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實驗室精準管理任重而道遠——論實驗室存在安全隱患的幾個主要因素

張 杰

高校實驗室精準管理任重而道遠——論實驗室存在安全隱患的幾個主要因素

張 杰

（蘭州大學 磁學與磁性材料教育部重點實驗室，甘肅 蘭州 730000）

高校實驗室的管理，目前依然存在許多問題和漏洞，比如一些實驗室仍進行批量生產、一些管理人員沒有參與到實驗室研究項目中去、一些實驗室化學品采購系統還沒有建立等。通過對影響安全的幾個主要因素進行分析探討，提出了應對策略。只有夯實基礎工作、摸清各實驗室危化品底數，加強對危化品的采購、運輸、儲存、使用、保管和廢物處理各個環節的監管，才能防患于未然，把實驗室安全隱患降到最小，也才能將平安校園的建設落到實處。

高校實驗室；安全管理；精準管理

2018年12月26日，國內某知名高校市政與環境工程實驗室發生爆炸燃燒，事故造成3人死亡[1]。在事故調查報告里對事故當事人在內的14人進行了相關處理，對事故原因進行了分析說明。但還有哪些深層問題是報告沒有揭示的呢？在本次實驗室事故的背后，究竟有哪些教訓和警示呢？

1 高校實驗室不是化工廠，批量生產不應該在實驗室里進行

反觀這次爆炸事故，當事人承擔橫向合作項目，采購大批量的危險化學品（1 t鎂粉、0.21 t磷酸、0.2 t硫酸鈉等）在實驗室里進行實驗，預期15天內合成2 m3垃圾滲濾液硝化載體[1]。這么大批量的化學品在攪拌機里進行實驗，是高校實驗室所能做的工作嗎？設想當時的反應物量級局限在克量級上，即便發生閃爆，實驗室周邊也沒有存放那么多的鎂粉等易制爆化學品，還能引起這么大的燃燒和傷亡事故嗎？高校實驗室不具備批量生產的條件，對反應過程中可能產生的高壓氣體、易燃易爆、高溫等反應現象沒有較好的保護裝置和控制系統[2]，即便事發前進行了相關部門和責任人的安全檢查，化學品采購也進行了登記報備等環節，如果當事人堅持一定要做這個實驗，誰能保證事故就不會發生？究其深層原因，還是當事人急功近利思想作祟、安全意識喪失、僥幸心理作怪。高校實驗室所做的實驗只能對理論研究加以驗證，對合成、制備實驗過程進行試驗，只停留在實驗室合成階段[3]。其合成量僅僅是實驗室量級，也就是幾g到幾十g之間，幾十kg甚至幾t的反應物合成實驗根本不是高校實驗室所能完成的，但目前高校實驗室確確實實存在一些把實驗室當工廠車間使用的情況，本次事故就是典型代表。

許多公司老板怕花錢，追求利益最大化，不想把實驗合成過程放到工廠車間，省掉建廠房、購設備的開銷，利益至上，不按規矩辦事，在項目合作中指使高校研發人員既要在實驗室開發實驗研究，還要在實驗室合成大量的產品，如果項目負責人此時也喪失自己的原則底線，糊里糊涂讓學生扮演工廠進料工人的角色，發生重大傷亡事故也就不是偶然事故了。作為大學教授，自己設計的實驗過程會產生怎樣的風險、會有哪些隱患應該是清楚的，之所以鋌而走險，無外乎是當下急功近利風氣盛行，許多搞研究的教授學者眼里只有項目、文章，哪里還有安全意識，只要能提職晉升，只要有利于仕途前程，可以不擇手段，存在僥幸心理，很少考慮自己的決定和行為所隱藏的嚴重后果。他們欠缺的不是技術知識，而是安全意識和一種責任心[4]。

2 實驗室管理人員與實驗室研究項目脫節，對實驗中可能發生的危害無法估計

本次事故中追究刑事責任的除項目負責人外還有一人是實驗室管理人員，原因是未履行安全巡視、未制止當事人使用實驗室及未發現危險化學品，對事故負有直接管理責任[1]。實驗員要履行自己的崗位職責，進行必要的安全巡視和對危險化學品儲存做到心中有數是很必要的，但若要制止某位教授使用某實驗室或不能做某些實驗，作為一名實驗員，在目前我國大學管理體制下是無法做到的，也不敢去做。原因很簡單，實驗員編制都在某研究所或教研室內，直接領導或間接領導就是這些教授或他們課題組別的教授，讓某位下屬去干預上級的實驗或制止其使用某實驗室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一件事。另外，大部分實驗室管理人員和教授課題組研究項目脫節，根本不了解教授研究項目的具體細節[5]，譬如對實驗中會產生何種危險氣體、壓強會達到多少、有無高溫出現、會不會出現閃爆等情況基本一無所知，因此在實驗之前無法干預這些伴有安全隱患的實驗。另外，國內高校普遍存在實驗室使用緊張的情況，某個實驗室不只一位導師的學生在使用，一般2~3位教授共用一間實驗室很普遍[6]，每位教授下面又細分許多研究方向，每個方向還延伸許多分支，每個分支有不同的實驗方法和實驗條件，讓一個實驗員要搞清楚某實驗室里進行的所有實驗的危險性，其工作量非常龐大，而目前工作機制下，實驗員還要承擔其他一些工作任務，除親自參與的研究項目外，幾乎沒有可能對實驗室進行的其他實驗有深入的了解，造成實驗員與實驗室大部分實驗項目脫節，無法預判其危害性。解決此類問題的辦法有幾種：

