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生豬注藥注水后屠宰銷售案的解析

李大賓 李滿兵

一起生豬注藥注水后屠宰銷售案的解析

李大賓 李滿兵*

（安徽省霍邱縣動物衛(wèi)生監(jiān)督所 237400）

2016年7月，由安徽省霍邱縣畜牧獸醫(yī)局牽頭，在霍邱縣公安局、檢察院和市場監(jiān)管局的配合下，歷時兩年，于2018年5月成功辦結了一起向生豬注藥注水后再屠宰銷售的嚴重危害食品安全案件。此案件的偵破，不僅有力地打擊了危害食品安全犯罪行為，而且為各地辦理類似危害食品安全案件理清了思路、指明了方向、提供了方法和技巧。本文以案例解析的方式對上述案件進行了全面剖析，旨在為各地辦理類似案件提供參考。

1 案件來源

2016年7月8日，霍邱縣畜牧獸醫(yī)局接到六安市畜牧獸醫(yī)局轉安徽省動物衛(wèi)生監(jiān)督所批示的群眾舉報電話記錄，反映從阜陽市潁上縣流傳一種“技術”到六安市霍邱縣，生豬收購販子在宰前3h，給生豬注射某種藥物，每頭豬多喝10kg水。要求霍邱縣畜牧獸醫(yī)局立案查處。

2 調查經過

2.1 秘密調查 對于舉報人反映的這種“技術”在霍邱縣是否得到運用、誰在用、在什么地方用舉報人并沒有透露。為查清對生豬注藥注水的生豬販子姓名及其窩點，霍邱縣畜牧獸醫(yī)局指派精干執(zhí)法人員，成立了專案組。經過2個月的秘密排查跟蹤，最終查清其窩點及活動規(guī)律。據查該窩點位于霍邱縣某鞋業(yè)公司院內。每天白天從外面收購20~30頭生豬放在這里，在夜間22:30、23:30、00:30時，窩點內會傳來3次豬叫聲，每次叫聲持續(xù)約30min(實施注藥注水)，待凌晨1:00左右便將該窩點的生豬，拉到霍邱縣永康肉類加工有限責任公司進行屠宰。

2.2 突擊檢查 專案組查清其窩點及活動規(guī)律后，于2016年9月9日夜間，霍邱縣畜牧獸醫(yī)局聯(lián)合縣公安局、市場監(jiān)管局對該窩點進行了突擊檢查。聯(lián)合執(zhí)法人員在現場查獲有作案工具(注藥工具-注射器3把，注水工具-高壓水槍1把、水箱1個、軟水管若干米，運輸工具-專用運豬車1輛)、藥物(鹽酸異丙嗪1盒已用3支、無標簽藥物2瓶(無標簽藥物經“瘦肉精”快速檢測卡檢測，結果鹽酸克倫特羅、沙丁胺醇呈陽性)及涉嫌已經注藥注水生豬29頭。

2.3 固定證據 （1）對現場查獲的證據予以固定。霍邱縣畜牧獸醫(yī)局執(zhí)法人員用執(zhí)法記錄儀進行了全程錄制，對重點物證、調查的關鍵環(huán)節(jié)執(zhí)法人員還拍攝了相關圖片，制作了《證據登記保存清單》等予以保存；對查獲的29頭生豬，由霍邱縣永康肉類加工有限責任公司屠宰后保存在冷庫內；對其尿、肝、肉及現場查獲的藥物，霍邱縣畜牧獸醫(yī)局執(zhí)法人員分別抽樣后送至中國農業(yè)科學院農業(yè)質量標準與檢測技術研究所(簡稱“中農所”)進行檢測。2017年1月16日，中農所出具了一份《關于發(fā)現腎上腺素的研究結果的說明》，說明指出：1份藥物樣品中含有0.34%的腎上腺素、2份尿樣中分別含有9ng/ml、3ng/ml腎上腺素。（2）全面收集相關材料以應證證據。為查清事實，霍邱縣畜牧獸醫(yī)局執(zhí)法人員在當地公安部門的配合下，下載了霍邱縣某鞋業(yè)公司、霍邱縣永康肉類加工有限公司，及兩公司之間主要路口的監(jiān)控視頻，復制了霍邱縣永康肉類加工有限公司近期進場生豬情況登記表，詢問了與本案相關的所有人員。所有證據皆證明：此案當事人為王某某、張某某，其給生豬注藥注水后再屠宰銷售的違法事實確實存在。至此，此案的前期調查工作完成。

3 依法移交

鑒于此案當事人在生豬屠宰前對其進行注藥注水，涉嫌構成生產、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2017年3月1日，霍邱縣畜牧獸醫(yī)局依據《行政處罰法》第二十二條、《行政機關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規(guī)定》第三條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九條第二款之規(guī)定，依法將此案移交給當地公安部門，使此案進入司法程序。

4 公開審理

案件經公安部門進一步調查、核實后，2018年5月17日，縣檢察院對此案依法提起公訴，由霍邱縣人民法院依法公開審理。

5 處理結果

2018年5月17日，霍邱縣人民法院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有關規(guī)定，作出一審判決：（1）被告人王某某犯生產、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二個月，罰金人民幣一萬元。（2）被告人張某某犯生產、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二個月，罰金人民幣一萬元。（3）查扣在案的豬肉4780kg予以沒收、銷毀。被告接到判決書后，表示不再上訴。

6 本案成效

本案是安徽省破獲的首例在生豬體內注射有毒有害藥品案件；入選最高人民檢察院發(fā)布的檢察機關打擊侵消費者權益犯罪典型案例；此案成為農業(yè)農村部農產品質量安全執(zhí)法監(jiān)管十大典型案例；先后被六安市電視臺《直播六安》和安徽省電視臺科教頻道《法治時空·檢察直播間》欄目進行了宣傳報道。

