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靜寧蘋果采收季銷售情況引發的思考

王田利

2019蘋果采收季，終結了甘肅靜寧保持26年的全國蘋果出園售價最高紀錄。從中秋節開始，靜寧蘋果陸續進入采收期，蘋果售價高開低走，節節下滑，到10月中旬，70 mm起步價最低僅3.2元/kg，比2018年同期下降50%，客商少，走貨慢，大量蘋果想賣賣不了，想存又由于包裝費、庫存費、人工成本高，存貨風險較大，怕賠錢，果農很迷茫。

2019年蘋果銷售有何特點？蘋果還是致富的金蛋蛋嗎？種蘋果還能盈利嗎？這是蘋果生產者面對的現實問題。研究蘋果市場，尋找應對之策是果農最關注的。

1 2019年蘋果采收季銷售特點

2019年靜寧蘋果采收季銷售有以下特點：

1）產地蘋果低價滯銷，市場上蘋果售價高消費者買不起。2019年靜寧蘋果產區售價創歷史新低，收貨客商少，走貨慢。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筆者曾和多位相熟的客商討論過，大家給出的理由歸結起來有以下幾條：

一是2019年全國性蘋果豐收，貨源充足，產大于銷，采收期蘋果集中上市量大，蘋果市場供給量遠遠超出市場銷售能力，導致售價上不去，利潤低，客商裝貨不積極，大多持觀望態度，導致產區滯銷。

二是蘋果流通環節增加，販運蘋果成本增加。近年來，隨著城鎮批發市場的規范，路邊攤點的禁售，導致蘋果流通環節增多，現在販運蘋果，除收購蘋果的費用外，還要支付代辦費、運輸費、市場準入費、攤位費、市場竄貨費等，極大地增加了販運成本，導致蘋果銷售終端價格降不下來，消費者普遍喊貴，消費積極性不高，蘋果賣不動，進一步加劇了蘋果賣難。

三是蘋果質量問題突出。由于2018年全國性蘋果減產，導致2019年上半年蘋果賣脫銷，為了逐利，2019年蘋果早采現象較嚴重，早采果實品質較差，導致消費者消費蘋果的積極性不高。

四是2019年氣候溫和，有利于果樹生長，全國水果普遍豐收，市場上梨、桃、葡萄、柑橘等供給充足，為消費者多樣化消費水果提供了可能，導致蘋果消費者分流，蘋果銷量銳減。

五是隨著我國水果市場的開放，大量國外水果進入，對我國蘋果市場銷售形成了較強烈的沖擊。由于蘋果種植為勞動密集型產業，過去我國勞動資源充足，種植蘋果具有人工優勢，所產蘋果成本低，國外蘋果進入國內市場較少，但近年來我國城鎮化進程加快，大批青壯年進城務工，蘋果種植方面勞動力開始出現短缺，果園用工費用逐年大幅上漲，蘋果生產中的人工紅利消失，而國外隨著果園作業機械化進程的加快，生產成本大幅下降，國外蘋果進入中國市場具備了更為有利的條件，比如近年波蘭蘋果賣到中國售價僅3.28元/kg，遠遠低于國內蘋果售價，目前國內市場上的進口蘋果日漸增多，導致國內蘋果銷售雪上加霜。

2）越賤越急賣，越貴越不賣。多年來，我國蘋果銷售以市場為導向，政府在蘋果銷售方面的功能弱化，造成信息極不對稱，蘋果產區銷售形勢極度混亂，果農跟著感覺走，絕大部分果農售果時的心態可概括為“越貴越不賣，越賤越急賣”。人都有貪心，果價上升時總想再賣得高一些，因而觀望的多，出貨的少；果價低時，擔心蘋果賣不出去，爛在手上，都急著出手，爭著搶著要賣。這一現象在2019年蘋果采收季表現很突出，蘋果代辦、客商正是利用了廣大果農這一心態，在蘋果產區散布蘋果霉心病大流行的謠言，制造恐慌，打壓果價，全國性蘋果售價降幅之大、蘋果售價之低、果農心理之亂是前所末有的。

3）混裝銷售，銷售方式發生了根本性變化。市場有市場的規律，無規矩不成方圓。自上個世紀我國制定出蘋果分級標準以來，蘋果銷售嚴格按級論價銷售，很好地規范了我國蘋果的生產和銷售，促進了我國蘋果整體質量的提高。但自2014年新一輪蘋果產能過剩露頭以后，在蘋果產區，客商大多采用70 mm起步鏟貨的收購方法，這種方法給客商壓價提供了極大的便利，直接導致全國優勢產區與一般產區果價持平，優質果與劣質果價格持平，優勢產區、優質果抗衡市場的能力被進一步打壓，少數優質果左右不了市場，造成市場混亂，低價滯銷。這一現象在2019年靜寧蘋果采收季表現十分突出。