一是理順現有的實驗室管理人員的管理機制，將這批人員的管理從學院調整到學校層面，由學校實驗室管理處統一管理，由實驗室管理處派遣某人去某學院某幾個實驗室進行管理工作，每個實驗員固定幾個實驗室，授權實驗員有權叫停某個實驗，也有權拒絕某位教授使用某實驗室，同時有權拒絕危險化學品隨意堆放在實驗室。無論誰的化學品，只要不符合存放要求就決不允許進入實驗室[7]。還有一點也同樣重要，授權實驗員在實驗室有絕對的權威，在研究生中說話的分量應和導師一樣，研究生必須服從。

二是實驗員相應的日常考核、提職晉升指標須考慮實際情況，目前比較注重文章、項目、專利、獲獎等內容的考核模式一定要改革，否則，寫文章、報項目、發專利等會耗掉實驗員很大的精力，沒太多時間去專心管理自己負責的實驗室。這里面其實反映了一個專職實驗員崗位的問題[8]。所謂的專職實驗員，就是實驗員只管理自己負責的實驗室，事無巨細，事必躬親，把實驗室管理得井井有條，一切與實驗室相關的事宜都在實驗員掌控之中。古人云“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實驗員就應該做好實驗室的管理，保證實驗室安全平穩運行是本分，至于發論文、報國家項目、出版專著等是教授、研究員的專長，不能本末倒置。

三是實驗室管理員參與到實驗室所有導師課題組里。對于每個課題組的研究計劃（保密的除外）、設計的實驗方法和條件，以及實驗中會出現哪些情況、產生什么危險因素等要一一掌握并做好應對方案，做好安全評估和危險等級預判，對于危險性較大的實驗方案有權叫停和拒絕學生開展實驗。要做好安全評估和危險等級評價的上報備案和告知當事人工作。對于不聽勸阻執意進行實驗的情況要在第一時間上報上級主管領導和學校相關部門處理。

3 建立健全方便實用的化學品采購系統

12.26事件調查結果顯示，包括學校、學院、實驗室管理人員在內所有人員，并不完全掌握當事人采購如此大批量的危險化學品，是造成本次慘痛事故的間接原因。縱觀高校實驗室化學品管理現狀，化學品的采購環節管理不容樂觀[9]，除易制毒品及劇毒品外，其他化學品的采購都是各導師自行采購，許多化學品都是網上購買。不要說學校、學院和實驗員，就是導師都不完全掌握自己的學生都采購了哪些東西。化學品的采購在學校、學院和實驗室管理員層面都失去控制。雖然近年許多高校先后不同程度啟用了采購系統，理論上可以從采購環節對實驗室化學品從入口環節進行管理，但經過一段時間試運行后發現，該系統要么是數據庫不夠強大，所提供的化學品品種不全、不符合要求，要么就是價格偏高，沒有競爭力而遭棄用，最后還是導師自行采購，采購系統沒起到預期作用[10]。目前檢查人員所掌握的化學品采購數據只是報備和登記的一部分數據，與實際情況相差較大，對化學實驗室的安全評估和風險預判帶來極大的不確定因素[11]，因此盡快建立健全一套行之有效的化學品采購系統迫在眉睫。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1）務必實現化學品采購系統和校財務報賬系統實時對接。只有實現了這個條件，方能做到有效管理化學品采購[12]。購買化學品花的每一筆開銷最終都必須進入校財務系統進行報賬或沖銷賬（除非自己掏腰包采購），如果不是在采購平臺采購的化學品，系統拒絕報賬，從經費來源限制采購途徑的選擇，實現采購入口的管控。

