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寧,周平平,張春梅,孟召偉,賈強,王深,申一鳴,譚建
(天津醫科大學總醫院,天津300052)
甲狀腺癌是近年來增長最快的惡性腫瘤之一[1]。甲狀腺癌根據組織學可以分為分化型甲狀腺癌(DTC)和未分化型甲狀腺癌,DTC又可以分為乳頭狀甲狀腺癌(PTC)和濾泡狀甲狀腺癌。研究[2]顯示,血清甲狀腺球蛋白(Tg)升高是DTC患者甲狀腺切除術后和131I治療過程中用于監測腫瘤復發、轉移的敏感和特異性指標。監測血清Tg對DTC患者治療和隨訪有重要臨床價值,但部分DTC患者體內存在甲狀腺球蛋白抗體(TgAb),會導致血清Tg測定值偏低甚至出現假陰性。血清中期因子(MK)是一種細胞因子,具有調節細胞生長、遷移、血管生成和抗細胞凋亡等生物特性,具有作為腫瘤生物學標志物的潛能[3]。研究[4]發現,MK在PTC癌組織中高表達,且與PTC患者某些臨床病理參數相關。我們最近的研究[5]結果表明,對于因TgAb干擾而導致血清Tg假陰性的DTC轉移患者,MK是一種有效的血清標志物。本研究對血清MK水平對PTC患者甲狀腺切除術后、131I治療過程中發生腫瘤轉移的預測價值進行了評估,現報告如下。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11年1月~2015年1月天津醫科大學總醫院收治的PTC患者241例,男36例、女205例,平均年齡47.31±13.06(17~77)歲。所有患者接受甲狀腺全切/次全切術和(或)頸部淋巴結清掃術,病理檢查證實為PTC,原發癌灶直徑及淋巴結轉移分區明確,其中原發癌灶直徑>4 cm 31例(12.86%),腫瘤多灶性90例(37.34%),甲狀腺外浸潤103例(42.74%),頸部淋巴結轉移N1b者64例(26.56%)。根據2009年美國甲狀腺協會指南,結合患者甲功、頸部超聲、131I全身顯像、Tg、TgAb等相關檢查結果及患者自身狀態等實施個體化131I治療。
1.2 血清MK檢測及患者分組 在首次131I治療前(T1)、首次131I治療后10~12個月時(T2),采用MK檢測試劑盒(ELISA法)檢測所有患者的血清MK,分別記為MK1、MK2。血清MK的正常值上限為508.57 pg/mL[8]。根據血清MK2水平將患者分成A、B、C組,血清MK2水平≤正常值上限者為A組,血清MK2水平>正常值上限且≤MK1者為B組,血清MK2水平>MK1>正常值上限者為C組。其中A組162例,血清MK2水平為135.02(65.65,320.84)pg/mL,血清MK1水平為222.58(87.20,612.44)pg/mL;B組53例,血清MK2水平為547.90(516.60,1221.00)pg/mL,血清MK1水平為582.16(529.76,1755.98)pg/mL;C組26例,血清MK2水平為2156.49(667.58,3172.43)pg/mL,血清MK1水平為1848.33(596.07,2925.65)pg/mL。我們定義在T2時經131I全身顯像、頸部超聲、胸部CT等檢查發現新的攝131I病灶或Tg水平升高為新發轉移。根據分組結果,比較各組患者T2時新發轉移情況。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17.0統計軟件。血清MK水平以中位數[M(P25,P75)]表示;計數資料比較用χ2檢驗。以A組為對照組,采用Cox回歸分析法計算B、C組患者新發轉移的風險比(HR)和95%置信區間(CI)。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41例PTC患者中,55例患者在T2時出現新發轉移灶,其中A組11例、B組28例、C組16例,C組患者T2時出現新發轉移灶者與A、B組相比,P均<0.01。
