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風

蘇東坡在《行香子·述懷》中寫道:“幾時歸去,作個閑人。對一張琴,一壺酒,一溪云。”
今天的中國人,理想的生活何嘗不是如此。
周游世界,放馬塞外,“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雖然有矯情,但也有真心。
現代生活是一輛沒有制動裝置的汽車,綁架著人們一直往前沖,因而人的渴望,自然就是它的對立面—停下來,好整以暇地感受塵世的美好。
當東坡先生說“幾時”的時候,他問的其實不是時間,而是條件,即“怎樣才能實現”。
其實答案很簡單—“財務自由”。對于今人而言,亦復如是。
所以很難,對大多數人而言甚至不可能。如果說還有局部的可能性,那就是當你讀到這篇文章的時候—春節期間。
春節是理想生活的演習,而且它具有普遍性,人們放下一切煩憂,安享歲月靜好,哪怕它是臨時的、短暫的。
古人與今人,生活理想并無二致,那么春節就是古今相通的窗口。因為古今相通,所以也就是我們回歸傳統心靈生活的契機。
多少傳統習俗,都已遠去了,而一年一度的春節,人口“大回歸”的場景從未褪色,顯然與我們在生活理想上保持著與祖先一致的向往有關。
總聽到有人慨嘆,很多傳統習俗、工藝、文化藝術樣式,都在不斷消逝,為此而興起一種憂傷感。
事實上大可不必。
如果一種非物質文化遺產喪失了存在條件,它就自然會消失,強留也留不住。
人們為慨嘆預設了一個前提:在傳統中國,這些都是一成不變的。這是一種誤解,其實在過去,一樣是不斷嬗變,舊的去,新的來。比如王安石在詩里寫的“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桃符后來就被春聯替代了,而春聯活到了今天。
只要核心精神沒有變,那么外在形式的消失與創生,就都是歷史發展的常態。而前文提到的古今一致的生活理想,正是核心精神不變的體現。中國傳統文化的核心精神是非常強韌的,正如伯特蘭·羅素說的,本性這東西,你拿掃把將它趕出去,它還是要回來的。
我們應當為此而欣喜。
日本思想家竹內好對比中國和日本現代化的過程時,提出了“回心型”和“轉向型”兩種截然不同的表現。
他說,中國人面對西方文明的壓力,就把壓力轉變為內在的自我變革的動力,在抵抗過程中重新創造出一個新的中國,這是“回心型”;而日本則相反,沒有經過抵抗,馬上放棄自我,立刻轉向西方,這是“轉向型”。
“回心型”就是核心精神不變。即便民族自信遭到打擊,但仍然強韌地維護共同體文化。為了維系古老的共同體,不得不去創造一個全新的共同體—這其實是百余年來中國革命和改革一以貫之的內在邏輯。
順理成章,如果一種習俗、工藝或文化藝術樣式,體現了中國文化的核心精神,那么它就沒有衰落、消失之虞,反而會日發繁榮。
典型就是中國白酒。
如果你曾經參觀過赤水河畔醬香習酒的釀造過程,就會對這一點堅信不疑。習酒人堅守傳統工藝,固守天人參合,但其市場卻在不斷擴大,企業的生命力越來越強。
如果說中國白酒曾經出現過真正的危機,那就是曾經一再泛起的“降度”沖動。
降度其實就是摻水,改革開放前為了賺外匯支持國家建設,醬香酒曾被要求降度,以迎合國外的消費習慣。然而人們發現,降度的空間是有限的,如果調整到西方人習慣的二三十度,那就韻味盡失,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也沒有占有市場的可能。
改革開放以后,同樣為了出口,降度的呼聲在八九十年代再次響起,甚至有白酒專家預計中國白酒如不轉變,將被低度酒完全擊潰。然而茅臺、習酒等歷史悠久的傳統醬香酒企業,依然堅持把一般醬香型白酒的酒精度穩定在53度。
習酒人堅守傳統工藝,固守天人參合,但其市場卻在不斷擴大,企業的生命力越來越強。
降度就是“轉向型”態度,如果當時無原則迎合外需,那么我們今天就嘗不到真正的醬香美酒。
當然,也就不可能出現茅臺集團這樣的千億企業、習酒公司這樣的百億子企業。
如果想從嗅覺、味覺上一探傳統文化核心精神的魅力,不妨仔細品味一杯東方習酒。
不過此時讀者心中一定還有一個疑問:中國傳統文化的核心精神是什么?
