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摩崖書刻之美

陳智勇

位居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要沖的海南，擁有比較豐富的摩崖書刻資源，全域內布局著極具書法藝術特質的刻石記事景觀，蘊含著豐富的歷史文化內涵和獨具特色的藝術價值。

海南摩崖書刻秉持著鮮明的空間分布特征

海南的摩崖書刻主要集中于海南島。橫向看，海南島雖然面積不是很大，但依然分布著比較豐富的摩崖書刻資源，并形成了明顯的地域分異特征。

一是普遍性。海南島是全國除臺灣島之外的第二大島，島上東西南北中均不同程度地分布著摩崖書刻。東部區域的摩崖書刻集中分布地為萬寧的東山嶺摩崖書刻群、瓊海的白石嶺摩崖書刻群和文昌的摩崖書刻。西部區域的摩崖書刻主要有東方市的虞山摩崖書刻。南部以及西南部區域的摩崖書刻，主要分布在三亞、樂東，其構成是三亞的天涯海角摩崖書刻群、大小洞天摩崖書刻群、落筆洞摩崖書刻以及尖峰嶺摩崖書刻。北部或西北部區域的摩崖書刻，以臨高的百仞灘摩崖書刻群與儋州的洗兵橋摩崖書刻為主。中部區域的摩崖書刻有五指山麓摩崖書刻和仕階摩崖書刻，它們均分布在五指山市和瓊中黎族苗族自治縣的縱深之處。

二是不均衡性。從全域看，海南島的摩崖書刻，其分布明顯表現出不均衡性，南部多于北部，中西部少于東部。由于歷史和地質載體等方面的原因，海南東部分布較為集中，尤其是東部東山嶺摩崖書刻群，分布著海南最大的書刻群，保存也最完好，而且影響巨大。這里的摩崖書刻群聚詞句之精華，集書法之大成，廣泛影響中外。

三是相對連續性。從歷史文化根脈審視，海南島摩崖書刻是不為斷裂的，具有持續演進的特征。如東山嶺摩崖書刻群，自宋代肇始（最早的一處書刻是宣和四年先人在天然石屋中題刻的“華封巖”三個字），歷經元明清、民國以及現代，都有不同的摩崖書刻留存。可以說，不同時代摩崖書刻的留存，是對海南摩崖書刻文脈的有力賡續。

海南摩崖書刻的藝術價值

海南的摩崖書刻，尤其是精品摩崖書刻，或大處著筆，或體量巨大，或童趣昂然，或氣勢恢宏，為瓊州大地美麗景致植入了雄渾的人文內涵。

一是書體的豐富多采，構成為海南書法發展史的重要組成部分。海南摩崖書刻特別是精品摩崖書刻，是研究海南書風拓展演進的重要領域。因為海南摩崖書刻各類書體所承載的海南傳統書法發展的基因與記憶，蘊含著厚重的歷史積淀，展現了海南書法藝術的古老歷史文化。海南島地處炎熱地帶，炎熱與潮濕本不利于保存紙質書法作品，致使遺留下來的海南書法珍品寥若晨星，而其中值得珍視的則是海南摩崖書刻，因其書刻本身的特性，才彌補了紙質作品不易保存流傳的缺憾，僅此而言，研究海南書風，探求海南書法的藝術價值，其遺存的眾多摩崖書刻已成為著書立說海南文化的犖犖大端。

二是獨特的審美特質，豐富了海南書法藝術寶庫。彰顯書法之美的海南精品摩崖刻石，如同一顆顆璀璨的明珠，鑲嵌在海南的高山與海濱，備受人們矚目。毋庸置疑，摩崖書刻是造型和視覺藝術的有效傳播載體之一，是書體種類、款識風格等與書法特質美的有機統一，其背后隱藏著獨特的審美情趣和藝術價值。在東山嶺與天涯海角的書法石刻作品系列中，俊逸清朗的“海南第一山”，豐腴神韻的“洞天福地”，結體內斂的“云壁凌霄”、“奇甸岱宗”和“去思”，筆力瘦倔雄渾的“雄峙南天”和“華封巖”，中和含蓄的“天開古洞”、“南天斗宿”和“天造地設”，疏朗大方的“海角”，沉穩雅致的“釣臺”等，其藝術風格紛呈不一，其藝術價值和所彰顯出的美學意境誘使著許多書家及書法愛好者去深入探討考究。又如臨高摩崖書刻中的“百仞灘”、“臨江天籟”、“陳公賢刻石”以及五指山的“一手擎天”等，它們用筆皆工整，方正老道，剛柔并濟，體勢章法大氣開闊，總體書風樸拙灑脫，這些一直以來無不為眾多書家所看重。

三是厚重的文化品性，映射出海南地域文化的傳承特色。一方面，海南摩崖書刻特別是精品摩崖書刻，秉持著中華文化的鮮活基因，與中原文化、嶺南文化等一脈相承，有著割不斷的內在聯系。如海南島的東山嶺等，古往今來，頗受推崇。無論是古代被貶謫而來的朝廷官員，還是文人雅士等，他們無不慕名聚此，揮筆書寫，書刻留痕。自宋以來，至元明清，摩崖書刻真跡多達二十四處，民國時期和當代石刻也有五十余處。另一方面，海南摩崖書刻尤其是精品摩崖書刻，生就了鮮明的地域文化特色，并蘊含著豐富的海洋文化元素。如東山嶺摩崖書刻里的“海外桃源”、“海甸奇峙”、“天海澄清”、“仙舟”，三亞天涯海角摩崖書刻的“壽比南山”、“海闊天空”、“海判南天”，小洞天的“海山奇觀”等，這些珍品中都無不浸潤著“大海”的元素。可以說，這些因海緣起、依海而生的石刻書藝，都一直在向世人傾訴著大海的胸懷、大海的夢想、大海的故事。

四是融和的觀賞品質，塑造了海南國際旅游島獨特的旅游文化景觀。總體看，海南精品摩崖書刻用筆考究，刀法嫻熟，結體生姿顧盼，有力地弘揚了傳統碑學的優良品性，并特別注重與大自然景色的融合，極大地增強了人們對大美海南的品賞，成功地塑造了海南旅游文化景觀。這既是吸引中外游人能夠紛至沓來、使眾多書法愛好者心摹手追的客觀理由，也是引發人們對海南文化產生更多關注的有利條件。而實際上，海南精品摩崖書刻群體作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一部分，已經融會根植于海南傳統文化旅游資源中，不僅繼續觀照著海南書風的品質與拓展，而且也提升了海南國際旅游島的內涵與形象。就此而論，有關方面應組織力量深入而系統地研究海南精品摩崖書刻的歷史和現實問題，科學保護，切實納入《海南省傳承發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實施方案》，深度挖掘其內在的藝術價值，進一步增強海南的書法自信。我們認為，這也是當下海南書法界、文物等部門所應擔當起的重要歷史責任。

（作者系海南省社科院地方歷史文化研究所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