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恒瑜
摘要:隨著醫藥科技的日新月異,新型高效藥品正在不斷涌現,為保護人類健康做出巨大貢獻。但是,高昂的藥價帶給患者沉重經濟負擔的同時,也刺激了藥品走私活動從而導致假藥泛濫。在治理醫藥市場販假售假的同時,醫藥企業也應承擔相應社會責任,以平衡經濟利益與公眾健康權之間的關系。從調整法律價值沖突的基本理念出發,通過對醫藥企業社會責任問題進行研究發現,促進醫藥企業社會責任制度的完善,增加對患者的有效救濟途徑,要求醫藥企業承擔相應社會責任等,可以有效解決經濟利益與公眾健康之間的矛盾。
關鍵詞:《我不是藥神》;法律價值沖突;醫藥企業;社會責任
中圖分類號:D9文獻標識碼:A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19.05.065
《我不是藥神》這部電影的上映,使得企業社會責任,尤其是醫藥企業社會責任的問題再次成為社會輿論關注的熱點問題。伴隨著人類社會文明化程度的不斷提高,對人的價值越發重視,越來越要求企業在創造財富的同時,也應當對社會公眾承擔一定的義務,企業責任的思想便應運而生。自20世紀初開始,企業責任的概念便在多個學科得到使用,用以調和企業與社會公眾之間的利益沖突。企業社會責任,是指“企業在謀求股東利潤最大化之外所負有的維護和增進社會公益的義務”。本文以《我不是藥神》中不同角色對于“假藥”一詞的理解不同為切入點,引出社會中存在的公眾健康權和藥品專利權之間存在的矛盾和與之相關的法律價值沖突,分析政府和藥企在此問題上應該保有的態度和可以采取的措施,以邏輯論證醫藥企業是否應該在此問題上負有社會道德責任,同時借鑒國外已有的做法,努力提取其可行性,并分析將之運用到實踐中的可能性。
1《我不是藥神》中的法律價值沖突
《我不是藥神》由真實社會事件改編,講述了一位藥店店主從印度代購治療慢粒白血病的藥獲得極大利潤,開始販藥斂財之道后良心發現的故事。《我不是藥神》中趙立忠公司(營銷格列寧藥物的中國廠商)與印度格列寧公司(其生產藥品在中國無銷售許可)生產出的藥物雖療效類似但在中國價格卻相差甚遠,這使得許多無法負擔昂貴藥價的家庭鋌而走險選擇走私的藥品進行治療,最終該代理商因走私藥品而被起訴但最終未果。其中,病人認為“可以治病的藥”即不算做“假藥”;趙立忠公司認為“無銷售許可的藥”即算作“假藥”;公安機關內部因 “假藥”界定及人的生命與企業的專利侵權是否相沖產生了巨大分歧。其三方對于“假藥”的理解具有相當程度的代表性,但該案的核心問題是醫藥企業是否應該承擔社會責任,應該承擔何種社會責任以及在何種程度上承擔社會責任。這無疑是值得深思的問題。
對這些問題從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回答。從病患的角度來看,醫藥企業應當承擔社會責任。受中國傳統儒孝文化中“人本主義”、“義重于利”及“天人合一”等思想觀念的影響,他們想當然地認為醫藥企業應該與醫生一樣負有“普濟蒼生,懸壺救世”的責任,在當病患無力支付藥價之際,就應該降低藥價來滿足病患的治療需求。從企業的觀點出發,其最先考慮的是企業的經濟效益及經營成本,認為能夠生產出能夠治病的藥物就已經達到既定的為社會做出貢獻目的。以公安機關角度切入,一方面維護人民的權益是其本身應盡的義務;另一方面當企業的專利權受到侵害時,其也應該依法行事介入這一案件,表現出了一種明顯的意識與行為上的沖突。這分別體現了觀念與法律的沖突,醫藥企業經濟效益與社會責任的沖突以及情理與法理之間的沖突。所有的沖突都指向了醫藥企業社會責任這一問題。
2醫藥企業社會責任的概念及范圍
醫藥企業,顧名思義是指以生產和制造醫藥產品為主要經營目的的企業。以醫藥產品的流通和銷售為主要經營范圍的經銷商,不屬于本文所稱的醫藥企業。通常而言,根據在藥物生產過程中的創新程度、技術水平、貢獻程度等不同,可以分為發明和制造原研藥的企業,以及經許可或者法律授權生產仿制藥的企業。醫藥企業的社會責任,要求醫藥企業在實現利潤最大化目標的同時,還應當以促進和增強社會公益為其目標,并且醫藥企業有責任為平衡利潤最大化和社會公益增強這兩者的平衡做出貢獻。與企業責任理論最初在美國形成的過程中所面臨的爭論近似,關于醫藥企業是否應當承擔社會責任以及應當在何種程度上承擔社會責任的討論,也日漸高漲。
