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炮（小小說）

文/孫守仁 圖/徐建軍

故事發生在一掘隊。

隊里有這樣一對師徒，師傅叫胡二，徒弟叫石頭。他倆都是掘進工。胡二技術好，打炮眼、架設液壓支架，是隊里的一把好手，美中不足的是，愛耍小聰明，過于算計錢。石頭則不然，為人光明磊落，做事丁是丁，卯是卯。

沒過3年，胡二當上了班長，石頭調到通風隊做放炮員。雖然單位是分開了，但他仍在胡二班放炮，還在一起掄馬勺。然而，胡二嫌石頭太較真——別說短炮線放炮他不干，就是聯完炮，石頭也要重新檢查一遍，唯恐有的炮沒聯上。胡二則數落他，麻利點，別磨磨蹭蹭的。這時候，石頭就沖他嘿嘿一笑。

在前年夏天的一個夜班，放炮前，胡二將炮線掐去一截。炮響后，有塊石頭飛過來了，落在石頭身旁，幸好沒傷著人。石頭瞪起眼珠子，對胡二吼了一聲：“師傅，再違章，我可要舉報你了！”胡二低下頭，沒敢吱聲。打這以后，倆人掰生了。石頭時刻提防著胡二，唯恐他做出格的事。

這年歲尾，胡二本想多放一碴炮，多掙錢。他對打眼工說：“加大風門，爭分奪秒”。剎那間，風錘吼破了天，不一會兒時間，一碴炮眼打完了。石頭聯完炮，迅速來到避炮地點。他看了一眼炮線，再看了看巷道，晃了晃腦袋說：“不對呀，誰把炮線給掐斷了一大截。”胡二接過話茬說：“哪能呢，咱們班不會有做那種事情的人。”石頭知道肯定又是胡二做了手腳，剜了胡二一眼，嚴肅地說：“師傅，你這樣做，怕是出格了，人命關天呢！短炮線是嚴重的違章行為，會捅大婁子的！”胡二湊近石頭身邊，悄聲說：“給點面子吧！這碴炮下來，多進錢不算，還有年終超產獎呢，少不了你的。”

石頭瞅了胡二一眼，說：“你是老礦工，比我懂得多，規矩不能變通，違章的事情不能做。”說著，他緊緊攥著發炮器，好像怕人搶似的。胡二怒了，瞪著眼睛說：“你，你小子，忘恩負義！”這時班上10多條漢子起哄了，吵吵嚷嚷，把石頭圍個水泄不通。石頭死死抱著發炮器，悄悄地對發炮器做了設置，沒接通炮線和放炮器。最后，新來的放炮員擰了三次發炮器，炮都沒響。胡二對石頭說：“我算服了你小子，關鍵時刻掉鏈子，八成是‘臭炮’了。”就在此時，巷道瓦斯超限了，這種情景，最易發生煤與瓦斯突出，再加上短炮線放炮，火上加油，耽誤巷道工期不說，嚴重的話肯定有人員傷亡，那損失就大了。石頭吁了一口長氣，說道：“好懸呀！”

因為那碴炮沒響，胡二給石頭送了諢號，叫“臭炮”，石頭對此并不放在心上。

后來，礦上通過調查了解，知道了“臭炮”的真相，還石頭了清白，并破格提拔他為安檢科副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