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證會計研究方法與方法論的基礎

■ 陶蕾花（江蘇理工學院教務處）

一、引言

巴甫洛夫曾說過：研究方法缺乏是研究初期主要障礙，科學研究方法的進步推動著科學成就的發展。研究方法的提高，也為人類探索世界提供了更為廣闊的前景。因此，制定研究方法是完成這種使命的最為重要的任務。通過這一段對研究方法的評論，我們可以發現正確的研究方法是科學研究的基礎，科學的研究方法是科學技術進步的階梯，所以，科學的研究方法對于科學技術的進步，人類文明的發展，乃至世界的認識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在我們具體討論研究方法之前，有必要對方法與方法論作一簡單的定義區別。方法是人們認識、了解世界的手段，它普遍存在于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我們每時每刻都自覺與不自覺的運用著某種或若干種方法去認識、解決現實世界中遇到的現象，將其上升到科學研究領域，就成為了科學研究的方法。何謂方法論，普遍認為方法論是基于哲學或邏輯學的視角，將科學研究中所使用的方法作為研究對象，并對科學研究方法的科學性所進行的研究。通過對方法的研究，可以進一步推動科學研究的發展，反之，科學的進步也會推動方法的創新。

二、會計研究方法和方法論

會計理論研究方法是以會計的基本理論研究為研究對象，以期對會計理論的研究模式進行探索的方法。會計理論研究方法作為對理論探索的一種方法，究其本質也是對研究方法的探索。因此，會計理論研究方法作為科學的方法研究科學就必須符合科學研究的一般規律。也就是說，會計理論研究方法與其他研究方法在方法研究論中是一致的，都在人類歷史發展的長河中同樣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所以對會計理論研究方法的探索也應遵循人類認識活動的一般規律。當然，每種方法論的研究都具有各自的特性，會計理論研究方法的差異，但這種差異只不過是會計理論研究方法是人類對會計理論的一種認識活動而已。正因為如此，我們研究會計理論研究方法的過程，也是形成科學研究理論的過程。該過程既是人類世界觀、方法論、認識論的體現又受人類世界觀、方法論、認識論得約束。所以對方法論的研究和探討，就必須建立在哲學的認識論和方法論基礎之上。

當前，會計理論研究方法主要有兩個分支：會計理論的傳統研究方法和現代研究方法，傳統的研究方法我們在此統稱為規范研究，現代研究方法我們稱之為實證研究方法。規范研究者認為會計理論的研究不應該局限于會計實務的發展，而更強調理論對實踐的指導性，即會計理論研究應該指導會計實踐的發展；主張實證研究的一方，則提出了相反的觀點，其認為會計理論應該建立在會計實務基礎之上，應該從會計實務發展中探索會計理論（湯云為等，1997）。而實證會計理論研究在當前是一種炙手可熱的研究方法，對實證研究方法的探討也是汗牛充棟，那么實證會計研究方法是應該取代規范性研究方法還是應該二者共存呢？本文從實證會計研究的方法論基礎、實證會計研究方法的經濟學基礎和實證會計與規范會計的排斥與互補三個方面展開論述。

三、實證會計研究方法論基礎

對于研究方法的探索，在科學史上已有很長的歷史了。古希臘的亞里士多德就對當時不太完善的歸納法進行了修正與完善，而且還被認為是形式邏輯及其三段論的創立人。隨著歷史的發展、科學研究的進步，科學研究方法得到了不斷的完善與創新；同時方法的進步又催生了新的科學研究的發展。實證研究方法也是在科學研究的進步中得以產生、發展、壯大起來的。但是，其正式的方法論是在法國的孔德和英國的斯賓塞提出實證主義哲學以后出現的。

基于“維也納學派”發展起來的實證主義，逐步演化成了以學者莫利茨理克和卡爾納普等為代表的邏輯實證主義。語言分析技術和近代數理邏輯是邏輯實證主義所采用的主要方法，其核心觀點是“證實”。即所有在認識上有意義的陳述，要么是有經驗證實的陳述，要么就是具有語言技術依賴的同義陳述。

