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 輝 孫詩兵
北京地區納入國家級傳統村落的村落21個,另外,北京地區還擁有市級傳統村落44個(含21個國家級傳統村落)。傳統村落現狀及特征:
1.多分布在北京周邊偏遠山區
北京市的傳統村落,多分布在周邊的偏遠山區,也得益于其偏遠、經濟相對落后,才使得其城鎮化進程比較緩慢,才使其能夠保持、留存較為完整的秀麗景色和空間、歷史相對完整的村落環境。但是據調研,目前許多傳統村落已是人走屋空,大量青壯年都離開村子,來到城市居住發展,留下一個個空心村,由少量老人留守。
2.村落空間環境優美、留存完整
由于兼有北京市生態屏障的作用,周邊很多傳統村落不僅依山傍水、風景秀麗,而且,歷史、物質文化和非物質文化留存完整。諸如爨底下村、馬蘭村、水峪村、吉家營村、楊樹底下村,等等,既有完整、秀美的空間環境,也留存了廣博的歷史、物質和非物質文化傳承。
3.歷史遺存明確、文化內涵豐富
北京市的傳統村落,獨具特色,各有各的歷史遺存。比如最具代表性的門頭溝區齋堂鎮馬蘭村,位于齋堂鎮南部群山峻嶺的山坳中,不僅青山綠水、景色宜人,而且還是冀熱察挺進軍司令部舊址所在地,既是青山綠水,又有紅色印記;靈水村,自明清科舉制度盛行以來,村中考取功名的人層出不窮,曾有劉懋恒、劉增廣等眾多舉人出現,因此靈水被當地人冠以“舉人村”;昌平區十三陵鎮的德陵村、康陵村、茂陵村等,由當初的守靈人歷經繁衍壯大形成的村落。這些村獨具特點又各有其豐富的歷史、文化淵源,因此具有很高的保護價值。
4.本地材料為主的四合院建筑特色
北京地區傳統民居最典型的特征為四合院形制,在此基礎上由于不同區域受山地地形、建筑文化及經濟條件的影響和制約,也有一些三合院、二合院、獨院形式,以門頭溝和密云為例,門頭溝的院落規模較小,密云的院落一般較大、較為開闊,門頭溝民居以四合院或三合院居多,密云的以獨院、二合院或三合院居多。
從傳統村落所處地理位置來說北京地區的傳統村落大多地處遠郊,青山環繞,藍天白云、環境優越,人文、地質地貌、天然物產豐富,是北京市民休閑、養生,節假日出游、采摘、親子休憩的好去處。近年來越來越受到廣大市民推崇和青睞。
不同時期的歷史遺跡,是北京的傳統村落尤為突出的特點。守靈人建造的院落、秀才家的大院、冀熱察挺進軍司令部舊址,屯軍(軍隊駐扎)、運河碼頭形成的村落,等等。將一個個歷史時期、一個個歷史故事串聯起來,再加上居住者生產、生活所形成的經幡表演、高蹺、斂巧飯風俗等非物質文化遺產,使北京的傳統村落既有歷史痕跡,又有文化韻味兒。
“十二五”期間,北京道路承載能力得到進一步的提升。總公路里程達到了21885 公里,其中高速公路也增加了982公里。市內道路共計6423公里,包括383公里的快速路建設。雖然交通網絡還不夠十分完善,但已足以滿足居住在村里不常出行的居住者需求。公路的狀況、等級也足以滿足醫療急救的需要。
截至2015年底,北京市醫療機構總數(含駐京部隊醫院和武警醫院)1.04萬家。除了701家大型醫院(公立269家,民營432家),基層醫療機構也增加至9487家(社區衛生服務中心326家,社區衛生服務站1653家、村衛生室2815家)。
醫療衛生從業人員數也逐年增加,截至2015年年底,全市醫療衛生從業人員總數28.9萬人。其中:執業(助理)醫師8.5萬人,注冊護士9.5萬人(執業(助理)醫師3.9人,每千人;注冊護士4.4人,每千人);全市在編床位數月11.84萬張(每千常住人口醫療機構編制床位數5.5張,每千人常住人口)。
但是,醫療資源空間布局不是很合理,尤其基層醫療衛生機構及服務能力不強的問題依然存在。對于發展傳統村落自助養老,不是很有利。為滿足傳統村落自助養老和三級醫療體系建設,對于基層尤其農村醫療設施和人員的布局需要大力加強。
