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治視域下傳統村落保護機制研究
——以甘孜州藏族傳統村落保護為例

郭 麗

一、保護藏區傳統村落的重要意義

“望得見山、看得見水、記得住鄉愁”[1]，家鄉是游子心中最深的牽掛，是寄托鄉愁、激發愛國情感的地方。鄉音、鄉情、鄉味，這所有的一切最后都濃縮在了我們看得見、摸得著的傳統村落里。

近年來，隨著經濟的高速發展，大量農村人口進城務工，許多房屋因無人居住年久失修，破敗損毀嚴重，甚至出現了整個村落都消失的現象，而這些消失的村落中傳統村落占了很大比重。

傳統村落(曾稱“古村落”)，是具有較高的歷史、文化、科學、藝術、社會、經濟價值的村落，擁有非常豐富的物質和非物質文化遺產。[2]黨中央、國務院大力保護和弘揚優秀傳統文化，住房和城鄉建設部先后公布了全國4157個傳統村落名錄，覆蓋近300個地級市、40多個民族，切實加強傳統村落的活態保護。

截止目前，四川省有225個傳統村落名錄位列其中，而甘孜藏族自治州(以下簡稱“甘孜州”)有31個，占全省13.8%，位居第二。藏區傳統村落在傳統村落里占有重要的比重，藏族優秀的傳統文化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具有鮮明的民族特色和獨特的歷史文化價值，國家出臺一系列條例、政策旨在大力保護日漸消失凋敝的傳統村落。那么，擁有全省近14%傳統村落的甘孜州應如何保護這一寶貴的文化遺產呢？甘孜州如何利用民族自治優勢來保護藏族的傳統村落呢？如何將傳統文化與現代發展觀念結合來現實傳統村落的可持續保護呢？本文將圍繞上述問題逐一論述。

本文以列入國家傳統村落名錄的藏族傳統村落為研究對象。這些傳統村落大都保存著藏族獨特的宗教文化和風俗習慣，具有豐富的歷史文化和科學藝術價值，對其保護利用不僅是建設美麗生態幸福新甘孜的使然，也對地方經濟的發展有著重要意義。

二、甘孜州內傳統村落保護現狀分析

甘孜州內的傳統村落大多位于高山峽谷地帶，地形地勢條件復雜，位置偏遠，傳統村落的保護工作相對滯后，內部許多特色的古建筑年久失修，頹敗不堪。受當地自然環境和社會經濟條件的制約，甘孜州內傳統村落的保護存在以下問題。

(一)對傳統村落的保護意識淡薄，傳統文化消逝

甘孜州內的很多村落，地處高山峽谷地帶，自然條件惡劣，交通不便，當地經濟文化落后，村民還在為擺脫貧困而努力，對傳統村落內部的各種建筑物與構筑物的文化價值沒有清晰的認識，加之新農村建設，村民對改善居住環境的需求，無意識的破壞了一些具有藏區特色的古建筑，如一些藏寨已失去了原有的風貌特色，而這些特色藏式建筑所蘊含的民族文化也隨之消逝。

(二)經濟發展相對滯后，缺乏后續資金和人力保障

目前，傳統村落的保護工作主要依靠政府投入，缺乏可持續、多渠道的資金來源，面對傳統村落的持續發展，政府的資金補貼則是杯水車薪，當地的村落保護難以取得明顯進展。

同時，當地村民大多外出務工，村里只剩下老人和小孩，出現了很多“空心村”，使得傳統村落的保護與發展缺乏了最基礎的人力保障。

(三)建設性破壞，傳統村落村寨環境質量惡化

隨著旅游業的開發，村內文物古跡被損毀，游客的不文明行為造成村落環境惡化；同時，政策導向型的扶貧、城鄉一體化建設以及村民對居住條件改善的需求，很多具有鮮明特色的藏式風格建筑因建設性破壞而快速消失。

