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向改革開放新征程

顧明遠

2018年是改革開放40周年，也是進入新時代開始新征程的第一年。40年來，我國各行各業都取得了輝煌的成就，教育也不例外。現在各個教育研究機構和出版社都在總結40年教育改革和發展的經驗，出版各種叢書。這40年的成就正是寫多少書也說不周全的，我想用五句話來做一個簡要的概括：教育觀念的轉變、教育事業的發展、教育法制的完善、教育科研的繁榮、從“請進外國經驗”到“走出去講中國故事”。

40年來教育改革是在黨的“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指導下開展的。如果沒有改革開放，教育事業就不可能得到如此快的發展，我們國家更不可能發展為今天的教育大國。想當初，“文化大革命”10年內亂，教育事業受到了毀滅性的摧殘，學校成了重災區。當時我國初等教育尚未普及，高等教育毛入學率只有2%左右，教師隊伍合格率極低。改革開放拯救了國家經濟，也拯救了教育事業。

改革開放在教育界的第一聲春雷是鄧小平提出的“恢復高考”。“文化大革命”期間，高等學校停止招生7年。雖然1973年有少數高等學校開始招生，但學生大多只有初中畢業水平；入學條件沒有規則，走后門現象嚴重等，挫傷了青年的積極性；“讀書無用”的思想烏云彌漫于整個社會，全中國成為一片文化沙漠。直至鄧小平發出恢復高考的一聲號令，才一掃烏云，重新見到尊重知識、尊重人才的光明。從此，我國教育逐步走上了正確的軌道，并迅速地發展。

1979年夏天，一場關于教育本質的大討論，催生了教育觀念的逐漸轉變。這場討論使我們對教育的本質有了較深入的認識，從“為階級斗爭服務”轉變到“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服務”。教育的本質是培育人，教育是培養人的活動，是人類發展的必要條件，是人的自身發展的需要，是社會發展的基礎；教育對于社會，不僅有政治的功能，還有經濟的功能、國防的功能、文化的功能；教育要為社會的物質文明服務，還要為社會的精神文明服務，因此，教育具有促進人的發展和促進社會發展的兩大功能，而教育促進社會發展是通過促進人的發展來實現的；只有個體得到發展，才能為社會發展服務；教育的本質是傳承文化、創新知識，促進人的發展。

教育觀念的轉變，促進了教育科研的繁榮。改革開放以前，我國可以說沒有多少教育研究，一本《教育學》唱獨角戲。十一屆三中全會迎來了教育科研的春天，教育科學研究蓬勃地開展起來。1978年恢復了中央教育科學研究所，1979年4月成立了中國教育學會，同時，在全國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領導小組下又成立教育科學規劃領導小組，開展五年計劃的教育研究，至今經過七個五年計劃，涌現了大批科研成果；創建了許多新興學科；各地建立了教育科研機構，成長了一支科研隊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教育理論體系初步形成。

就教育科學研究來講，40年來的成績呈現出以下一些特點：

恢復了一些老學科，如教育哲學、心理學、比較教育等；創建了一批新學科，如教育經濟學、教育社會學、教育政策學、教育法學、教育技術學、課程與學科教學論、高等教育學、職業技術教育學等；出現了一批新興交叉學科，如教育人類學、教育生態學等，各學科都出了大批成果。我個人也是在改革開放以后才真正開展科學研究，并用了近30年的時間主編了《教育大辭典》和《中國教育百科全書》。這兩部著作匯集了教育科學各分支學科的內容，反咉了600多名學者的研究成果。其他學者也出版了許多著作，這里就不一一列舉了。

科研隊伍的擴大。“文革”以前，教育科研只限于高等師范院校從事教育學專業教學的老師，而且主要圍繞著一本《教育學》教科書的編寫，人數也很少。雖然1956年就成立了中央教育科學研究所，但“文革”開始就停辦了。1979年4月，中國教育學會成立時，全國從事教育研究的不滿400人。改革開放40年來，教育研究隊伍不斷壯大。不僅師范院校有研究隊伍，幾乎所有綜合大學都建立了教育研究院所；各省市都建有教育科學研究院。特別是1980年國家建立學位和研究生制度以后，教育科研有了新生力量，教育學科的碩士點遍及高等師范院校，博士點也遍及部屬和省屬重點師范大學，30多年來培養了以百萬計的教育碩士和博士，極大地壯大了教育科研隊伍。

教育研究從書齋走向基層。過去教育科研主要在大學書齋里進行，大學教師獨自捧著書本搞科研。現在改革的春風吹滿大地，全國各級各類學校都在改革創新，教育科學研究是改革創新的基礎，新型的教師都將成為研究型教師。師范院校的老師也開始走出校門，走向基礎，和一線老師開展教育科研，總結一線老師的經驗，結出了豐碩的成果。

中國的教育發展受到世界各國的重視，我國教育科研成果逐漸走向世界。改革開放以前，我國教育界與世界隔絕。改革開放以后，打開窗戶，發現世界教育已經走向現代化，我國教育落后了幾十年，于是如饑似渴地吸收外國先進教育理念和經驗，引進了許多教育思潮。經過40年的努力，我們在吸收外國先進教育經驗和繼承我國優秀教育傳統的基礎上，創立了許多自己的經驗。特別是上海參加經合組織的PISA（國際學生評估項目）考試，幾次拔得頭籌，引起世界刮目相看。英國派教師來考察，請上海的老師去講課。我國教育已經從“請進來”逐步地走出去了。我國的許多教育著作也被翻譯成外文出版，我的《中國教育的文化基礎》一書已有日文版和英文版，法文版也即將問世。高等教育出版社主編發行的英文版“Frontiers of Education in China”已發行了12年，受到外國學者的歡迎。

2018年是我國社會主義建設進入新時代的開局之年。習近平總書記在慶祝改革開放40周年大會上的重要講話，以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提出新時代改革開放的新思想、新理念、新征程。提出要把改革開放進行到底，為奪取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努力奮斗。習近平總書記在2018年召開的教育大會上講：“優先發展教育事業、加快教育現代化，是建設教育強國的重大部署；教育是民族振興、社會進步的重要基石，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德政工程，是國之大計、黨之大計。突出了黨和國家對教育的重視和擔當，辦好人民滿意的教育，使每個孩子享有公平而有質量的教育。”我們教育工作者，要不忘初心，牢記使命，繼續改革創新，克服教育工作的困擾，推進教育公平，提高教育質量，努力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

（作者系北京師范大學資深教授、中國教育學會名譽會長）

責任編輯：孫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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