據統計,全市老年人口正以每年15萬的速度增長著。按照《北京市老齡事業和養老服務發展報告(2016年—2017年)》,截至2016年底,全市戶籍總人口數:1362.9萬人,其中:60歲及以上戶籍老年人口329.2萬人(占總人口的24.1%);65歲及以上戶籍老年人口219.3萬人(占總人口的16.1%);80歲及以上戶籍老年人口59.5萬人(占總人口的4.4%)。因此,人口年齡結構的不合理和老齡化,在北京市也將同樣不可避免的存在著,由此帶來的養老、醫療衛生等問題,將是未來所要面臨和大力妥善解決的重大問題。
據預計,到2020年北京市常住老年人口將達到400萬人左右。但是,截至2014年底,全市機構養老床位約10.9萬張,床位位數約3.4張,每百名常住老人。由此看出,從養老設施來說,現有養老設施嚴重不能滿足老齡化人口的養老需要,大力推進居家式養老體系是切實有效的解決方式,而田園式傳統村落養老模式,既可以提供適齡老人安靜、優美環境以及力所能及的勞動休閑場所,又可以解決適齡且有勞動能力老人養老問題,還能解決傳統村落淪落為空心村而逐漸衰敗的問題,這不失為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方案。
“十三五”期間,由于北京城市副中心、北京大興新機場、宋家莊綜合交通樞紐等的建設,會使北京地區的綜合交通能力進一步提升,交通網絡進一步優化。
2008~2012年間,北京已基本實現公交村村通,由城市到農村的道路網已經完全形成。完成全部鄉道隱患點治理。“十三五”期間,將對鄉村道路的隱患進行整治排除,將繼續完成鄉村公路的大修完善,進一步提高全市鄉村公路中等路道路比例,努力打造“一刻鐘生活出行圈”“1小時城市交通圈”“1小時京津冀區域交通圈”,使由市區到鄉村的道路更加便利快捷。這些設施的完善,一方面,為城市居民周末到鄉村游提供便捷暢達的道路系統;另一方面,為鄉村居民的生活提供有利的保障。由此可見,從交通方面來說,發達、方便、快捷的交通體系也將為傳統村落養老模式化改造利用,帶來便利條件。
根據《北京市醫療衛生服務體系規劃(2016—2020年)》,大力推進三級診療系統,以大型綜合醫院(含中醫類醫院)或專科醫院為核心,著手打造提高基層(尤其鄉村)醫療水平,確保初級診療和雙向轉診系統順帶便捷,以首診在社區在村內、康復在社區在村內、預約在社區在村內、慢病用藥在社區在村內為核心目標,實現醫療資源的合理化利用和人人有病可醫、村村有專家把脈。
在康復和老年健康服務體系方面,社區、家庭、村內康復模式不失為一種理想模式。PPP模式也可以作為醫療設施建設的模式加以有效利用。把促進健康、預防保健、慢病防控、急危重癥救治、中期照護、長期照護和臨終關懷作為全生命周期的服務去著手打造保障體系。使強大、科學、現代的醫療保障服體系同樣為傳統村落養老模式化改造利用創造先決條件。
從養老意愿來說,由于農村自然環境優越、村內交流無縫、勞作健身、自給自足的存在感等等的優勢,使很多剛退休不久、有自理能力的老人越來越喜歡在農村的田園式養老生活,這種趨勢被很多商家所看到,近些年發展起來不少由農家樂改造為養老驛站的典型性案例。這種養老并不與我們目前所推廣和大力發展的社區居家養老模式所矛盾,而且,還是社區居家養老模式的一種擴大和拓展。因為,國家針對農村宅基地的三權改革也正在研究和探索,面向農村的交通、醫療等社會保障體系和設施建設也推進到了一定的程度,因此,就北京市來說,實現傳統村落修繕改造為養老型居住社區,是完全有先決條件和可能的,這樣既盤活了傳統村落、保護了傳統村落,又實現了城鎮、農村兩地的老年人養老問題。從另一角度來講,還解決了城市的住房壓力。
