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道自在人心

牟紫

曾敏行《獨醒雜志》卷二：

東坡還至庾嶺上，少憩村店。有一老翁出問從者曰：“官為誰？”曰：“蘇尚書。”翁曰：“是蘇子瞻歟？”曰：“是也。”乃前揖坡曰：“我聞人害公者百端，今日北歸，是天佑善人也。”東坡笑而謝之，因題一詩于壁間云：“鶴骨霜髯心已灰，青松夾道手親栽。問翁大庾嶺頭往，曾見南遷幾個回。”

王明清《揮麈后錄》卷八：

初，元長之竄也，道中市食飲之類，問知蔡氏，皆不肯售。至于詬罵，無所不道。州縣吏為驅逐之。稍息，元長轎中獨嘆曰：“京失人心，一至于此！”至潭州作詞云：“八十一年住世，四千里外無家。如今流落向天涯，夢到瑤池闕下。 ? ?玉殿五回命相，彤庭幾度宣麻。止因貪戀此榮華，便有如今事也。”后數日卒。

蘇軾與蔡京，在中國都是家喻戶曉的人物。兩人雖同為北宋時期的文化名人，不過要論他們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那就不可同日而語了。蘇軾為人正直，雖仕途坎坷，數番被貶，依然不改初心。“忠言讜論，立朝大節，一時廷臣無出其右。”（趙昚：《經進東坡文集序》）蔡京位極人臣，五度為相，卻專權誤國，貪賄害民。“欲殄滅元祐善類，正士禁錮者三十年，以致靖康之禍。”（洪邁：《容齋隨筆》）故蘇軾被貶，所到之處，人皆敬仰，及至被赦還，連村店老翁都為之慶幸;而蔡京徹底下課之后，于流放途中，不但遭人詬罵趕逐，甚至有銀子也買不到飲食。

上述兩條記敘，是得人心與失人心的極好例子。為善為惡，到頭來多半是自作自受。也不必“天佑善人”，還人一個“公道”。900年來，蘇軾一直活在人們心中，得人尊崇;而蔡京卻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遭人唾棄。由此看來，公道自在人心，人心才是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