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卓 楊 茹 陳小平 吳少平*
磁共振成像(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MRI)檢查具有多序列成像的特點,圖像包含的生理病理信息量大,而臨床閱片診斷時間有限,因此,MRI觀察不全面導致漏診的不良事件較多,但鮮見報道。
腹盆部MRI檢查臨床應用廣泛,由于其中的骨骼通常不是檢查的靶器官,因此更易被忽視。為此,本研究以臨床資料回顧及X射線計算機斷層成像(computed tomography,CT)對照分析后的診斷結論為依據,調查此類檢查中骨骼MRI異常信號可能存在的漏報漏診現象,并分析其原因,以期引導MRI診斷醫師重視該問題,從而進一步提高診斷能力。
收集成都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2016年8-12月間首次行腹、盆部等MRI檢查,診斷報告中未描述或診斷骨骼異常,且MRI檢查前后6個月內曾行相同部位CT檢查的95例住院患者,其中男性44例,女性51例,年齡21~86歲,平均年齡(60.4±12.4)歲。送檢部位包括:上腹部85例,盆部6例,上下腹1例,盆腔下腹3例。
(1)納入標準:①臨床資料齊全;②臨床診斷結論明確;③CT與MRI原始資料完整,可行圖像后處理分析。
(2)排除標準:①CT與MRI圖像質量不能滿足診斷要求的案例;②顯像不完整的骨骼不納入研究(股骨除外)。
掃描設備為SIEMENS MR AVANTO 1.5T超導磁共振系統(德國西門子公司)和SIEMENS SOMATOM definition AS+128層螺旋CT系統(德國西門子公司),診斷工作站為PACS/RIS系統[銳珂(上海)醫療器材有限公司]。
將收集的95例患者臨床資料、CT資料以及MRI資料(圖像、檢查申請單及診斷報告),組織3名高年資放射科醫師共同逐例閱片。閱片要求:①僅針對首次MRI檢查資料進行分析;②排除但不記錄骨骼MRI偽影信息;③需要給出骨骼MRI異常信號的定性診斷意見;④顯像不完整的骨骼(股骨除外)不做分析。
發現可疑的骨骼異常信號并達成一致性診斷意見后,記錄其骨骼異常信號的大小、部位、數目、信號特點等,分析檢查申請單及診斷報告,追蹤漏報漏診原因,運用柏拉圖查找腹盆區MRI檢查骨骼異常信號漏報漏診不良事件發生的關鍵問題,針對該問題運用“人機料法環”質量管理工具繪制魚骨圖,分析產生該關鍵問題的具體原因。

表1 71個漏報漏診MRI骨骼異常信號部位統計

表2 對43例患者9類MRI骨骼異常信號性別的統計
使用Excel、IBM SPSS 22.0等統計分析軟件進行數據分析,骨骼MRI異常信號的顯示及分類以百分率(%)表示,以卡方檢驗或Fisher確切概率法比較漏報漏診的各類異常信號在男性與女性、老年(>65歲)與非老年(≤65歲)組間的差異,運用柏拉圖、人機料法環測查找骨骼MRI異常信號漏報漏診不良事件發生的關鍵問題及其原因,以P<0.05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1)MRI報告未描述或診斷骨骼異常的95例患者中,回顧性集體閱片發現43例存在異常MRI信號(71個),漏報漏診率達45%(43/95例)。該43例患者中男性26例,女性17例,年齡21~84歲,平均年齡(66.0±12.9)歲。
(2)在95例患者MRI資料中,包含符合研究要求的骨骼數量分別為:胸10椎體84塊,第12肋骨、胸11~12椎體、腰1~4椎體各86塊,腰5椎體95塊,骶尾骨9塊,雙側股骨(部分)與髂骨均為18塊,總計912塊。回顧發現的71個MRI異常信號見于骶尾骨、恥骨之外的各骨骼,其部位按照性別分組統計(見表1)。
(3)合并同一患者多個相同性質異常信號的數量,根據異常信號性質按照性別、年齡分組。43例9類MRI骨骼異常信號男性與女性比較,骨質增生在不同性別組間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x2=5.100,P<0.05),其余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見表2。
(4)在43例9類MR骨骼異常信號不同年齡患者中,除胸10、胸11及腰2椎體外,其余骨塊異常信號均以男性發生率為高;其性質以脂質沉積最多,終板炎及椎體壓縮最少;僅脂質沉積在65歲上、下年齡間的比較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x2=10.702,P<0.05),其余均無統計學意義,見表3。

表3 對43例患者9類MRI骨骼異常信號年齡的統計

圖5 MRI骨骼異常信號漏報漏診人為可控因素魚骨圖
(5)在43例患者中,3例3個異常信號影難以確定性質,另有3例3個病灶疑似骨轉移瘤,如圖1、圖2、圖3所示。

圖1 左側股骨疑似骨轉移瘤MRI圖像

圖2 胸11椎體疑似骨轉移瘤MRI圖像

圖3 胸12椎體疑似骨轉移瘤MRI圖像
逐例追蹤43例71個腹盆部骨骼MRI異常信號漏報漏診的成因,發現了病灶隱匿、報告過于簡單、申請單信息不全面、不重視骨骼退變類征象、MRI診斷能力不足、骨骼顯像欠佳以及其他7個方面因素(合計65個),如圖4所示。

