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宏君
記得梁衡看路邊這些樹的眼神是耐心注視的那種,不是飄忽閃過視而不見,即便是在行走之中,也是“眼中有你”的神情,平和、專注、溫暖,像是看著朋友。
無疑,樹是梁衡先生的朋友。這些年,他像尋訪老朋友一樣,走向全國各地,尋訪樹,尋訪古樹。
《樹梢上的中國》里有不少篇章首發在“大地”副刊上。這幾年,作為編輯,常常第一時間讀到梁衡先生筆下的樹,也常常免不了有些思考,甚或生出些疑惑。樹,對人類到底意味著什么?樹和人都生長在大地之上,愛默生說“在叢林中我們重新找回了理智與信仰”。19世紀寫作《瓦爾登湖》的梭羅也常常去林子中,看他那些“松柏表兄”。詩人惠特曼則在散文集《典型的日子》中描寫自己如何到一棵大橡樹下汲取大自然給他的補藥,贊嘆樹給予人類泰然自若的生命啟示。在他們心目中,樹已成為大自然的化身,是與喧囂不安的生活鮮明對照的無價的寧靜。
談到樹和人的關系,我必須要提到一位美國女作家——安妮·拉巴斯蒂。她以親身經歷寫就的《林中女居民》系列作品,被譽為現代《瓦爾登湖》。梭羅在瓦爾登湖畔只住了兩年,拉巴斯蒂則從上世紀50年代中期直到上個世紀末一直居住在美國東北部山脈的林中小木屋里。這個經歷了不如意婚姻的女人,離開她生長的大都市,來到一個叫“黑熊湖”的偏僻之地,學會了用斧頭砍木頭,用鋸子鋸木頭,在多石的土地上打造地基,建造了一座只能通過小船或步行的小路才能到達的小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