(四)法律法規保護乏力，州內還未出臺相關條例

目前傳統村落的保護仍缺乏國家層面的立法保護，沒有一部專門的“民族傳統村落保護法”，有的地方雖然制定了一些條例，但是宏觀來看，傳統村落的保護缺乏整體性、宏觀性、全局性的整體保護。

三、甘孜州傳統村落保護法律制度的建立探析

對傳統村落進行保護，特別是對具有典型藏族特色的物質與非物質文化遺產藏區傳統村落的保護，是對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多樣性的延續，在諸多手段中運用法律手段對傳統村落進行保護應是最有效的手段。

“地方各級建立制度框架、校準思路、修正做法，從而形成區域的和國家整體的正確保護格局”。[3]甘孜州作為民族自治州，有權根據實際情況制定自治條例和單行條例。比如，甘孜州人大立法工委在立足甘孜州生態實際、廣泛調研、征求意見上，于2018年3月出臺了《甘孜藏族自治州環境保護條例》，這一單行條例的出臺加強了對甘孜州特殊的地理環境和脆弱的高原生態環境的保護。因此，甘孜州要用好這一民族自治立法權，制定單行條例，加強對州內藏民族的傳統村落保護力度。

(一)明確傳統村落保護的指導思想

傳統村落具有不可再生性和脆弱性，一旦損毀便無法恢復，即使修舊如舊也難以恢復到最初狀態，因此，在保護藏族傳統村落的過程中，務必要重視“三性”原則。

(二)明確傳統村落的主管部門，其他部門協調配合的格局

傳統村落的保護應以政府為主導，具體由縣級以上人民政府住房和城鄉建設行政主管部門負責傳統村落保護和發展工作。

傳統村落的保護涉及到傳統建筑、文物古跡、傳統技藝、民俗活動、宗教傳統等內容，因此也需要文化(文物)、財政、國土資源等部門根據各自職責，建立協調機制，共同做好傳統村落保護和發展工作。

同時，鄉(鎮)人民政府負責本行政區域內傳統村落保護和發展的具體工作，并指導村民委員會開展傳統村落保護和發展工作。

(三)加強現有州內傳統村落的管理，建立健全管理制度

甘孜州內被列入國家傳統村落名錄的有：第一批5個，第二批7個，第三批4個，第四批15個，共31個，對這些藏族傳統村落應建立健全檔案，加強管理。

(四)明確破壞傳統村落的法律責任，提高違法成本

在現有的傳統村落保護的規定中，雖有部分條款規定了破壞的責任，但都是宏觀性規定，沒有具體細則，在實踐中缺乏操作性，因此，在制定甘孜州傳統村落保護單行條例的過程中，應具體明確違反了相關規定的具體處罰程序和責任，以避免下級部門雖有條例可依，卻無法操作的尷尬。

(五)倡導提高村民保護傳統村落的意識，吸引社會參與

要保護好傳統村落中的優秀藏族傳統文化，不是被動的保存或者禁止開發，而是要通過傳統文化與現代發展觀念的有機結合，以活化的方式來實現。如，通過傳統節日、祭祀活動等方式，當地藏民既傳承了民族文化，又可吸引廣大的游客，還能培養下一代保護本民族優秀文化的意識。

鼓勵單位和個人捐贈、資助、提供技術服務，形成“互聯網+”文化產業發展格局，在吸收民間傳統匠人的基礎上建立人才培養制度，為傳統村落的保護提供堅實的人才和智力支撐。建議在制定的條例中，對公眾參與傳統村落保護的渠道和流程作出詳細的說明，吸引更廣泛的公眾參與。

(六)保護原住居民的合法權益，延續優秀傳統文化

傳統村落中擁有豐富的優秀民族文化和技藝，而這些需要延續發展下去，離不開當地藏族村民。因此，在條例的制定過程中既要考慮當地村民對于改善生活環境的合理需求，又要保證在法定程序下，通過與當地村民協商，通過征收、宅基地置換、適當經濟補償等方式將房屋收歸國有后集中保護或重新安排村民異地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