優美的自然環境、合理的村落布局及其與周圍的地質地貌等所共同營造的空間格局、豐富的歷史文化遺存,是傳統村落在現代城鎮化發展背景下進行保護性開發利用的前提所在。
村落形態的空間變遷伴隨文化價值的嬗變,經歷了傳統文化的倫理價值、民族和國家的符號價值、城市文明的現代價值3個階段。而傳統村落所反映的鄉土文化中的風水和倫理空間與城鎮化進程中所遵循的現代城市文明空間有所差別,在傳統村落的修繕保護、再利用中如何構建相輔相成的融合架構,是傳統村落自然環境、村落空間、歷史文化遺存等的保護和使村落隨同現代文明協同發展的關鍵所在。
追根溯源,人類從最初的山洞棲息、采摘野果、打獵充饑,到刀耕火種預示著人類的農耕文明開始。北京的傳統村落,不論是屯軍、守靈、商旅休憩所形成的攜帶有不同歷史遺跡要素的村落,還是原本就以農業種植為主的村落,都離不開或大或小的自給自足式的農業耕作。
當然,這里所說的重塑,不是說再造農耕初期那樣的農耕模式,而是找回雞鳴犬吠、裊裊炊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鄰里充分融入左鄰右舍、前街后院的感覺,尋求并實施民俗和傳統文化的傳承。
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城鎮化、城市的崛起和生存來源的多樣化,使許多農村居民離開農村來到城市,通過提供勞動力等服務獲得的收入獲取生活必須,而不再以種植、養殖方式來維持生計。而城市人口則越來越想離開紛繁嘈雜、鋼筋混凝土林立、車水馬龍、擁堵不堪的城市,向往到風景宜
人、古樸、安靜祥和的農村開啟田園式的生活。
雖然,近些年來北京市各級政府在不斷地加大力度改善農村基礎設施,力求縮小城鄉差別化,但思路總歸是在僅僅關注解決農村現有居民的現實的、迫切的問題。如果納入解決傳統村落和普通村落空心村和逐漸敗落,實現農村、城市人口的雙流動,改善城市住房壓力等問題,我們就可以在基礎設施建設等方面廣開思路,多元化配置,有針對性地進行提升建設和重點發展。
遵從傳統村落保護性規劃,把村內閑置的院落、宅基地進行保護性修繕,配以菜園、耕地,租賃給城市居民休閑、養老居住,改善、提升生活服務、交通、醫療、養老設施。一方面,可規范增加就業崗位,吸引年輕人回流農村開展相關服務工作;另一方面,可改善農村空心村空心的面貌,盤活傳統村落。
人文、歷史、地質地理和自然風景等空間環境優越,是
傳統村落普遍所具有的特征。逐漸敗落和成為老人村或空心村是人類科技、社會進步的體現;也是經濟多元化、城市及小城鎮建設發展的產物。要留住傳統村落、留住傳統文化、留住歷史遺跡、留住鄉愁,只對傳統村落進行修繕保護,但村子依然是無人居住的空心村、依然是無人打理的院落和房子,那么保護的意義又在哪里?所以,在對傳統村落的物質載體進行保護的基礎上,還要聚集人氣,還要讓它活起來、動起了,充滿欣欣向榮的生機和活力。
有了旅游型、民俗型及養老型的傳統村落的保護與發展,人口的流動、聚集是不可避免的。這種村落的盤活和人口聚集對人文、歷史和自然生態環境影響,甚至破壞也是不可避免的。如何最小限度地擾動這些自然、人文、歷史、經濟等價值極高的資源是傳統村落修繕保護和功能提升再利用的關鍵所在。在保護、修繕改造利用過程中,做好規劃保護,盡量將傳統村落規劃設計改造為人員流動不過于密集、不長期居住的純粹游覽觀光型的村落。從嚴格意義上說,這也是一種保護,既要聚集傳統村落的人氣、創造適合于物質載體和非物質文化遺產健康傳承的氛圍,也要減少對其方方面面的過度擾動和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