哪個孩子的責任,如何讓孩子們繼續快樂地生活和學習才是重點。”
轉過頭我發現女兒正躲在遠處心虛地看著這場談判,我悄悄向女兒豎起了大拇指:要堅強,不要害怕!此時,我已經知道該如何與女兒進行這場談話了。
我和女兒在一家咖啡廳開始了第一次有關早戀的交談。一個月內發生的這些紛紛擾擾讓女兒一時無法承受,起初她明顯抵觸與我交談,情緒煩躁、一言不發地埋頭玩著桌布。
“爸爸知道你心里很煩又不知道該怎么辦。”我語氣溫和地開始了談話:“你煩是因為你對感興趣的男生產生了好感,甚至是朦朧的性意識。”聽到這里女兒的臉呼地紅了,父母是極其忌諱與孩子談論性的,可我不能逃避,必須一針見血方可藥到病除。我繼續說道:“爸爸十幾歲的時候和你一樣的,所以,你喜歡那個男孩的事很正常,爸爸尊重你。”聽到這里,女兒慢慢抬起了頭,她開始敢于對視我的目光了。
說實話,談到這些話的時候,我更多的是對女兒的心疼,前不久我和妻子偶然發現女兒用小刀劃傷自己的手指發泄情緒,疼得我們兩口子揪心。所以我控制著情緒告訴女兒,她雖然戀愛了卻發現各方面的狀態都不滿意,是因為現在選擇是個主觀假想。“對方的成績在全年級200多名,如果幾年后他的品行、素質還停留在這個階段,而你已經接受了更高層的教育,你們的品味、檔次、對生活的理念都不再匹配了,即便是你們分開了,這段感情也會成為你一輩子抹不去的印記,你敢說自己不會后悔嗎?”
接著我開始層次分明地給女兒預測,如果她繼續戀愛下去會出現的幾種可能:“首先,女性從力量上來說是處于弱勢的,你能不能保護好自己?你信賴男友,可男友的朋友呢?現在的你有能力鑒別形形色色的人嗎?”女兒沉默了。
“如果你們繼續交往,難免會產生性沖動,沒有錢又缺乏衛生常識的你們,只能去那些廉價旅館開房。結果要么導致意外懷孕,要么因為惡劣環境感染婦科病。如果是意外懷孕,也許你的一生從此就被改變了。”女兒安靜地聽著沒再反駁,最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在與女兒開誠布公地進行兩次談話后,女兒逐漸開始思索、衡量談話的含義,慢慢從初戀的激情中冷靜下來。女兒沒有正面主動和我談論過早戀的事情,我也沒問過她到底和男孩斷了沒有,只是偶爾女兒會主動說一句:“交男朋友真的沒意思。”我連忙糾正女兒別跑極端:“戀愛是美好的事,不是沒意思,只是你現在體會不到而已。”
之后,女兒全身心地投入到中考最后的沖刺中,但早戀畢竟分散了她很多的精力,最終,女兒距離重點高中的錄取分數線差了幾分。看著女兒后悔懊惱的表情,我做出了一個決定:交錢讓女兒上重點高中。“為什么要交錢給我上重點高中呢?”女兒吃驚地看著我。我微笑著告訴女兒:“分數并不能說明問題,通過這3年的初中學習,你已經確立了學習的目標,培養起了學習的主動性和方法,而且經過這次事件的打擊,你還能憑著自己的毅力取得這樣的好成績,爸爸認為你很了不起。所以,現在我想再為你創造一個更好的學習環境,相信你一定能生活學習得更加快樂。”女兒笑了,燦爛得像我最珍惜的珍寶一樣澄清、閃亮……
(摘自《家長》2018年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