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的風

徐禎

風居無定所，一直在四處漂泊。倒不是它喜歡到處飛來飛去，而是沒辦法，它生來就注定要漂泊。即便喜歡哪里，也不能停留，不過，這樣，也別有一番趣味。

風曾經被汽車尾氣熏黑了臉，也曾經頑皮地騎在老黃牛的背上；風曾經站在華美的櫥窗前看里面眼睫毛很長的時裝模特，也曾經縮在糊著漿子的窗口看在蠟燭下寫字的小女孩。1

風的旅途跨度很大，它飛過許許多多的大城市、小城市，也飛過無數的小鎮和鄉村。它也說不出來自己比較喜歡哪里。

城市色彩斑斕，五光十色。喧囂寬闊的街道、璀璨明亮的路燈，熱鬧浮躁的氣息撲面而來，卻難掩鋼筋混凝土、厚厚的防盜門所帶來的那一絲冰冷。而鄉村，像一曲節奏緩慢但音色清明的歌曲，純樸而自然。田間小道上，一頭黃牛緩緩地踏過，路旁幾朵小花輕輕地搖擺著。天空是豐盈的藍色。清新秀麗的鄉村，卻也透露出一股古老而陳舊的味道，將所有東西籠罩在內。

風曾在一些國際化的大都市待過一段時間，它喜歡那里的人們所表現出的那種向上的張力，擁有最現代化的力量，每個人都步履匆匆，為自己心中的夢想而奮斗。它看過兩個打扮得很時尚的女孩打鬧著跑過街道。她們臉上燦爛的笑容讓風心情很好，它覺得她們真好看。很多個夜晚，風都待在鄉村。抬頭仰望墨色的天空，星星像鑲在晚禮服上的水鉆一樣熠熠閃光。這里沒有霓虹燈，所以可以看到好多的星星。但是，這里的女孩沒有時尚的衣服，沒有電腦玩，也沒有MP3聽。2

“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風喜歡鄉村的夏夜，各種蟲鳴鳥叫，構成一曲悅耳的音樂?？墒前滋靺s熱得要命，大家即使坐在樹蔭下，還要不停地搖扇子。城里就悠閑多了，人們坐在冷氣十足的房間里，優雅地喝著冷飲。風看著很羨慕，因為它也很怕過夏天，所以常躲著不出來。

風飛過城市之后，渾身都裹著一種自信和激動，雖然有時在城市里會可憐地被到處趕，還要躲著很多東西，但總體來說，它的喜悅大于失落。風飛過鄉村之后，感覺心路都被撫平。讓風覺得高興的是，它在鄉村也見到了明亮的教室、漂亮的樓房和很多現代化的工具……

現在的風，依然漂泊著，它曾趴在城市上空俯視下面流光溢彩的現代都市，也曾在清幽的山谷自在地奔跑。它仍舊說不出自己喜歡哪里。3

1 用擬人化的手法寫風，視角獨特，表達新鮮。作者使用“熏黑”“頑皮”“站”“縮”等詞語寫出風靈動、鮮活的一面，讓人讀之忍俊不禁。

2 作者借由風的視角來表達自己對城市和鄉村生活的感受。有新意的是，其沒有極端的褒貶立場，既看到了城市的積極進取，也看到了鄉村的自然樸實……這樣的內容為文章增添了一絲理性的色彩。

3 那個“說不出自己喜歡哪里”的文章主角“風”，卻在糾結中說出了作者的心聲。本文筆觸細膩，構思新巧，傳情達意也頗具韻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