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 瑜,張文力,趙德軍
(1.成都理工大學,四川 成都 610059;2.四川省地震局,四川 成都 610041)
2019年1月3日8時48分在四川省珙縣(北緯28.20°,東經104.86°)發生5.3級地震,震源深度5 km。震中距珙縣縣城30 km,距筠連縣縣城34 km,距興文縣縣城39 km。珙縣、筠連縣、興文縣、宜賓市區震感強烈,重慶、樂山、瀘州、成都等地均有震感。截至1月3日20時30分,珙縣5.3級地震已造成珙泉鎮、巡場鎮、孝兒鎮、底洞鎮、上羅鎮、洛亥鎮、沐灘鎮、下羅鎮、曹營鎮、恒豐鄉、玉和苗族鄉、羅渡苗族鄉、觀斗苗族鄉13個鄉鎮受災,受災人口 2 586人,因災輕傷1人;轉移安置(分散安置)221人;一般損壞房屋689戶 1 522間(其中農房686戶 1 491間)、嚴重損壞房屋18戶89間(其中農房18戶89間);直接經濟損失 1 949.78萬元(1)宜賓市防震減災局.2019.珙縣5.3級地震災害報告.。縣內道路暢通,通信、電力正常,當地社會秩序平穩有序。該區域內接連發生中強震,且在相同區域內僅隔一年多時間,發生比上一次震級更大、深度更淺的中強震。因此,本次地震引起了筆者反思:近幾次地震發震構造是否相同?在短期內是否還會發生強震?為何會比上一次珙縣地震震級高,震源淺?本文通過區域地質構造背景、區域應力場、震源機制解進行簡要分析和探討。
四川盆地地處揚子地臺偏西北側,是在揚子地臺內形成的構造—沉積盆地,大致呈北東向展布(賈小樂,2016),自汶川和蘆山地震后,四川盆地內部應力狀態有所變化,地震活動增強。盆地前新生代的構造沉積演化受華南板塊、華北板塊演化及其碰撞拼合后陸內作用的控制,新生代以來,又明顯受到青藏高原隆升的制約。青藏高原的整體隆升和向東擠出,造成了強烈的構造活動,致使該區域本來就復雜的構造更加復雜化,斷裂縱橫交錯、地震頻繁發生(高金尉,2012)。川南區域構造的邊界由華鎣山—青山嶺斷裂帶、長壽—遵義斷裂帶和古藺—鹽津斷裂帶交錯銜接,圍成直角三角形構造格局(楊武年,2001),在三角格局內,主要見一系列隔擋式褶皺。本次震中位于四川盆地南部的長寧背斜南西翼中部,震區內地表構造簡單,僅發育有近南北向的大地灣—瓦房頭斷裂,北東向的陰陽背斷裂和近東西向的松林斷裂(見圖1)。

圖1 珙縣MS5.3級地震地質構造及余震震中分布圖
震害調查由四川省地震局現場聯合工作隊完成,依據《地震現場工作:調查規范》(GB/T 18208.3-2011)、《中國地震烈度表》(GB/T 17742-2008)等國家標準,通過對災區53個抽樣點的震害調查,發現震區最高烈度為Ⅵ度。結合以往該區域調查結果,制定了本次珙縣地震烈度評判標準。Ⅵ度區:土木,磚木結構房屋少數破壞,多數輕微破壞或基本完好;磚混結構房屋少數輕微破壞,大多數基本完好。房屋出現梭瓦,墻體裂縫,罕見到山體發生崩塌、落石及地裂縫等次生地震地質災害。Ⅴ度區:絕大多數房屋基本完好,僅老舊房屋出現細小裂縫,個別磚混房屋出現梭瓦及墻體開裂。
根據本次烈度評判標準,并結合抽樣點震害調查結果,參考震區的地質構造背景、余震分布、震源機制等資料(http://www.scdzj.gov.cn),結合強震動觀測記錄,最終編制了本次地震烈度圖。本次地震僅存在Ⅵ度區,面積為416 km2,主要涉及珙縣玉和苗族鄉、底洞鎮、上羅鎮、下羅鎮、仁義鄉、沐灘鎮、孝兒鎮、曹營鎮、興文縣毓秀苗族鄉、周家鎮、仙峰苗族鄉、九絲城鎮共12個鄉鎮。區域內房屋大部分為磚混結構,少部分為磚木和土木結構。磚混結構房屋普遍出現裂縫(圖2a,b,c),磚木結構房屋出現梭瓦現象(圖2d),地基堆砌體出現垮塌現象(圖2e)。區域內多處發現崩塌落石,毀壞道路(圖2f,g)。