（2）采購系統足夠強大。采購系統一方面要好用、實用，另一方面數據庫足夠全面，基本要囊括市面上大部分常見的化學品和生產廠家，另外還得具備更新功能，對新產品和新廠家要第一時間以補丁形式自動更新到數據庫里，方便用戶。價格要透明，類似于京東、淘寶等網店形式，實現價格可以對比、商品可以退換，實現公平合理的市場競爭機制。要實現手機App和PC同步，手機就可以實現采購全過程，并且有強大的后臺服務器做支撐，網速流暢。

（3）實驗室管理員是采購化學品的全程參與者和授權人。所有采購必須經由實驗室管理員授權，才可以進入系統篩選、下單、采購[3]。采購過程完成后（以采購物進入實驗室為準），系統會自動生成采購明細并保存到管理員賬戶下的特定位置，實現實時查詢和數據讀取、打印等操作，時時刻刻掌握導師、研究生名下所采購的化學品種類、數量、危險性以及儲存位置等信息。采購環節只是管理的開始，對化學品日常使用的管理更加重要[13]，相應的管理系統應該和采購系統同時建立，并實現數據庫對接、共享。

4 結語

高校實驗室的管理目前依然存在許多的問題和漏洞，任重而道遠[14]。如果放任不管，下一個“12.26”事故也許就在明天，也許會有更多無辜的學生成為管理工作不到位的犧牲品。只有勇于面對現實，實事求是，找出實驗室管理中的薄弱環節落實整改，才能防患于未然，把實驗室安全隱患降到最小[15]，也才能將平安校園的建設落到實處。

[1] 北京市政府.北京交通大學“12?26”較大爆炸事故調查報告 [R]. 2019.

[2] 羅一帆，湯又文，孫峰. 高校化學實驗室安全管理的探討[J]. 實驗技術與管理，2009, 26(4): 147–150.

[3] 李瑞瑞，王志強，朱文軍. 論國家重點實驗室管理工作的若干方面[J]. 實驗技術與管理，2005, 22(6): 105–108.

[4] 王敬澤，高校實驗室消防安全評價體系的建立[J]. 武警學院學報，2016(8): 76–80.

[5] 蘇嫄. 高校實驗室安全管理措施探析[J].中國現代教育裝備，2018(6): 29–30.

[6] 何碰成，王斌楠，黃文豪，等.“雙一流”建設視角下高校實驗室綜合改革的策略與路徑[J].實驗室研究與探索，2017, 36(12): 261–274.

[7] 葉秉良，汪進前，李五一，等. 高校實驗室安全管理體系構建與實踐[J]. 實驗室研究與探索，2011, 30(8): 432–435.

[8] 張新華，劉建新. 開放實驗室促進人才培養[J]. 實驗室研究與探索，2006, 25(12): 1589–1592.

[9] 夏有為. 培養實踐能力造就創新人才(三)：訪美籍科學家交大密西根學院院長倪軍教授[J]. 實驗室研究與探索，2015, 34(2): 1–11.

[10] 王冰，周圍. 加強高校實驗室安全管理工作的思考[J]. 實驗室研究與探索，2012, 31(8): 187–189.

[11] 房迪，應窕，何旭昭. 利用MSDS加強高校化學類實驗室安全管理的探索[J]. 中國科教創新導報，2012(34): 225.

[12] 陳玲. 高校實驗室安全管理面臨的問題與對策[J]. 實驗室研究與探索，2017, 36(1): 283–286.

[13] 杜云翔，吳福根，劉貽新. 高校實驗室安全管理新思路：實驗室安全周初探[J]. 實驗室研究與探索，2014, 33(2): 279–282.

[14] 嚴煒，尤小濤. 高校實驗室消防安全現狀分析[J]. 安全，2013(3): 46–47.

[15] 危懷安，王福濤，王炎坤. 國家重點實驗室的運行管理[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7.

Precise management of university laboratory having long way to go: On several major factors of laboratory safety hidden danger

ZHANG Jie

(Key Laboratory for Magnetism and Magnetic Materials of Ministry of Education, Lanzhou University, Lanzhou 730000, China)

At present, there are still many problems and loopholes in the management of laboratories in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such as batch production in some laboratories, lack of participation of some managers in laboratory research projects, and lack of establishment of chemical purchasing systems in some laboratories. Through the analysis and discussion of several main factors affecting safety, the countermeasures are put forward. Only by consolidating basic work, ascertaining the base number of dangerous chemicals in laboratories and strengthening supervision over the procurement, transportation, storage, use, storage and waste disposal of dangerous chemicals, can we prevent dangers in the near future, minimize potential laboratory safety hazards and put the construction of safe campus into practice.

university laboratory; safety management; precise management

G482

A

1002-4956(2019)11-0237-03

10.16791/j.cnki.sjg.2019.11.058

2019-03-11

張杰（1974—），男，甘肅天水，高級實驗師，主要從事儀器設備管理及實驗測試技術。E-mail: zhjie@lzu.ed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