7 辦案技巧分析

7.1 遇到新型案例善于學習他處經驗 本案采取巧用他山之石，拓展辦案思路。給生豬實施注藥注水后再屠宰銷售屬新型食品安全犯罪行為，在安徽省尚屬首例，所有辦案人員從未接觸過此類案件。從而給此案的定性帶來了難題。為解決這一難題，2017年2月，由在霍邱縣畜牧獸醫(yī)局牽頭，組織縣檢察院、縣公安局、法院一行10人，前往山東省曹縣學習其一起與本案類似的查處案例，通過學習，大家一致認為：本案與山東省曹縣的案例情況相近，可按照生產、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進行查處，打開了辦理此案的新思路。

7.2 及時匯報征求專家意見 （1）本案采取巧借專家之力，攻克量刑最難題。既然在尿樣中檢測出有腎上腺素，但鑒于腎上腺素并未被列入農業(yè)農村部禁用藥物品種目錄，且又沒有腎上腺素的檢測標準。使用腎上腺素的危害性及按標準量刑處理的問題。成為此案面對的最大難題。為攻克這一難題，霍邱縣畜牧獸醫(yī)局向六安市畜牧獸醫(yī)局遞交了《關于請求出具專家意見的報告》，經市、省畜牧獸醫(yī)局報告農業(yè)農村部獸醫(yī)局后，此案得到了農業(yè)農村部的高度重視。2016年12月6日，由農業(yè)部農產品質量安全監(jiān)管局組織召開了有安徽省農委、六安市畜牧獸醫(yī)局、霍邱縣畜牧獸醫(yī)局三級執(zhí)法人員代表參加的，關于六安市畜牧獸醫(yī)局請求解決涉案藥品檢驗問題會商會，解決了樣品檢測報告出具一事。（2）2017年6月6日，由中國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農業(yè)部屠宰技術中心)組織相關業(yè)內專家，就畜禽屠宰中使用腎上腺素、阿托品等藥物的處理措施等相關問題進行了專題論證。2017年6月26日，中國動物疫控中心出具了一份《專家意見》。該意見第2條指出：對用于屠宰的畜禽在離開飼養(yǎng)地后，使用腎上腺素、阿托品等藥物的，屬于添加“有毒、有害非食品原料”，涉嫌構成生產、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此份《專家意見》成為此案量刑處理的重要依據之一。

7.3 正確處理物證 本案采取巧施萬全之策，解決證據保存難。此案中有涉嫌已經注藥注水的生豬29頭，這29頭生豬是本案中重要的證據之一，如何保存這29頭生豬，當時有2種方案：（1）拉到隔離生豬飼養(yǎng)場進行飼養(yǎng)保存，待案件查清后，再進行處理。但其弊端是隨著飼養(yǎng)周期的延長，這批生豬通過自身代謝，注入其體內的藥物和水可能會自行消失，不僅會失去證物的作用，而且可能會出現對執(zhí)法主體不利的現象。另外，此案尚不知何時能辦結，飼養(yǎng)保存的成本很高，且在飼養(yǎng)過程中，若出現生豬發(fā)病、死亡，很難進行處理；（2）送到屠宰場進行屠宰保存，待案件查清后，再進行處理。這一方案在當時得到了大多數人的支持，因為這一方案保存的生豬不僅可以更準確地反映出該批生豬被查時的真實情況，發(fā)揮其物證作用，而且可以有效解決這批生豬的飼養(yǎng)問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一旦當事人對執(zhí)法人員的抽驗提出異議時，執(zhí)法人員可從保存的生豬產品中再次實施抽驗。所以，最終將查獲得29頭生豬全部送至屠宰場屠宰后予以保存。

7.4 巧收違法證據，實現零口供定案 此案的兩位被告人在被立案偵查、起訴和審判的過程中一直只作無罪辯解，拒絕作有罪供述。但辦案人員憑借其高超的辦案技能，出色地完成了本案所有證據的收集。（1）通過固定現場證據、走訪相關證人、調閱相關監(jiān)控視頻以及執(zhí)法人員的跟蹤調查，證實了兩位被告人在什么時間、什么地點、采取了什么方法、實施了何種違法行為等違法事實。（2）通過抽樣檢測結果，印證了兩位被告人實施違法行為的結果。最終，使本案的所有證據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達到了零口供定案的標準。

8 思考與建議

鑒于當前犯罪分子的作案手段不斷變換，違法活動日趨邊緣化，如本案犯罪分子作案手段科技含量很高，為達到利益最大化，通過利用鹽酸異丙嗪和腎上腺素兩種藥物合用機理來向生豬注藥后再注水的方式，達到保水、增重的目的，且這種方式注水后，檢測胴體水份還不超標。更重要的是本案中犯罪分子使用的腎上腺素，其檢驗方法沒有國家標準，且未列入禁用目錄，犯罪分子選擇的作案階段是在生豬離開產地后進入屠宰場前，而這一階段正是監(jiān)管人員最容易忽視的地方。建議：一是上層相關司法規(guī)定、解釋的出臺，標準、方法的制定，禁用目錄、清單的公布需要緊跟犯罪形式的變化，及時出臺、制定、公布。只有這樣，基層執(zhí)法人員在執(zhí)法過程中才能有章可循、得心應手；二是基層執(zhí)法人員應加強薄弱環(huán)節(jié)的監(jiān)管，避免出現監(jiān)管盲區(qū)。

（2019–06–28）

S851.2+3

B

1007-1733(2019)08-0052-03