圖2 典型震害情況
本次地震震中位于四川盆地南部長寧背斜南西翼中部,該地區構造復雜,在褶皺分布地區常伴有隱伏斷裂發育。根據本次地震的震源機制解可判斷此次發震構造主體為NW向,發震構造為走滑型,與該區域其余幾次中強震發震類型完全不同。這也可以解釋在相同區域震級約高1級,深度減小1半,但地震烈度卻相同,都只存在Ⅵ度區。采用珙縣地區的地質剖面模型以及Waldhauser et al.(2000)的雙差定位方法,對主震和早期余震進行了重新精定位,余震的資料時段為2019年1月3~7日,次數為579次,震級范圍為ML0.0~4級。從重新定位的結果來看,珙縣地震的余震呈長軸近NW向的條帶狀分布,絕大多數余震集中分布在深度8 km范圍內,北東向橫切余震區的剖面A-A′顯示(見圖3),余震分布在主震深度周圍地帶。根據余震分布來看,在NE向仍具有一定條帶狀分布的規律,綜合認為本次發震構造為NW向和NE向兩條斷裂發生破裂,主破裂為NW向,次級破裂為NE向。根據該區域過往幾次中強震分析,發震構造均為逆沖斷裂,主應力方向為北東—南西向,有利于斷層形成逆沖斷裂。但對于本次地震,長寧背斜顯示為最大主應力優勢方向為15°~54°,傾角8°~18°,主要是受到斷層走滑派生的 NE 向構造應力場的影響,并且由于該區域受到多期構造作用的影響,致使節理發育較為復雜。從整體看,NW-SE向存在擠壓作用,這在先期發育的節理擦痕面較為多見(唐永等,2018)。因此,本次地震可解釋為由于NW-SE向擠壓作用使NW向斷層破裂,NE向最大主應力使NW向斷層破裂加劇,形成本次發震構造主體。在NE向斷層走滑形成本次發震構造的次級破裂。這也可以解釋,為何此次地震與前幾次中強震發震構造機制不同。

圖3 珙縣余震分布圖

圖4 四川珙縣5.3級地震震中附近地區1900年至2019年1月5級以上地震分布
據歷史記載,震區附近地區中強震較為活躍,震中100 km范圍內1900年至2019年1月發生5級以上地震16次(含余震),其中5.0~5.9級地震14次,6.0~6.9級地震1次,7.0~7.9級地震1次。震級最大的為1974年5月11日云南大關北7.1級地震(見圖4)。根據歷史地震記錄,1900年至本次地震發生,在本次地震震中和興文5.7級地震震中45 km范圍內,未發生過5級以上地震。本次地震導致房屋出現裂縫,山體有部分松散巖塊掉落,對道路有一定損壞,但未發生大規模的災害。該區域在短時間內連續發生中強震,說明宜賓地區可能在穩定期后,再次進入活躍期,應當引起關注。
2017年5月4日珙縣4.9級地震,由于震級小于本次地震,且深度為10 km,所以最高烈度只存在Ⅵ度區。2018年12月16日興文縣5.7級地震,最高烈度達到Ⅶ度。而本次地震震級為5.3級,深度5 km,卻只存在Ⅵ度區。分析其中原因:(1)2017年珙縣4.9級地震,震級相對較小,深度較大,所釋放的能量較低,對地表建筑物破壞較小。(2)2018年興文5.7級地震,由于發震構造不同,應力集中釋放,致使巖層深部延續破裂,對地表破壞較大,震害強于本次地震。(3)從珙縣5.3級地震余震平面分布可以看出,深部釋放的應力較為分散,沒有集中于一處爆發。因此,本次地震震害相對較小。
2019年1月3日發生在珙縣的5.3級地震,最高地震烈度為Ⅵ度。相較于2017年1月28日筠連4.9級地震和2018年12月16日興文縣5.7級地震,震害較小,經濟損失及破壞程度較小。本次地震的發震構造與前幾次不同,震源機制解顯示為走滑型,而非逆沖或逆走型;發震機理為NW-SE向擠壓作用使NW向斷層破裂,NE向最大主應力使NW向斷層破裂加劇,形成本次發震構造主體。在NE向斷層走滑形成本次發震構造的深部次級破裂。四川南部已經連續發生4次MS≥4.7中強地震,且該區域構造復雜,存在大量褶皺和斷裂,應力條件亦較為復雜,在進入活動期時,發生地震的幾率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