4）“代辦”成眾矢之的。蘋果代辦是蘋果交易中聯系果農和客商的一個特殊群體，是現階段蘋果交易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環節。按理來說，蘋果代辦應一手托兩家，公平心中留，但在實際操作中，由于代辦拿的是客商的錢，因而在交易中多出現一邊倒，與客商聯系緊密，為客商出主意想辦法，對果農進行打壓。

過去靜寧蘋果銷售多采用分級分價法，這樣可以很好地體現優質優價的市場規律，促進廣大果農向高處看齊，不斷增加生產投入，強化管理，提高果實品質。近年來，代辦建議蘋果收購時采用70 mm起步統收鏟貨的方法，導致好貨售價始終上不去。本來我國蘋果總體好貨不多，多的不好，好貨賣不上好價，會引發蘋果作務者向低處看齊，只注重產量，導致管理松勁。有的代辦在農村已成為惡勢力代表，惹不得，稍有得罪，便與客商串通一氣，拒收果農的蘋果；有的長期欠果農蘋果收購款不給，成為農村的“老賴”。因而在蘋果產區，有的代辦大家深惡痛絕，果農稱其為“漢奸”“二鬼子”，有些連客商都看不過眼，直言“產地經紀人炒作，為了幾分錢代辦費，把果農和客商任意宰割”。

2 蘋果產業發展今后努力的方向

2019蘋果采收季銷售大局已定，但蘋果種植仍要繼續，看今朝蘋果價低賣難很無情，望未來產業振興果農當自強。市場的大門永遠敞開，困難是暫時的，前途是光明的，效益可降，信心不減，振奮精神，迎難而上，這是當下每個果農應持有的心態。擺正心態，積極應對，化解危機，沖出重圍，重振雄風，做強產業，應是每個蘋果從業者努力的方向。為此，應做到：

1）順勢而為，積極去產能。自20世紀80年代開始，我國蘋果種植面積呈波浪式發展，產能過剩現象階段性發生，大致10年1個周期。在產能過剩背景下，挖除淘汰一部分效益低下的果園是生產的必然，挖除部分果園后總產量下降，蘋果種植效益才會回升。效益回升之后，又有大量群眾跟風種植，導致種植面積擴大，產能又會過剩，彼時又會有經營效益低下者出局，這種情況周而復始。

但是，無論怎樣，被淘汰的終是劣者，優質的總會得以保存，這樣的淘汰更有利于我國蘋果產業浴火重生。因而對于樹齡老化、品種跟不上時代發展需要、種植在非適生區的蘋果，要及時挖除，進行產業結構調整。因為經驗證明，以上幾類蘋果種植沒有優勢，死扛是沒有出路的，生產者應盡早適應這一趨勢，宜挖則挖。

2）強化管理，提質增效。優勝劣汰是自然規律，消費者永遠都會吃蘋果，蘋果永遠都有市場，“人無我有，人有我優，人優我精”是農產品市場競爭的不二法寶，在產能過剩，蘋果產量遠遠超出市場容量背景下，我國的精品果仍然短缺。2019年采收季，靜寧蘋果仍有賣價高達11.6元/kg的，山東85 mm紅富士最高售價達13元/kg，這充分說明市場需要精品果，精品果有市場。蘋果生產的精品化時代已經來臨，生產中應樹立精品興業意識，采取綜合管理措施，在果實大小、著色、果形、果面光潔度、果實固形物含量等方面有大的提升，以精品果占領中國蘋果銷售高端市場，實現產業突圍，這是今后靜寧蘋果產業發展的主要奮斗目標。

3）多措并舉，大幅降低生產成本。客觀地看，大面積蘋果生產的潛力已被挖掘，蘋果種植利潤提升空間有限，但與此相對應的是，蘋果生產成本近年來快速上升，居高不下，直接導致蘋果種植比較效益下降，因而降成本成為蘋果提升效益的有效措施之一。

在這方面，無論是民間還是政府，都在進行著不斷探索。在蘋果生產環節，疏花疏果、果實套袋、果實采摘是用工量大、投資多的作業項目，因而疏花疏果去人工化，果實無袋化栽培，果園管理中普及機械化，這些都是降低種植成本的重點，應認真細化，抓好落實。

4）規范市場，保障銷路通暢。就靜寧蘋果產供銷產業鏈而言，薄弱環節在供、銷方面，特別是銷售方面長期依賴外地客商包銷，很被動。今后應加強政府市場干預，強化職能部門功能，認真搞好市場調研，及時發布銷售信息，為果農售果做好導航；要加強經紀人培訓，逐漸規范經紀人隊伍，教育引導經紀人誠信經營；鼓勵種植大戶和涉果企業積極入市，增加蘋果銷售自主權；鼓勵電商經營，實現蘋果線上銷售，充分利用德美現代物流中心被確定為鄭州期貨交易交割倉的有利條件，推進期貨交易，加快蘋果交易現代化進程，保證蘋果能產得下，賣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