Cox回歸分析顯示,B組患者新發轉移的HR為3.374(P<0.05,95%CI為1.328~5.047),C組患者新發轉移的HR為6.731(P<0.05,95%CI為3.121~14.800)。
近年來,甲狀腺癌發病率顯著升高,2016年美國新發甲狀腺癌患者約6.4萬例,其中女性占76.7%[6]。中國甲狀腺癌發病率日益升高,2015年,每10萬人中甲狀腺癌新增病例為90例,其中男性22.2例,女性67.9例[1]。甲狀腺癌女性發病率顯著高于男性,且發病年齡呈年輕化趨勢。
Tg是一種大分子糖蛋白,以膠質形式儲存在甲狀腺濾泡腔內。生理狀態下,促甲狀腺激素(TSH)刺激甲狀腺細胞對Tg進行重吸收,水解成三碘甲狀腺原氨酸和甲狀腺素釋放入血。少量生理性Tg也可由甲狀腺濾泡腔釋放到外周循環系統中,研究[7]發現,DTC患者的外周血中Tg水平顯著升高。做為甲狀腺腫瘤標志物,血清Tg升高是DTC患者甲狀腺切除術后和131I治療過程中用于監測復發、轉移的敏感和特異指標[8]。血清Tg測定包括基礎Tg(TSH抑制狀態下)和刺激性Tg(TSH刺激狀態下)。研究[9]顯示,血清基礎Tg和刺激性Tg分別大于1 ng/mL和2 ng/mL時有發生腫瘤復發、轉移的風險。然而Tg可受多種因素影響,包括TSH、殘余甲狀腺組織、腫瘤惡性程度和TgAb等。生理狀態下,僅極少量Tg分泌進入外周血,一般不會產生TgAb,但在Graves甲亢、亞急性甲狀腺炎、橋本甲狀腺炎等疾病狀態下,甲狀腺濾泡破壞導致大量Tg釋放入血,刺激機體產生TgAb。研究[10]結果顯示,DTC患者血清TgAb陽性率可達25%,TgAb可與Tg特異性結合并干擾后者測定,常常導致Tg檢測值偏低甚至出現假陰性,嚴重影響病情評估的準確性。
MK是1988年Kadomatsu等[11]在研究胚胎癌細胞分化過程中,通過篩選差異表達基因發現的。MK是可溶性分泌型細胞因子,可在外周血中檢測到。研究[12]發現,癌胚抗原(CEA)是轉移性結直腸癌(CRC)監測復發的標志物,但CEA升高僅發生在55%~75%的復發性轉移性CRC患者中,而MK在所有轉移性CRC患者中均升高,臨床價值強于CEA。Zhu等[13]發現,在肝細胞癌組織以及血清樣品中MK水平顯著升高,MK診斷肝細胞癌的敏感性高于AFP,具有相似的特異性,且ROC分析顯示血清MK在區分早期肝細胞癌和小肝癌方面優于AFP。此外,研究[14]發現,肝細胞癌患者根治性切除術后血清MK水平顯著降低,當腫瘤復發時再次升高,且在食管鱗狀細胞癌患者中也觀察到了類似現象。 近年來,有學者報道MK做為新的腫瘤標志物在甲狀腺癌預測轉移中的價值。Shao等[4]檢測了200例PTC患者、60例甲狀腺腺瘤樣結節患者和40例癌旁正常甲狀腺組織標本中MK的表達,結果顯示,PTC患者MK陽性率和評分均高于甲狀腺腺瘤樣結節患者,存在甲狀腺外浸潤、淋巴結轉移的PTC患者MK水平顯著高于無甲狀腺外浸潤、淋巴結轉移的PTC患者。本研究組[5]曾測定TgAb陽性(TgAb>40 IU/mL)、伴或不伴轉移的DTC患者MK水平,結果表明,存在腫瘤轉移者MK水平明顯高于無轉移者;ROC分析評估TgAb陽性時MK對DTC患者是否發生轉移的預測價值,顯示當MK截斷值為550.18 pg/mL時,ROC下面積為0.856,預測有無轉移的準確性為83.44%。這一研究表明,對于因TgAb陽性而影響血清Tg測定準確性的DTC患者,MK可作為預測DTC患者發生轉移風險的有效血清學指標。本研究將241例PTC術后131I治療過程中的患者根據血清MK變化情況分成3組,結果顯示,B組患者新發轉移的風險是A組患者的3.374倍,C組患者新發轉移的風險是A組患者的6.731倍。以上結果表明,PTC術后131I治療過程中患者血清MK水平上升程度越大,患者發生腫瘤新發轉移的風險越高。
綜上所述,血清MK水平對PTC術后患者131I治療過程中新發轉移有一定的預測價值。PTC術后131I治療過程中患者血清MK水平上升程度越大,患者發生腫瘤新發轉移的風險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