答案很簡單:辯證和諧。
完全從中國本土產生出來的兩家哲學—儒家和道家,共用著一個陰陽魚的圖案,這一圖案里承載著的正是它們共同的精神核心。
儒家的《周易》,道家的《道德經》,為中國人解析的都是一個萬物變動不居,但一直趨向和諧共存的道理。而經典解釋的,是宇宙的大本大源之理,注重自然法的中國人,就把它應用到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
應用原則就是由道家的莊子提出,而由儒家的董仲舒發揚的“天人合一”。人類社會的運轉,應該和自然的運轉在規律、秩序上一致。
這一規律和秩序,就是辯證和諧。
兩家哲學在實現辯證和諧的方法論上大異其趣,儒家主張積極作為,人力促進;而道家堅持消極無為,順其自然,但理想狀態是共有的。中國的傳統建筑、美術、音樂、君子人格、政治治理、大同理想,全都體現著辯證和諧的精神。
還有中國的茶。“茶”字的構造本身就是“人在草木間”,飲茶是為了體驗人與自然一體的美妙感,正如文章開頭提到的蘇東坡的理想,這也是大多數中國人的理想。在中國,茶從來不是牛奶和糖的添加劑,而是和自然融為一體的精神媒介。
這一切,都與外部世界迥然相異,但它們數千年來從未過時。
而真正最能體現辯證和諧的,則是中國白酒,尤其是醬香型白酒。
辯證的意思,多種力量相互沖突、妥協,但始終不斷變化發展。而和諧,則是在沖突、妥協中達到一種中庸狀態,不偏不倚,溫厚潤澤,不論從何種角度去接觸和體驗,都感到舒服。中國酒是有生命的,在不斷的代謝、新生中,各種微生物以及它們產生的香味物質在斗爭中合作,共同在時光歷練下構建出一個越來越醇厚、圓潤的飲用美感。
醬香型白酒因為微生物種群和香味物質最為多樣,更加具備自然生態的復雜性,因而對辯證和諧的呈現也就更鮮明。
這在習酒公司董事長鐘方達的提煉中,被稱為“醬酒美學”。
我們現在所處的時代背景,是百余年激烈動蕩的現代化進程已經塵埃落定,數十年高歌猛進的物質建設已經成熟平穩。這個時候,人們就會回過神來,問一問“我是誰”“我從哪里來”這樣的哲學問題了,想一想“何為美”“什么是真正的生活”的美學判斷了。于是,傳統文化的核心精神就會加速回歸。
多年前,我們就開始向往自然,向往鄉村,向往古城古鎮,向往傳統的復興,向往“人類命運共同體”。
自然地,也越來越向往傳統美酒—這正是醬香習酒蓬勃發展的社會條件。
梁漱溟先生說,傳統中國是一個倫理本位的社會,而用費孝通先生的說法,則叫禮俗社會,與法理社會相對應。
這樣一個社會的特點是,法律被寓含在道德當中,而不必過分依賴成文的律例。
法律是依靠暴力來保障的,而倫理是通過教化來貫徹的。教化貫徹的理想結果,就是儒家大師荀子說的“圣人明知之,士君子安行之,官人以為守,百姓以成俗”。

傳統中國,大多數老百姓并不識字,所以教化主要不是指對書本上的道理的教授,而是懂得的人以身垂范,樹立榜樣供大多數人模仿學習。
實體化的、可視可感的教化場合,就是各種禮儀場合。在這些場合里,對不同身份的人如祖先、長輩、兄弟、朋友、晚輩該如何對待,都蘊含在一舉一動之中。
醬香型白酒因為微生物種群和香味物質最為多樣,更加具備自然生態的復雜性,因而對辯證和諧的呈現也就更鮮明。這在習酒公司董事長鐘方達的提煉中,被稱為“醬酒美學”。
這些禮儀場合在民間主要體現為節慶。對于一個以農為本的社會而言,節慶很自然地是從農時上派生出來,幾乎所有穩定的傳統節慶,都與農時相關。
在節慶上,人們會飲酒,因為酒是奢侈之物,平日里難得一見。還因為酒是溝通媒介,溝通人與人、神與人、天地與人。越是重大的節慶,酒的角色就越重要。
春節作為一年的結束和新一年的開始,是最重大的節慶。古代中國人認為,過去一年的收獲全賴上天恩賜與祖先庇佑,我們應當心懷敬畏,繼續體會和傳承上天與祖先的精神,心懷感恩,“回到初心”。這就是春節的精神—“敬天法祖,報本反始”。
在這樣一個重要的時刻,酒自然就必不可少。
王安石詩云:“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屠蘇,是一種特定的藥酒,據說可以為來年辟邪去病。當人們開始飲用屠蘇酒的時候,倫理就以一種實體程序的姿態現身了。
和大多數場合飲酒都按照地位尊卑自上而下的順序不同,春節飲屠蘇酒,是從年幼到年長依次飲用。因為年幼者又長大了一歲,應該先慶賀,而年長者則生命又流走一年,歡喜的程度就下降了,不妨放到后面。
今天,沒有了屠蘇酒,也沒有了從幼到長的順序、禮儀,但傳統文化的核心精神仍在。無論是任何節日,中國人永遠記得,長者是優先的敬酒對象。因為對于一家人而言,長者往往就是維系家庭和諧運轉的軸心。
以美酒敬長輩,這是春節最為動人的瞬間,那一刻,人們都知道自己從何而來。
習酒公司董事長鐘方達,在春節前就對《南風窗》記者動情地回憶起外公作為“老酒仙”對美酒的嗜好,以及家人為老人家奉上美酒的溫暖場景。
正是在對酒與家庭關系的耳濡目染中,他體會到了酒作為中國人不滅的傳統標記的重要意義,從而樹立了對釀酒的虔敬之心,于是這位中國白酒大師,一生只為釀好酒。
“敬天法祖,報本反始”的春節精神,與習酒“崇道務本,敬商愛人”的企業信條,若合符節。
孔子說,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老子說,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美酒無言,酒法自然,一壺東方習酒,一溪故鄉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