從醫藥企業社會責任的范圍來看,醫藥企業生產行為本身便關涉公共健康,其所承擔的企業責任的內涵相較于一般類型的企業則要更加豐富。一方面,醫藥企業應當確保自身的研發和生產水平保持相對較高的水準以更好地為公共健康服務;另一方面,醫藥企業在自身的生產活動之外,還應當為社會公共福利做出相應的貢獻。具體而言,醫藥企業應當在對股東承擔責任的同時,還應對政府、環境和消費者承擔相應的責任,還應包括遵守法律法規、依法納稅、促進地區就業與經濟發展、保護生態環境、參與慈善項目等經濟、法律、道德、倫理等各方面的責任。事實上,自20世紀初,企業社會責任的觀念開始在美國形成起,賦予企業生產經營活動以道德因素、經濟與法律外的義務等超越其自身經營范圍的責任,企業為社會福利而應承擔相應的責任便成企業無法逃避的某種義務。由于醫藥企業經營范圍的特殊性,其生產活動與公眾健康安全常常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要求醫藥企業承擔社會責任的理由相對于其他企業而言,無疑更為強烈,其合理性和正當性也通常較少地遭受質疑和挑戰。
3醫藥企業承擔社會責任的現狀及問題
平衡經濟利益與健康價值、關注公共健康與個人健康一向是政府應該承擔的責任,同時也是消費者關心的重要問題。因而,面對這些具有公益性質的問題,醫藥企業通常面臨著向政府承擔責任和向消費者承擔責任的雙重挑戰。具體而言,政府在與醫藥企業共同分擔責任的同時,還負有對醫藥企業進行監管的義務,消費者在消費醫藥企業醫藥產品的同時,還享有對醫藥企業進行監督的權利。這些共同構成了督促醫藥企業承擔社會責任的外部力量。
從醫藥企業自身而言,通過制定嚴格的企業內部管理規范、成立行業協會共同監察管控等形式,使其在一定程度上接受道德方面的約束。此外,由于博弈中信息不對等的必然存在,使得企業之間的信任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不確定性和不穩固性,這也給企業承擔社會責任帶來一定的困難。故,盡管已經有上述規范要求,但目前部分醫藥企業社會責任依舊意識淡薄,社會責任觀念缺失:如藥品質量不夠穩定、療效確切廉價藥品供給不足、藥價虛高、忽視藥品不良反應檢測等。其中藥品質量和信息傳遞問題最為突出,嚴重影響患者的生命安全。
就目前醫藥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現狀來看,政府出臺相關政策,提出相應的補助措施,以擴大企業經營的效益,同時通過緊急救助措施以防突發狀況。 通過加大投入推進新藥的研發和加快引入專利技術,可以有效刷新國內藥品市場。但現狀卻是,仿制藥企業進行新型藥品的引入,但在新藥專利到期后仍無法提供優質仿制藥,致使諸多藥品價格一直居高不下,迫使無法支付藥價的患者走私藥品和購買原料藥品進行治療。導致這一問題的根本原因在于,我國醫藥企業長期以來“仿制為主、結合創新” 的生產和經營方式的短視,導致對新藥的研發投入不足的同時,連通過提高自身生產技藝以最大化地實現仿制藥的生產動力和能力都尚顯欠缺。由此可見,我國目前醫藥企業社會責任履行現狀不容樂觀。
4醫藥企業承擔社會責任的對策及建議
在當前時代背景之下,必須借助政府部門、醫藥企業、社會輿論等多方面、全方位地協調發力,以推動醫藥企業社會責任的最終落實。
具體而言,政府部門方面,盡管當前政府已經就醫藥企業的經營具體規范出臺相關法律法規,但對于專利藥品的仿制和研發方面并未進行有效地約束,對此可以加快立法和政策的制定步伐,盡快的彌補缺漏。此外,政府方面還應當完善醫保制度,適當拓寬醫療保險的涵蓋范圍,將一些療效獨特藥價昂貴但不可替代的專利藥品納入醫療保險范圍并提高其報銷額度,鼓勵地方將基本藥物制度與分級診療、家庭醫生簽約服務、慢性病健康管理等有機結合。政府也可以提供相應資金用于對無力支付藥價的患者進行救助,同時要加強對醫藥企業的監督,要求其定期反饋相應責任承擔情況及檢查企業內部是否存在不符合標準的假藥等。
醫藥企業方面,醫藥企業在生產經營活動中,首先,提升其對于社會的責任意識,培養高度責任感。其次,企業還應加大研發資金的投入比例,努力研制出新型藥品滿足患者的需要。再者,醫藥企業應當向一些難以負擔藥價的患者開放綠色通道,如適當降低其藥價或者提供相應比例的減免額度。最后,醫藥企業也應積極配合政府進行反饋匯報,以降低社會對于藥品價格虛高的盲目恐慌,同時可以支取出一部分專利回報作為救助資金,與政府一起對難以支付藥價的患者進行援助。
社會輿論方面,媒體和消費者群體應充分發揮輿論和反饋監督作用。不論是傳統的紙質媒體還是新時代背景下的自媒體,都應該在這一問題上發揮其本身的輿論監督作用:一方面,對于醫藥企業內部對于假藥的查處和監查進行報道;另一方面,通過監督醫藥企業的社會責任履行情況來營造一種良好的社會輿論氛圍,以達到良性循環的效果,激勵醫藥企業積極履行社會責任。消費者群體作為藥品的直接使用主體,在藥品質量、價格等問題上可以起到反饋監督的作用,可以就醫藥器企業藥價過高、藥效乏力等問題向媒體及政府進行舉報,從而形成多層次、全方位監督的醫藥企業社會責任履行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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