針對盛極一時的邏輯實證主義，波普爾就此提出了批評，并提出了“證偽主義”觀點。波普爾指出，所有要想成為科學知識的命題，必定是全稱命題。對于全稱命題的證實，基于邏輯分析來看，都是無法通過反映單個現象的經驗事實去證實的。所以，科學的發展就是不斷提出新命題，并不斷地尋找反例去證偽它，即著名的波普爾有關科學知識增長的四段式：問題--猜想--反駁--問題。

與此同時，1962年庫恩提出了新的科學觀，其對邏輯經驗主義和波普爾的證偽主義均提出了否定和批判，他認為科學的變革是不受理性規則所支配的研究范式轉變。這種轉換過程是跳躍性的，庫恩將其比喻為“格式塔轉換”。

范式理論提出以后，對證偽主義產生了極大的沖擊，波普爾的學生拉卡多斯吸收了科學理論的部分思想，形成了新的證偽主義，人們稱其為精致證偽主義。該理論既承認反例對科學研究的作用，也承認科學家的判斷，并提出任何對現有理論的證偽，都應該以一個新的、較好的理論為基礎，再輔以必要的反例。

四、實證會計研究方法的經濟學基礎

經濟學對會計學的影響是廣泛而深遠的，經濟學的一些理論，如產權理論，代理理論，制度經濟學等都成為會計學進行研究的一些基礎性理論，實證會計研究更是與經濟學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凱恩斯是首位在經濟學中運用實證方法的經濟學家。薩繆爾森的《經濟分析的理論基礎》，被稱為數理經濟學的劃時代的巨著，弗里德曼在1953年發表的《經濟學方法論》使實證經濟學作為一個完整的經濟學方法論基礎出現了。

經濟學理論和研究方法的發展，直接推動了會計學的改革和進步，尤其是在財務學出現以后，實證經濟學更是通過財務學對會計學產生了巨大的影響。經濟學的研究對象包括消費市場，資本市場，勞務市場，金融市場等，而財務學只關注于資本市場。經濟學和財務理論成為實證會計發展壯大的重要支撐。

在60年代之前，會計研究基本屬于規范性研究，均強調如何規定會計行為和會計規范。直到20世紀60年代，隨著財務經濟學發展，實證會計才具備了相應的研究基礎和手段。第一篇最有影響的實證研究范式的論文是鮑爾和布朗在1968年發表的關于盈利的信息含量的論文。自此以后，全面揭開了實證會計研究的序幕。但是，作為一種新生研究方法，在推廣之初則飽受質疑和抵制。隨著觀念的轉變，以及實證研究的科學嚴謹性，使得使用實證會計研究方法的文獻逐漸演化成各重要期刊的主流，也成為當今會計研究的最主要的方法之一。

五、實證會計與規范會計：排斥與互補

在評述實證會計與規范會計的關系時，我們有必要對二者做出定義上的區分。現在廣泛接受的對二者區分的定義是規范會計側重于回答“應該如何”，實證會計則傾向于解釋“實際是什么”。瓦茨和齊莫爾曼在談到二者的區別時認為，實證會計研究源自于實證經濟學，其只不過是對會計研究方法的一種概括而已。

由于方法之間存在差異，一些人開始致力于研究方法的正確性。但是，所有的研究方法，不管是規范性方法，還是實證性方法對理論發展和檢驗都具有推動作用。所以我們不能將其簡單的進行分割，或者去否定一種理論而去支持另一種理論。任何一種方法都有其的劣勢，都需要其他理論的補充，方法之間的排斥都是相對而不是絕對的。同樣實證研究的方法在一些方面也有著某種程度的不足，需要規范性研究方法的補充。例如，實證會計受到的來自模型構建、變量的選擇和量化、數據的收集方面的限制，而導致了并非所有的假設都能得到很好的檢驗。如果我們排斥規范性研究方法的存在，必然會阻礙科學研究的發展進程。綜觀歷史，一些科學研究的提出，由于受技術、自身的價值判斷和認識等多重因素的限制，無法對其進行檢驗，但由于其是經過科學和嚴密的邏輯推理而得出的結論，同樣對科學研究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當然，對于規范性研究方法來說，也需要實證研究方法的補充，通過科學的檢驗方法來驗證假設的正確與否，使會計理論通過否定之否定的規律來推動理論研究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