圖4 MRI骨骼異常信號漏報漏診不良事件柏拉圖
依據圖4,從預防不良事件發生的角度出發,將上述問題分為人為可控和不可控兩類,其中人為可控因素出現最多且最為關鍵。為此,本研究針對該因素進行分析,繪制魚骨圖(如圖5所示)。
圖5顯示,MRI骨骼異常信號漏報漏診人為可控因素魚骨圖17個導致漏報漏診的人為可控因素中,最重要的因素依次為診斷醫師不重視骨骼退變類信號、送檢醫師申請單信息不全面及報告過于簡單等。
本研究以提高MRI臨床診斷準確率為目標,以腹盆區MRI檢查中骨骼異常信號的漏報漏診研究為具體內容,所見骨骼包含了四肢骨(上段股骨)和中軸骨,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腹盆部MRI檢查骨骼異常信號漏報漏診現象不少見,須引起重視。本組95例常規MRI腹盆部檢查中,骨骼異常信號漏報率高達45%,散在分布于除骶尾骨、髂骨及恥骨之外的諸多骨骼中,盡管其送檢部位為腹部或盆部而非骨骼,漏報漏診的大多為脂質沉積及骨質增生等良性病灶,但是,忽視該區域骨骼MRI表現的觀察終究有悖于醫學影像學診斷原則,其危害較為嚴重。本研究發現了3例高度疑似轉移瘤的骨骼異常信號,其送檢時惡性腫瘤病史明確,病灶信號也并不隱匿,其漏報漏診的原因只能更多地歸結于主觀因素,如重視不足,閱片習慣不正確等。鑒于此,本研究建議將骨骼信號的分析納入腹盆區MRI診斷的質量控制環節,以此預防該不良事件的發生。
骨骼退行性變的MRI表現是否需要報告,值得影像學醫師思考。在本組8類性質較明確的漏報漏診信號中,發生率最高者依次為脂質沉積(>65歲居多)、骨質增生(男性居多)以及許莫氏結節。以其中的老年患者脂質沉積為例,有研究認為,該類異常信號系老年人骨骼生理性退變,為避免增加患者的心理負擔,不宜報告。然而,由于骨質疏松的嚴重程度與黃骨髓含量密切相關,同時磁共振觀察骨皮質及骨小梁數量、密集程度存在不足,而黃骨髓的主要成分(脂肪)在常規磁共振顯像中具有優勢,可大致推斷黃骨髓化程度,因此本研究認為報告“脂質沉積”很有必要。另據文獻報道,老年人每增大10歲,脊柱壓縮性骨折患病率增加9.1%,并多發生于胸腰椎交界區,與本組中脂質沉積的多見部位吻合,因此報告脂質沉積也有利于壓縮性骨折的預防[1-3]。
此外,本研究中漏報的異常信號中有許莫氏結節6例,且男女各3例,均發生于脊柱胸腰段,以腰1椎體最多,胸12椎體次之,與Dar等[4]的研究結果相符。盡管大多數許莫氏結節的影像學表現較為典型,可無明顯臨床癥狀,但當患者以腰痛就診時,應仔細觀察許莫氏結節周圍是否伴有骨髓水腫征象,以免漏診漏治該下腰痛常見的病因[5-7]。本研究中有一例腰椎終板炎III期(Modic分期)[8]患者,因發生于好發部位且合并椎間盤膨突出而被忽視,其長達數年的腰痛或許與之直接相關[9]。
改進MRI質量控制,是減少腹盆區MRI檢查骨骼異常信號漏報漏診的關鍵。本研究表明,腹盆區MRI檢查骨骼異常信號漏報漏診的因素多是人為可控,至于設備和環境,其質量控制一般易受重視。在掃描方案選擇上,本組病例共選用了7種序列,包括T1WI、T2WI、DWI以及正反相位、MRCP等,這些技術有利于水脂成分的識別,也能用于轉移瘤的發現。因為,在骨髓間充質干細胞促進適宜腫瘤細胞生長微環境形成的過程中,骨轉移瘤常先發生于髓腔[10-11]。當骨皮質未被突破時,CT常為陰性,但MRI的DWI在抑制脂肪、肌肉等組織信號背景的基礎上,能敏感反映生物組織的微動態與結構變化,可以更早地顯示轉移瘤[12]。與設備、環境、技師及患者等因素相比,診斷醫師不重視骨骼退變類信號、送檢醫師申請單不全面、報告過于簡單等人為可控因素更應成為質量控制的重點,據此,醫學影像科應該加強內部培訓,進一步完善和細化質量控制方案,不斷提高報告模板設計、申請單審核、診斷報告定期回顧分析等基礎、環節和終末質控的水平,才能更加有效地減少腹盆區MRI檢查時骨骼異常信號的漏報漏診,以及其他部位類似非掃描靶器官的漏報漏診,為臨床早診早治提供更敏感可靠的影像學依據。
本研究中,95例腹盆區常規MRI檢查骨骼陰性報告中,包含43例(占45%)漏報骨骼異常信號的病例,共計71個骨骼異常信號,且多表現較典型,以脂質沉積漏報率最高。分析顯示,漏報的主要原因有忽視骨退變類信號的觀察、申請單信息不全及報告過于簡單等,其中人為可控因素出現最多且最為關鍵。腹盆區常規MRI檢查骨骼異常信號漏報漏診率高,開展針對性全面質量控制十分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